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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79 按照惯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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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我猜老班可能会狠狠的训我一通,然后让我通知家长,最后我再被我老爸一顿饱揍。所以,我进了老班的办公室以后,便很自觉的低着头,站在他办公桌前一句话也不说。
老班的办公室并不是他单独的办公室,里面还有我们年级其他老师,见我灰头土脸的进来,晓得肯定是挨批的,所以有几个暂时没课的老师,便笑着对我道:“耶,冯晔,你会给你们班老师找事情哦!”
说我会找事情,就是说我会惹麻烦,听了这个话,我更加确定我这次肯定是逃不掉一顿打了,因为我回来子弟校本来就是我老爸托老班给帮的忙,现在我有给他惹这么个事情,结果我简直都不敢想了,心一横,干脆啥也不想了,等老班进来直接将我发配了算了。
老班过了一阵才进办公室来,他进来后没有直接问我话,倒是先给下午第一节有课的地理老师说,让他准我一个假。地理老师爽快的答应了,然后拿着东西去了教室,老班这才走到他自己的办公桌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对我说:“跟我走。”说完,径直往办公室外面走去。我诧异的看了一眼老班,赶紧跟着也出了办公室。
我跟着老班出来,走到学校的小操场,也就是那个种了很多桉树、有个沙坑的场地,老班走到一颗桉树下,四下看了看,停了下来。
上课铃已经响过了,各个班已经开始在上课了,有的教室里传出了同学们集体朗诵课文的声音,有的教室里传出的是老师讲课的声音,操场上,有一个上体育课的班,体育老师正带着大家在大操场上作准备运动,旁边摆着一副鞍马,看样子这个班今天是学习跳鞍马。
校园里虽然能听见从教室里传出来的声音,但却依旧显得很安静。
“冯晔,你今天咋个的喃?”老班双手抱在胸前,言语随和我问我。
“安?”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茫然的说:“没咋子喃……”
“哼哼……”老班笑了一下,但笑的很严肃,他说:“没咋子?没咋子咋个杨晨一身遭弄得浇湿、嗙臭喃?”
“我弄的。”我说。我晓得这个事情他肯定知道了,而且他也应该知道我打杨晨的原因,因为野炊的时候,他就处理过一次,后来还和我摆了那么多,所以我干脆也不再兜圈子了,我也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你是要打算咋个嘛?”老班见我承认了,也没生气,依旧平静的问我。
“也没想咋子,”我说:“就是那娃嘴巴太潦草了,不给他点颜色他收拾不到!”
“你以为你这个样子就收拾到了嗦?”老班接过我的话说:“你到是收拾到了他一个,但你收拾得到一个班、一个年级甚至全校的学生不嘛?”
我一下有点愕然,看着老班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我确实没有想过要去收拾一个班或者一个年级的人,因为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事情会传的那么开,但事实上,当时这个事情确实已经穿得全年级人人皆知了,只是老班一直没有将这个事情上纲上线,不然,我和楼玲早就“惨遭镇压”了。
“我上午才给你说过,”老班见我一脸的白痴状,接着说:“让你不要去在意那些流言飞语,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这儿才过了好久?你就忘了嗦?”
“班老师,”我看着老班辩解道:“杨晨他说得真的有点过分……”
“他说得过分,你可以来给我说,”老班打断了我的话,“你这样去把他打一顿,你以为你就把他的嘴堵住了嗦?你以为其他人就不晓得了嗦?你现在反倒是‘黄泥巴糊□□---不是屎(死)也是屎(死)’了!”
被老班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清醒了过来,确实到现在这个地步,想让别人不这样认为都难了,我心里感到一阵懊悔,使劲叹了口气,沮丧的蹲在了地上。
“站起来!”老班见我蹲下去,不悦地对我道:“有啥子大不了的事情嘛,你就沮丧成这个样子!”
老班的话让我赶紧站了起来,虽然心里依旧很沮丧,但脸上却没敢再表露,我看着老班,有点迟疑的道:“那……班老师,我现在……”
“还是我说的那个话,”老班指着我,说:“你现在啥都不要管,只管把你的学习弄好,其它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到这个时候,除了相信老班的话,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虽然我以前的经验告诉我,不能随便相信你的老师。我对老班点了点头,说:“好嘛。”
“另外有个事,”老班见我答应了,语气缓和了许多,他接着说:“你回去让你爸明天来我这儿一趟,我有点事情找一下他。”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暗道:完蛋了!老班说得再好,最后还是要向我老爸打小报告,我还是死定了!
