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19、他的回忆

　　球打中那个女孩的那次，他就记住了她。满脸血，还没有哭。
　　脸上的血渍已干，左一块右一块像个花猫一样。
　　在校医院，她腼腆的笑着对他说没有事。脸上都是她摸的鼻血。她很容易出鼻血的，轻轻一碰就会流血。其实篮球被她用手挡住了，但是手还是撞到了鼻子。
　　她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让人印象深刻。出医院门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

　　后来经常会在他们学校看见她，而且总是和叶辰一起。一开始他以为她是叶辰的女朋友，后来才知道她只是叶辰身边的女生。
　　他每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会想，那种打心底露出的笑容，那么明显的喜欢，难道叶辰看不出来？
　　后来听说有人瞧见叶辰的正牌女友来了学校，那是一对璧人，他为她有些惋惜。

　　毕业季大家多少有些伤感。
　　在小四川馆子的包间里，来来去去已有好几拨人，有些喝的烂醉倒下呼呼大睡，有的借着酒劲在楼下喊着胡话，有的独自一人躲在一个角落。像他一样。
　　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将来在哪里？将来是多么让人向往又多么迷茫啊。
　　他揣着几灌啤酒爬上了教学楼的九楼。那是一个看风景的好去处。很高，很安静。
　　前女友发来短信，问他还能复合吗？
　　他是个实际的人，分手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个人不是一类人，更何况他们要各奔东西，他一项不赞同异地恋。没有现实的温暖拥抱，冷冰冰的短信有什么用？
　　他回绝了，语气不咸不淡。喝了一口闷酒，有些寂寥，想着从此还是单身一人，此番去S市他定要创出自己一番事业。

　　有人在楼顶哭？扒着栏杆莫不是要跳楼吧？
　　他可不想作为悲惨事件的旁观者。
　　是那个女生，叶辰身边的女性朋友，一抽一抽的哭的有些凄惨。
　　是了，今天听大钱说叶辰正牌女友来了。正主都来了，能不伤心么？
　　叶辰是挺帅的，人也不错，球也打的挺好，可是也不值得你为他这么伤心啊。真是傻姑娘。
　　很意外，他居然有些心疼。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居然还是从饭桌上顺来的。他很高兴顺了这么一包纸，此刻能派上用场。
　　“同学，你没是吧？”他关心的问。
　　“没事。”她用手摸了一下泪水，可是没有用，眼泪不停滑落脸颊。
　　“给你纸巾。”他递了一包纸巾给她。
　　“谢谢。”她低着头。
　　两人再无对话，她独自抽泣着。他叹了一口气，烟瘾犯了，他站在角落抽起一根烟，时不时朝她看两眼。

　　她的朋友来了，冲上天台一把抱住她，一句句安慰的声音传来。
　　她朋友来了就好，他又缩回角落喝着啤酒。她们走了，他心里默默的为她祝福，傻姑娘，祝你好运。哎...又忘了问她叫什么名字，算了，以后也难见了。

　　在S城工作期间，他需要公派出国一段时间。难得叶辰在□□上找他。
　　一叶舟轻（周舟）头像亮着。状态：整装出发，漂洋过海。
　　辰:“你要出国？”
　　一叶轻舟：恩，出差。
　　辰：去哪？去多久？
　　一叶轻舟：大概半年吧。好几个地方，欧洲那边几个分公司都要去。
　　辰：那一路顺风。
　　一叶轻舟: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国？
　　辰：暂时不会回去。
　　一叶轻舟：......
　　辰：那你租的房子怎么办？
　　一叶轻舟：反正租房合同都签了一年了，押金也交了。这段时间就空那吧。省的到时候还要回来找房子。麻烦。
　　辰：那你介不介意有人租住一段时间。
　　一叶轻舟：怎么？你有朋友要住？
　　辰：有个朋友正好在S市，她现在的房子要到期了，还没找到合适的。想找个房子先过渡一下。
　　一叶轻舟：女的？
　　周舟看着叶辰发来的信息，微微皱了一下眉，心里想着一个女孩子租着自己的房子，感觉怪怪的。房子是同事亲戚的，亲戚在国外就委托他同事帮租。两室一厅的房子价格很实惠，原先的室友搬走了，另一间房子也就空了下来，他觉着住的舒服，也就没动过了。
　　辰：恩，我同学,也在S市工作。能不能帮个忙，她暂时也找不到好房子。
　　周舟犹豫了。他不在这里的时间，有人承担了一部分的租金，是很划算，但是不熟悉的人...
　　辰：很熟的朋友。你放心。接着他发了一张照片给他。
　　一叶轻舟：哪个？
　　辰：中间那个。
　　是她？那个梨涡女孩。周舟很惊讶自己还记得她的长相。照片中的人有着微卷、俏丽的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辰：？？。叶辰见周舟许久没有回复发了两个问号。
　　一叶轻舟：她很急着找房子？
　　辰：恩。
　　一叶轻舟:嘿！小子，什么关系，让你跨越半个地球这么关心。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期待什么样的回答。
　　辰：朋友。
　　周舟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一叶轻舟：关心下你小子，省的你总是神秘兮兮的。让她过来吧。我下周二就走。
　　辰：怎么找你？
　　一叶轻舟：把她手机告诉我吧，我找她。她不急这两天吧，我周末收拾一下。
　　辰：OK。她叫萧玥，135XXXXXXXX，把你电话也给我一个。
　　一叶轻舟：139XXXXXXXX。
　　这一次终于他知道她的名字了。萧玥。
　　辰：对了，帮个忙。别说是我帮她找的，就说你认识张若云，她找到你的。
　　一叶轻舟：你小子搞什么啊？绕来绕去的。
　　辰：一言难尽。
　　周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也不再多言。
　　辰：那租金怎么算？
　　一叶轻舟：随便吧。她又不常住，反正那半年也是空的。
　　单位对他们这种公派出国的人员补贴很高，房子空半年之于他其实很无所谓。
　　辰：这样我不好讲。你现在租金多少？算一半？
　　一叶轻舟：好，就算一千五吧。周末她有时间，我们就见一下，我把备用钥匙给她。
　　辰：好，我会说的。

