80、第80章 我想大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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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多数和我差不多大的同学们，都有过参加或者观看“纪念‘12.9’学生运动文艺演出”的经历，但谁还记得“12.9”运动到底是什么？
简单的说，“12.9”运动是指1935年12月9日，北平（北京）学生数千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举行的抗日救国示威游行，这次运动广泛的宣传了中国共产党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抗日主张，掀起了全国抗日救国运动的新高潮。举行文艺演出，是为了让广大的学生，主要是中学生们记住，在那个国家主权遭到侵犯的时候，挺身而出的除了大学生们，还有我们中学生。
为了这次汇演，楼玲一早就开始进行节目的策划，她要在这次汇演中，让我们班取得一次夺目的成绩。
一般学校的演出，各班大多是出舞蹈节目，因为舞蹈人多，难度也不大，一群女孩穿得花花绿绿的，在舞台上和着音乐一阵翩跹，总能博得台下一片掌声。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我的小学和中学生涯中，还真没见着几个非舞蹈类的节目。
楼玲本身就在学舞蹈，我想她顶多也就编排一个华丽的舞蹈，结果当她有一天对我说，要我也参加这次演出时，我才吃了一惊，她居然要我去台上演唱歌曲《童年》，而她则带着几个女孩演一个小舞剧。
我说过，我去参加音乐兴趣小组，并不是对这个感兴趣，但现在却被楼玲拉来“赶鸭子上架”，我一时有点不能接受（其实是有点胆怯，因为从来没有上过台），连连的推辞，说：“哎哟，这个我不得行，我上去肯定唱都唱不来了！”
楼玲见我那样，笑了起来，说：“你都没试过，你咋晓得喃？”
“试？！”我看着楼玲，离她一帽子远，说：“试了就完了，你这个节目绝对遭我弄砸！”
“那这个样子嘛，”楼玲还是不放弃，她说：“我给你听一下音乐，你先感觉一下再说嘛。”
我们那个时候，还没有卡拉OK之类的东西，所以对于楼玲的“听一下音乐”这类说法，还没什么概念，只是觉得很好奇，就问：“啥子意思哦？听啥子音乐？”
“伴奏音乐。”楼玲说：“你都没听过，你就说不行，太不得搞了嘛！”
我被楼玲说的伴奏音乐给提起了兴趣，再加上她后面又激了我一句，便心一横，说：“啥子哦，那你把你那个啥子伴奏音乐弄来听一下嘛，我看到底有好港！”
伴奏音乐是在楼玲妈妈的办公室听的，那天课外活动，兴趣小组没有活动，我就和楼玲去了她妈妈那里，她妈妈是厂工会的，管的就是唱唱跳跳这档子事，所以，楼玲要找伴奏音乐，那就跟玩似的。
楼玲妈妈很和蔼，听说我们是来听伴奏的，便把我们带到了厂里的舞厅里面，我很诧异，因为刚开始在楼林妈妈的办公室时，我看见她办公室有一个很大的录音机，看上去很高级（比外面穿喇叭裤的“二流子”肩膀上扛的那种高级），我以为就用那台录音机听，结果却被她带到了舞厅，而且她也没有拎那台看上去很高级的录音机。楼玲大概看出了我的疑惑，笑着说：“我妈妈放音响给你听。”
我愣愣的看着楼玲，不晓得她说的音响是个什么意思，但很快我就明白了，那就是舞厅里，平常用来放舞曲的大喇叭。
《童年》的伴奏音乐在舞厅里缓缓的响起，听着旋律，我很快便和着音乐轻轻的哼唱了起来，楼玲妈妈见状递给我一只话筒，说：“来，拿到这个唱。”
我接过话筒，一下子显得有点紧张，反而不敢唱了，楼玲笑了笑，另外拿了只话筒来，站在我旁边，先唱了起来：“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迷迷糊糊的童年……”
楼玲没有专门学过声乐，但是她的声音很脆，通过话筒传出来的声音，非常的悦耳，我立刻被她的演唱感染了，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一曲唱完，楼玲妈妈笑着对着我们拍了拍手，说：“唱得好，再来一遍嘛。”说着她又将磁带倒回去，重新放起了伴奏。
“诶，冯晔，这次你先唱哈。”楼玲对我说。
“好嘛。”我笑了一下，对她点了点头。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前奏一完，我大方的唱了起来，很快就忘记了先前的腼腆和不适应，音乐让我一下子融了进去，我甚至都忘了邀请楼玲和我一起唱，直到整首歌唱完，我才想起楼玲居然一个字也没唱，我问她：“诶，你咋没唱喃？”
“嘿嘿，你唱的那么好，我就不用帮忙了噻！”楼玲笑着说，然后看着她妈妈说：“是不是，妈妈？”
“嗯，是唱得好。”楼玲妈妈笑着点了点头，让我一下子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那晚上可不可以让冯晔来唱了喃？”楼玲接着问。
我诧异的看着楼玲，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但我却见楼玲的妈妈笑着点了点头，说：“可以，今天晚上就有舞会，你们赶紧回去吃了饭来嘛。“