“你紧张个啥子!”老班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我找你爸是其他事情,和你不得关系。”
“哦。”我看着老班,将信将疑的回答了一声,在请示他没其他事情以后,转身回了教室。
我不晓得老班为啥子要对我这么好。我曾经认为老班是有求于我老爸,但后来我也分析过,老班一家衣食无忧,似乎也没什么需要求我老爸帮忙的。他这种好,是和L中学的副校长以及“李嘘嘘”同志是有着本质的区别的,因为我至今为止,也没有找到一个让他的形象蒙尘的灰暗理由,老班一直是我心底最让我尊敬的一个老师。
老班和我谈话的内容,我在课外活动的时候,全部转达给了楼玲和张杰,我们三个那天没有去参加兴趣小组的活动。
我们是在学校外面的一个面坊立面说的这个事情。那个面坊只是上午有人,下午很少有人去,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屋子中间一个打面机(将麦子磨成面粉的机器),电源是被断掉的,所以也不怕有人进去。当时张杰坐在面坊靠里面的墙根下,他是垫着自己的书包坐的,因为面坊里面只有一张凳子,而那张凳子被楼玲坐着,我靠在门口,像是在和门枋比高矮。
楼玲似乎并不担心流言,她仅仅只在乎老班是不是会将这个事情告诉我老爸。我出于对老班的信任,对她说:“老班肯定不会说,但我也不晓得他要给我爸说啥子。”
“你管求得他说啥子,”张杰接过话说:“只要不说你这个事情,你理那么多捞槌子!”
“张杰你好烦哦!”楼玲对满嘴脏话的张杰皱着眉头道。
“嘿嘿……”张杰笑了一下,说:“习惯了,不好意思哈。”然后不好意思地往面坊外面看了一下,原本是想找点外面的事情说一下,结果哪晓得却看见了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初三的学生,当时已经进入到最后冲刺阶段了,紧张的程度,只要是当年参加过中考的同学们,都应该比较了解,绝对不亚于考大学,甚至比现在考大学还紧张。
子弟校和L中学不同的地方是,L中学全校每个年级都要上晚自习,而子弟校却只有初三和高三的学生们上晚自习,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不用上。而上晚自习的学生们,在第四节课外活动的时候,就可以去吃晚饭了。
在我们学校旁边,有一个研究所,挺大的,因为是科研单位,所以福利设施都比较好,特别是他们食堂的饭菜,做得比咱们厂里的食堂好多了,所以毕业班的学生们都去研究所的食堂吃饭,而张杰就是看见了刚从研究所食堂吃完饭回来的陈玉。
如果单单只是陈玉也就罢了,哪想陈玉身边还有个邓斌,两人并排走着,还一边走一边聊得兴高采烈的,张杰哪见得这个,在那一瞬间,眼睛里就要冒出火来了,我见他“噌”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面坊外面就冲了出去,我和楼玲都还没明白出什么事呢,人就已经从面坊里面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张杰冲出去的原因,但我却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探过身去,一把拉起楼玲,喊了声:“快跑!”同时扯着楼玲从面坊里面冲了出来。我以为房子要垮了,结果刚一出来,便听见陈玉的喊声:“张杰,你敢!”
我和楼玲同时往陈玉那边望去,只见张杰挥着拳头就要去打邓斌,而陈玉则拦在邓斌前面,阻挡着张杰,我见状立刻撒开楼玲的手,一边跑一边喊:“张杰,等一下!”
张杰在陈玉的阻挡下,没能将拳头落到邓斌身上,在他第二轮举起手的时候,我已经跑到他身边了,一伸手将张杰的手腕抓住,然后对他喊道:“你娃瓜的呀!还想遭处分嗦!”
张杰被我喊的这句话怔住了,愤愤的放下了拳头,一脸愤怒的看着邓斌,狠狠地指着邓斌说:“你虾子给老子等到!”说完,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玉,带着一脸的愤怒,转身走开了。
陈玉以为我和张杰是一伙的,而且她本来也不认识我,所以看我的眼神依旧带着怀疑,楼玲这时候也赶过来了,喊了一声怒气冲冲往回走的张杰,张杰却没理会她,她便过来我身边站着,对陈玉说:“陈玉,这个是冯晔,我们一个班的。”
陈玉和楼玲是认识的,因为陈玉以前也学过一段时间的舞蹈,后来因为学习时间太紧才没学了。
“哦,”陈玉看了看我,对我点了点头,才又看着楼玲说:“张杰太过分了。”
“哎呀,你不要理他。”楼玲笑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陈玉旁边的邓斌,他因为先前张杰的突然出现,这时候都还显得有些惊魂未定,楼玲拉了一下陈玉,说:“张杰他也不得啥子坏心得,这个你晓得噻。”
陈玉轻轻的点了点头,扭过头去瞟了一眼邓斌,然后显得有点不自然的说:“哎呀,他硬是恼火得很!”