　　周舟收拾好，看了看自己住了两年的房子。房子虽然有些旧，90年代的装修，但是主人保养得好，木质的家具，地板几乎没有什么损坏。三千的租金，对于这个这个地段的房子来说也算是便宜的了。当时同事租的急也没谈价，因为是熟人一直没加价，到期后就这样续住着。
　　两个月前朋友离开这座城市之后，屋子也就冷清了下来，他隔壁的那件房间也就空了下来。他也没想过要找合租的人，一来是没有时间，也怕找到不合适的人，也就没有主动找过合租的人。
　　周舟把采购回来的新的撮箕、扫帚、拖把、衣架等物品放好。这些物品，就刚搬进这里的时候，他和室友去采购过，后来东西断的断，烂的烂，但只要能用，他俩男生也就懒得去更换。好久没有这么大工程的打扫过自己的狗窝了，看到房子仿佛回到了他们出租前的样子，周舟对于自己劳动了一天的成果相当满意。相对于之前的室友，他已经算是勤劳的劳动男了，虽然也仅仅会自己洗个衣服，扫个地，倒个垃圾什么的。

　　周舟从袋子中把买回来的仙人掌和绿萝盆栽拿出来。
　　几盆简单的植物放在家里确实好看了许多，周舟心这么想着。家里东西太少了，除了家具以外，没有任何的装饰。填上几抹绿色，怎么看也有点家的味道了，她应该也会喜欢吧。

　　一切完毕，所有东西都像是要迎接新主人似的，露出它们最亮堂的一面。
　　周舟看了看时间，才3点半。晚上他有约，他和那个租房的小姑娘联系上了。对方为了感谢他硬要请他吃饭，他也好把备用钥匙交给她。想起电话那头，温软的声音一直在跟他说谢谢，一抹微笑不自觉的挂上了他的嘴角。久违的约会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周舟随手拿起一本书，走去阳台，这么好的阳光，不沐浴一下真是可惜了。周舟躺在阳台斜倚上，把书摊开往脸上一遮，舒服的睡起午觉来，这真是难得轻松的一个周末。

　　正在和周公下棋的周舟，迷迷糊糊的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感受到手机的震动，微微的清醒了一些。看着来电显示，萧玥、萧玥......周舟定了两秒钟，该死，难道错过了时间，赶紧看了一眼时间，还好还好才五点。接着赶忙接起电话。
　　“喂。恩，我知道，你好。”
　　“周学长，真的不好意思，公司刚打电话来要我出差，今天请不了你吃饭了。真的不好意思。”电话里的女生声带着浓浓的歉意。
　　“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下周二就要走，要把钥匙给你呢？”
　　“我出差两天，周一就回来。要不我周一回来，再请你吃饭。周一可以的。”
　　“好，那周一你打我电话吧。”
　　“好，谢谢你。再见。”
　　“恩。”周舟用手枕着，再次躺回躺椅中，看着挂断的电话，想着取消的约会，心中莫名的有些失落。将手机收进口袋中，算了，反正只是晚两天而已，周一见也没关系的。

　　她又爽约了。直到他出国他们都还没见面。他让房东同事转交了钥匙，告诉她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的房东同事。

　　他辗转从叶辰微博关注人群里找到她的微博。
　　她经常在微博上分享心情，分享逗趣文章。他每天必做的事情便是刷新她的分享。她的心情有酸有甜，但大多数都是自己鼓励自己，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的女孩。看到她分享的照片，窗台边的植物冒着新芽享受着阳光眷顾，即使在阴雨连绵的英国，他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正当他数着日子要回国可以和她正式认识的时候，她却在微博上面说要离开那个伤心的城市。

　　其实要她的其他联系方式很容易的。但他一直坚信长距离的恋爱最终是没有结果的，他不想这样和她草草开始又草草结束。知道她离开S市，他就有些后悔。他想了一个借口，试着打了她的手机，才发现手机是已关机。而微博再也没有任何的更新。

　　生活待他不薄，回到家乡给他带来了好运。兜兜转转，大钱居然要介绍的相亲对象是她。工作多年让他学会了隐藏情绪，可他再次看到她照片的时候，他好心情的在办公室里哼起了歌。

　　他发了一条微信给萧玥。
　　“我明天早上到，开车送你去上班，早上要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