舞厅，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还很陌生，从来没有接触过，所以当听了楼玲和她妈妈最后的对话之后，我一下子呆住了：让我晚上去舞厅唱歌，那简直比让我上刑场还难受！
不过我当时却没有反对楼玲的这个提议，直到和楼玲一起走出了厂区，我才对她说：“诶，楼玲，我可能不得行哦。”
“啥子不得行？”楼玲看了一下我说。
“就是晚上去舞厅唱歌的事情。”我说。
“咋子嘛，是不是你爸不准你去嘛？”楼玲问。顿了一下，接着说：“那要不我去给你爸妈说一下嘛，就说我们准备演节目，你是去练习的。”
我想了想，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楼玲在一旁见我半天不吭声，着急的说：“我都给我妈妈说了，你不能甩我死耗子哦！”
我听她这样说，心里不由得有点想笑，暗道：你自己又没给我说还要晚上去舞厅唱歌，咋个是我甩你死耗子喃！
想归想，我却并没有说出来，到是她这个表现让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我对楼玲笑了笑，说：“嘿嘿，你放心，我去就是了，不得事得。”
“那一定哦！”楼玲抿着嘴看着我道。
“一定！”我坚定的说。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不敢这么肯定的回答楼玲，但现在却不同了，自从半期考试过后，我的名次提升到了十多名，老爸、老妈对于我的行动减少了很多限制，甚至连晚上要出去都给予允许，虽然这让我有了更大的行动自由，但是因为一直潜心于学习，所以几乎没有使用过这种晚上出去的特权。这次我可以理直气壮的使用这个特权了，只是我必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因为张杰转学了，我再也不能说去张杰那里了。
回到家的时候，老妈已经在家了，见我回来便让我去食堂买些小笼包子回来，我当时正在想晚上出去的理由，便也没反对，拿了饭菜票便去了，在路上的时候，碰见放学回来的赵刚，他很神秘的拉着我说：“诶，冯晔，我给你说，我爸给我买了一套英语磁带，之巴适！”
“啥子东西哦？”我不解的问。
“就是和我们英语课本一样的磁带，人家专门的人录的，霸道惨了！”赵刚激动得手舞足蹈，最后说：“你好久来我那我给你听嘛。”
我笑着对他点了点头，说：“对哇，等好久去你那听嘛。”
和赵刚分手后，我立刻有了主意，我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了。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冯静洗碗，弄完后我对老妈说：“妈，我去赵刚那一下。”
“去嘛，”老妈说：“去干啥子？”
“他爸给他买了一套英语磁带，我去听一下，他说好得很。”我说，我晓得就算是有“特赦令”，要出去还是会被盘问的。
“是不是哦，”老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那你去嘛，早点回来哈。”
“晓得了。”我一边答应着，一边出了家门，下楼后，先往赵刚家的方向走了一段，拐过弯以后，我便转身向舞厅方向走去。
我到达舞厅门口时，楼玲已经在那里等我了，见我来了，很高兴的过来和我一起走进了舞厅。
舞会还没有开始，所以舞厅里面还没有跳舞的人，只是有一些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的收拾、整理一些器物，楼玲的妈妈也在，见我和楼玲到了，指了指旁边一个房间门，说：“你们两个去那里面等一下。”楼玲便带着我进了那个房间。
那是个音控室，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调音台和一些其它的设备，我不认识，也不敢乱动，和楼玲各自找了个凳子坐下，一边聊天一边等舞会开始。不一会儿，一个小伙子和进来了，见了我和楼玲，对楼玲笑着点了点头，说：“玲子来啦。”
“嗯，小康叔叔好。”楼玲笑着应了一声。
“这个就是你们那个同学嗦？”那被称作小康叔叔的人看了看我问。
“啊，他就是冯晔，”楼玲笑着说：“你等下帮他弄好点哦。”
“没问题。”小康叔叔爽快的答应道。
整说着，楼玲的妈妈推门进来了，看了看我们两个，对小康叔叔说：“小康，等下先放一曲三步，然后再让小冯上哈。”
“好，”小康叔叔道：“你放心嘛，曲老师。”楼玲的妈妈姓曲。
楼玲的妈妈对小康叔叔笑了笑，出去了。我看了看楼玲，她也正微笑着看着我，我便也笑了一下，但心底却突然涌起一阵怯意，慌慌的低下了头。
小康叔叔开始在准备音乐了，对坐在一旁我我们两个毫不在意，我埋头坐在那里拨弄着自己的手，心里有点乱乱的，这时坐在我旁边的楼玲突然将手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一股暖暖的温度，从我的手上传遍了我的全身，我的心在那一瞬间竟安定了下来。
我转过头看着楼玲，她也正抿嘴微笑的看着我，见我转过头去，她轻声说：“没事，你等下在台上的时候，台下的啥子你都看不到的，不用紧张。”
我听了她的话，对她点了点头，说：“好，我现在好多了。” 到我上场的时候，楼玲已经把手放开了，她说：“去嘛，我在下面听你唱。”
我点了点头，气宇轩昂的走上了舞台。