我和楼玲听了她这话都笑了起来,只有邓斌似乎有点不明就里的在那里看着我们,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娃有点假,其实他因为追陈玉这个事情,早先就和张杰干过仗,还被打得住院,后来张杰也是因为这个事情留的级,现在却在这里装无知,简直有点不厚道。所以我也没和他打招呼,见没什么事了,便对楼玲说:“那我们走了嘛,反正也不得啥子事情了。”
别过陈玉和邓斌,我和楼玲去面坊找张杰。我们以为张杰肯定是回面坊生闷气去了,结果回到面坊一看,根本没人,而且张杰的书包都还在面坊里的地上放着,看样子他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也不晓得他跑哪去了。
我把张杰的书包捡起来,看了一下楼玲,楼玲正在面坊门口四处张望,想看张杰是不是在附近,我便走过去,也四下看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人,楼玲说:“这个死娃娃,跑哪去了哦!”
“不晓得哇。”我说:“要不把他书包拿回教室嘛。”
楼玲看了一下张杰的书包,想了一下,说:“也只有这个样子,我帮他拿回家去的话,他娃憋憋要遭挨打。”
于是我和楼玲就将张杰的书包拿回了教室,我们还在教室里逗留了一下,才一起离开学校。
结果,我们这样反而错过了一个帮张杰挽回恶果的最好的时机。
人在年轻的时候,是会犯一些错误,但是有些错误,却是会影响一个人一辈子的!
我和楼玲是沿着大路走的,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了,我们就没有走小路。
因为没有张杰,我们两个那天也有点沉闷,不晓得该说些什么话题。以前有张杰一起,总是张杰提话头。
我拎着张杰的书包,一边晃悠一边看着路边的田野,便想起了以前在L中学的事情,于是我就给楼玲讲起了我在L中学那帮子哥们儿的事(我是不会给楼玲讲李颖她们的事情的,我也就讲讲傅战鑫的事),正说到曾卫和傅战鑫因为大家而摔下后山坡的时候,一辆救护车拉着“呜啦呜啦”的警报从远处开了过来,飞快的从我们俩身边开过去,往学校方向奔去了,我和楼玲都诧异的看了一下那救护车,倒也不是很在意。
我们继续走,我也就继续讲,楼玲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我的故事才刚讲到傅战鑫和曾卫身亡,楼玲突然打住我的话问:“诶,冯晔,你说刚才那个救护车是不是去学校的哦?”
“安?”我不解的看着楼玲,说:“去学校?去学校干啥子?”
楼玲看了一眼我手里拎着的张杰的书包,然后又看看我的眼睛,她脸上一副担心的神色,我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说:“不会、不会,张杰咋可能又那么冲动嘛……”
正说着,先前那跑过去的救护车又“呜啦呜啦”的回来了,我和楼玲赶紧仔细往车上看,结果在风驰电掣般驶过的救护车上,我们看见了陈玉他们的班主任。我和楼玲顿时心里像是被灌进了一桶冰水,浑身都凉透了。
“遭了!”我说。
“冯晔……”楼玲说话都在抖,她拉着我说:“我们要不回学校看一下……”
我正要说“好”,就听见往救护车离去的方向又传来一阵警车的警报声,一辆警用摩托后面跟着一辆北京吉普,一路闪着警灯从我们面前一闪就过去了,但就在这一闪之间,我却看见了吉普车上那个我最熟悉的人,我老爸。
我不敢肯定我老爸是不是看见了路边的我,但我敢肯定,我们学校肯定出大事了。我对楼玲说:“走,回去看一下,我们爸他们都去了,肯定出的事情不小。”
当我和楼玲回到学校的时候,校园门口已经围满了人了。以前都没注意,这学校周围居然住了那么多人。
我和楼玲穿过人群进入到学校,早先在学校里面打乒乓没走的同学,这个时候也都聚集在收发室门口,正在叽叽喳喳的说着啥子,我见杜娟的哥哥也在那里,便过去拍了一下他,问:“咋子了?”
杜娟她哥哥名字叫杜林,被我拍了一下,回过头来,见到是我,赶紧说:“诶,冯晔,你们爸来了得嘛。”
“我晓得,”我说:“出了啥子事嘛?”
“安!你不晓得呀!”杜林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早先我本来准备找他麻烦的,后来因为杨晨先惹到我,所以暂时没有去找他,再后来因为老班和我谈了话,我也就不打算再找他麻烦了。我见他一副攒花儿样子,说:“是不晓得噻!咋子了嘛?”
杜林往我身后看了一眼,我晓得他看到楼玲和我在一起,虾子绝对又在乱想,但也没理会他,只把他盯着,等他说。
杜林见我盯着他,顿了一下,才赶紧说:“你们班的张杰把人家初三的一个人捅了得嘛!”
“啊!”我和楼玲几乎同时惊呼了一声,我赶紧又问:“那人喃?被捅的是哪个?”
“被捅的人遭拉走了,晓得叫啥名字哦,好像是姓邓哇,”杜林说:“现在张杰在教导处里面,你爸也在里面,可能在问话,还不晓得咋子回事得。”我和楼玲的流言瞬间便被张杰捅人的新闻中给取代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大家每天谈论的几乎都是关于张杰的话题,而当时在教室里目睹了张杰整个“作案过程”的人,一时间也成为了学校里的新闻人物,而这几个新闻人物里,陈玉格外被关注。
我是在出事的当天晚上得知事件的整个经过的。晚上的时候,张杰的父母到我们家来了,他们是来央求我老爸帮忙,我老爸便把张杰自己交代的事情经过给张杰父母复述了一遍:
张杰当时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当事人(邓斌),路上没想通,便跑到上学路上那家路边的自行车修理铺去找了一个人,那人原本是社会上的混混,因为张杰和社会上的一些无业人员一直有一些联系,所以那个修车的混混他也认识。
张杰在修车铺上找那混混要了一把大起子(平口螺丝刀),那把起子因为是经常被拿来修车的,前面就被磨得比较锋利,有时候补胎的时候当小刀用,张杰揣了那把起子就走了,修车的混混也没当回事,只当张杰拿去拧螺丝钉。
张杰拿了起子回到学校(估计当时我和楼玲还在教室里面逗留),先跑到高中部这边的二楼上去瞄了一眼陈玉他们班里的情况,看到教室里面没几个学生,而且老师也都不在,便把起子藏在袖子里面,从小操场这边溜上了楼,从陈玉他们班的后门走进了教室。
张杰进了教室以后,还是没有直接就那起子往邓斌身上戳,他说他当时也是想威胁一下邓斌,最多可能打他一顿了事。结果那晓得,邓斌因为先前在陈玉面前差点被张杰打,现在还跑到教室里面来臊自己,就不服气了,便和张杰干起了嘴仗,两人说着说着就发展到了动手,几个原本在教室里面看热闹的同学,发觉势头不对,有两个就赶紧撤出去喊老师,另外还有一两个,在旁边看着也不敢上前,只有陈玉站在两人旁边,不停的喊不要动手。
张杰可能一方面是气邓斌抢了自己喜欢的人,另一方面又看到陈玉不停的帮邓斌,所以一下子就有点头脑发热、情绪失控,一激动,讲起子扯出来,顺势就从下面往邓斌的腹部捅了过去。
邓斌没想到张杰还带得有“凶器”,那起子也真够锋利,一下子就从他的右下腹捅进了身体,邓斌当时就一下子蜷了下去,起子因为捏在张杰手里,一下从腹部又扯了出来,伤口涌出的血瞬间就将邓斌的衣裳=裤子染红了,陈玉吓得大喊:“邓斌,你咋子了!”而这个时候,陈玉他们的班主任,也被先前出去的两个同学喊到了教室。
邓斌被厂医院的救护车送到了市里的大医院抢救,后来被告知,幸好那螺丝刀插得不算深,如果在进去一公分(十毫米),那邓斌的左肾就遭了。现在还只是肠子被戳了几个窟窿,生命暂时没有大碍。
张杰、为张杰提供“作案工具”的修车的混混都被派出所逮进去关了起来,等候最后发落。张杰的父母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就跑来了我们家,张杰的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我老爸说:“冯所长,我们娃娃原来乖的很那,从来不惹事啊,你就看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帮我们一把嘛,千万不要把娃娃关进去了哇……”那声音,让在里屋的我和冯静都忍不住伤心,感觉是张杰的妈妈都快给我老爸跪下了。
孩子都是父母心头的肉,再咋个调皮、捣蛋,一旦出了事,作父母的都心疼。看着张杰父母这样,我老爸也不好说什么,但邓斌那边的父母人家也心疼,实在是不好办,便只好对他们说:“我尽力而为嘛,这种事情,最终还是要依法办理,除非对方不起诉、不追究,不然我们也不能估到来噻。”
张杰的父母在我们家待了起码有四个小时,最后终于在我老爸、老妈的劝说下回去了,留下了一屋子的悲伤,让我觉得一晚上都没有消散,直到第二天到了学校,我才想起我忘了给我老爸说老班让他来学校一趟的事情,我赶紧去了老班办公室,对老班说:“班老师,昨天我忘了给我爸说你喊他来一趟的事情。”
“哦,”老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不用了,你爸昨天来学校,我都给他吧事情说了。”
我看着老班愣了,心想:说了?那咋个昨天我老爸没“理抹”我喃?