舞厅的那个舞台并不大，也就是平常歌手们唱歌的一个小台子，也不是很高，但我上去之后，因为有一个很大的聚光灯迎面照着我，所以，我的眼前一片眩光，台下的一切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我就像是面对着一个无人的空间一样，当《童年》的伴奏缓缓响起的时候，我也随着那旋律，慢慢的进入了状态，和着音乐唱响了我在公众场合下的第一首歌：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的叫着夏天，
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吱吱嘎嘎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
等待游戏的童年。
……”
那晚，我听到了掌声，而且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听到掌声。我对着眼前充满热烈掌声的黑洞洞的空间连鞠了三个躬，然后小心的退下了舞台，我还没从舞台的眩光中缓过神来，就被楼玲一把扯进了音控室，她激动的拉着我的胳膊，兴奋的对我说：“嗨呀，冯晔，你唱得好安逸哦！”
小康叔叔也在一旁笑着说：“就是，小冯唱得好哦，是不是专门学过哦？”
“他就是学过的，还是我们学校声乐小组的头一号！”楼玲兴奋的对小康叔叔说道，却让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直愣愣的看着兴奋的楼玲，心里想：我啥子时候变成头一号了哦？
楼玲大概也觉察到了我的愕然，对我使了个眼色，还用手在我背后轻轻戳了一下，我会意的笑了一下，对小康叔叔点了点头，很含蓄的表示了一下谦虚。说实话，我觉得我身上都在冒汗了。
从舞厅出来的时候，其实时间还早，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但华灯映照的街道上，依旧有着不少的人，有晚饭后出来散步的，有急匆匆赶路的，也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站着、或走着，一边聊着家事、国事的。我和楼玲在这夜色中的、并不是很宁静的街道上，安静的并肩而行，心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我好几次扭过头去看她，都发现她也在看我，每当我们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我就有一种想要揽住她的冲动。
想归想啊，可我直到把楼玲送到她家楼下也没敢真正动手。看着楼玲对我莞尔一笑，丢给我一个靓丽的背影上楼去了，我的心里一阵失落，站在那里发了一阵愣才转身走掉。这个美丽夜啊，什么时候我才会拥有如这夜色一般美丽的心情呢……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一会儿是在舞厅的舞台上唱歌的情形，一会儿是和楼玲在街上漫步的情形，回想起与楼玲对视时，她那闪亮的眼眸中饱含的深意时，心情更是激荡不已，直到倦意一次一次的铺面袭来，将这所有的欢欣统统赶入梦境。
第二天早上上学临走前，老妈突然对我说：“你去问一下赵刚，他那个英语磁带在哪里买的，我给你也买一套。”
我看了一眼老妈，说：“哦，那我问一下嘛。”
我其实并不很想要赵刚的那套英语磁带，反正我现在英语学得也不差，初一落下的东西，经过我这一段时间的突击，除了语法还稍微有些欠缺，单词基本上都补回来了。但转念又一想，如果老妈给我买了磁带，那肯定要给我配个录音机，不然我怎么听呢？于是我又高兴起来，在路上想着这事，暗自高兴。
路过楼玲她家旁边的宿舍区大门口时，我下意识的往大门里看了一下，心里希望能看见楼玲从大门里走出来，可从大门里出来的人里，根本没有楼玲的身影，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我其实一直很想能够在上学的路上碰见楼玲，然后和她一起去学校，但这个想法却一直没实现，我也曾想过是不是和她约一下，但我又觉得这样太明显了，似乎不是很自然，这事就这么一直搁在我心底，都快成心病了。
我心里揣着一份希望和一份失望，走上了去学校的那条小路。自从和楼玲在这里有过一次“约会”以后，我每天上学都走这条路，而且在路过那个我们一起坐过的大石头的时候，总会看它几眼，自己在心里暗暗的美一下。
我沿着小路走了一段，远远的看见前方有一个身影，非常像楼玲，我的心猛的一跳，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其实从那条路上走的学生还是不少，我要追上那个感觉像是楼玲的身影需要超过好几个人，路又不宽，要超他们，我就不得不时不时地跳进地里。当时我也不管了，三窜两窜的就冲到了前面，可当我追上了一看，才发现认错了，那并不是楼玲，而是一个和楼玲身形差不多的女生，看样子应该是高中部的，见我气齁吧齁的追上来，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我当时真有种想钻地缝的感觉，将头一低，还不敢放慢脚步，像个神经病一样的，疯扯扯的往学校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8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