不管老班是不是对我老爸说了,反正我老爸对我的态度一如既往,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老班“告密”的迹象。我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忐忑之后,便也渐渐地将这个事情淡忘了。
张杰这一次的冲动很快有了结果,邓斌在医院的大力救治下脱离了危险,但由于伤及肠子,暂时没有办法回到学校了。张杰被学校给予了开除学籍、留校察看的处分,而就这个还是我老爸向学校相关领导说了好话之后的结果。
张杰在接到处分后一周,便转学离开了子弟校,听说是被转到老家去上学去了,反正我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二了,他那时候,已经是穿着一身军装、肩膀上扛着两道杠的战士了。
陈玉因为这个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一时间成为了厂区聊客们嘴里的“名人”,走到哪里都会被异样的目光“关注”,社会上的“混混”们也因为听了这些“流言”,开始在上学、放学路上对她进行骚扰,甚至对她动手动脚的,虽然她一再的拒绝和反抗,但终究效果不大,在这样的环境下,陈玉最终没能考上高中。
初中毕业后,陈玉也从N市消失了,听说是去了深圳那边,当时正好遇到改革开放,深圳被国家列为开发区,确实要比内地多很多机会。不过当时也是说什么话的人都有,猜测的最多的,也是最不厚道的,就是说陈玉去深圳那边当三陪去了。
再得知陈玉的消息时,是陈玉的父母准备去深圳定居,说是陈玉给他们老两口在深圳买了房子,陈玉嫁了个香港的富豪。我当时听了这个消息,心里在想:陈玉你现在还记得当年那两个因为你而改变了生活轨迹的男孩吗?
邓斌是后来最惨的一个,因为受了伤,没能跟上中考复习,感觉考高中无望的时候,选择考了一所技校,因为听说那是石油单位的技校,还托了不少的关系,才考进去,结果学了两年出来,被分到钻井队,钱是拿得多,但一年四季在外面跑的时间也多,基本上不着家,而且又危险。
邓斌最后还是回来了,不过代价是一条腿瘸了,他是在井场上被设备砸伤的,虽然单位给了钱,也安排了相对轻松的岗位,但是因为他本身也就是个技校生,又有残疾,所以只能去当地一个石油单位的收发室收发一下信件和报纸,经过这一番的磨砺,原先的那个风流倜傥、才华横溢形象便荡然无存了,剩下了只是一个每天拄着拐杖、胳肢窝下夹着报纸和信件,穿梭在厂区和办公楼之间的一个灰暗的瘸子。
对于我来讲,最大的收获是灭了我和楼玲之间的流言,同时也灭了杨晨准备继续与我“扭臊”的念头。这是因为老班在“张杰事件”之后,在班会上的一次讲话,他说:“张杰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大家以后也不要再议论、不要再打听,包括其他任何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如果哪个再敢在班上或者其他地方乱说、散步谣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看!”
老班的话当时说得很重、很严肃,他说到最后的时候,眼睛直接看着杨晨,仿佛就是在说不让杨晨“好看”。
班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我和楼玲开始有条不紊的实施我们的学习计划,在那学期的半期考试时,我和楼玲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我们两个的成绩都上升到了十四名左右,按照这个效果进度,只要不出意外,再努力半学期,上到十名以内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段时间,我和楼玲几乎都进入了一种狂热的学习状态之中,甚至到后来都从相互帮助、相互促进变得来有点开始相互较劲了,我们两人的成绩不仅大考要比,连小考、小测验也要比,到后来甚至连被课文、记单词都要比,凡是能够分出高下的,都在比。虽然是这样,但是我们的关系却没有受到影响。当自己赢了的时候,会鼓励对方;而自己输了的时候,也会为对方取得的成绩而高兴。
我们就在这样的状态下,迎来了我到子弟校之后的第一个纪念“12.9”学生运动文艺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