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辛晓小

18、谎言

　　今天第二次遇上他。
　　“你们也聚会了？”她靠近他身边，闻到一丝丝的酒气。
　　“嗯，陪我在湖边走一圈吧，让我散下酒气。”
　　萧玥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拉着她的手腕，向回家的反方向走去。

　　她扭头向左，尽量避开她。看着湖边，在路灯下照映出湖水被吹起的波纹。从前两个人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沉默。她很喜欢与他在湖边散步，总是一圈又一圈走的没完。

　　她随手摘了一片柳叶缠绕在指尖，低头看着树叶。
　　“别玩树叶，你会过敏的。”是了，她走路的时候，很喜欢摘叶子，可是在手上摸两下，就会发痒。
　　“哦”又是一阵沉默。
　　“生日快乐。”她还是没忍住和他说了这几年一直想对他说的话。
　　“谢谢你还记得。”停顿许久他才有回应。
　　“我记得很多事情。”她用力闭了一下眼，握紧拳头。“罗薇薇还好嘛？”
　　“她？出国以后我们就见过一次，基本没有联系。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样。”
　　难道他同学说的是真的？他出国不是为了她？
　　“你...”她哽咽了一下，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继续问道“不是一直和她一起么？”
　　“没有。”他摇摇头，回望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她认真的望着他的眼睛，人说眼睛是最容易泄露自己的秘密的。可惜夜太黑，光太暗，她看不清。好笑的是那时候的她寄了封长长的信给他，帮他说清楚他们分手的理由，因为他还眷恋他的前任。
　　“对不起。”
　　“叶辰，你够狠。为什么连一个适当的解释都不给我。我就这么不堪，你连敷衍都不愿敷衍我一下，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当初跟我在一起就那么无趣么？无趣到最后分手都没有理由。你可以告诉我不适合，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别人了，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的，而不是只有对不起。”内心在决堤，她开始对她哭着咆哮。“对不起你已经说过了，别再说了。”
　　他抚着她的脸，用手指拂去脸上的泪珠。“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我...”
　　“不用了。”她转头想走，被他一把拉住。
　　路人经过，偶尔有人看看他们，在路人眼中，他们就像一对吵架的情侣。

　　“萧、玥？这么晚...站这里”干吗？“叶辰？”
　　天呐，大钱怎么会在这？身后还跟着几个从饭馆出来的部门同事。对了，好像大钱有说过，今天犒劳大家想要团队聚餐的，她说她同学聚会就没去。
　　她猛然甩开叶辰的手，侧脸摸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对大钱说了一声。“有事，我走了。”

　　“叶总？”
　　“抱歉。”叶辰拍了拍大钱的肩膀，向周围人点点头，朝萧玥走的方向奔去。
　　“咦，那不是萧玥么？她不是今天有事啊？”
　　“后面那个是叶总？”
　　“他们认识啊？”
　　“看那样子，何止是认识啊，萧玥和奥博的叶总？大新闻啊。”
　　“你们别瞎猜，正好碰到吧。”萧玥和叶辰？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明显是很熟悉的样子，如果他没看错，萧玥是在哭吧，叶辰那紧张劲昭然若揭。周舟知道什么吗？

　　关着灯，她趴在房间的窗台上，无意识的用手机的光对着对面晃来晃去。过往的几年，每次想他的时候，她都是这么做的。
　　寒假有一阵奶奶在她家住，和她睡一张床。奶奶早睡，他们睡前通话都变得很不方便，她就突发奇想发信息让他站在客厅的窗口。
　　“为什么要站窗口？”
　　“想看你呗。我看见你了。”
　　“不是才见过面么？”
　　“那已经是六个小时以前啦。你看的到我吗？”
　　“你没开灯我怎么看的到？”为了不惊动奶奶睡觉，她拼命在窗边挥着手机灯光。
　　那时候她对他说“当我想你了向你挥挥手，你就站出来好不好？”
　　“好。”那时候的心情很甜，她是真真实实能感觉到叶辰对她的好。即使他走了，她还是会挥着手机灯光，期待着有人回应她。

　　他该怎么回答她呢。他确实没有适当的理由。没有第三者，有感情，却不知道将来。那些微不足道的理由只不过是......
　　只不过是他母亲佯装生病，托人告诉他要他立刻赶赴美国。他被骗很气恼，但后来结果他母亲真的生病了，生命垂危他只能驻守在旁。
　　只不过他想着去美国可以挽回父母的婚姻，留在母亲身边希望她能听他一句劝。后面才知道他们夫妻早已名存实亡，一纸婚约根本无从约束任何东西。
　　只不过父母的婚姻尚且如此不堪，他不知道自己能给她多少承诺，他对自己都没有信心。
　　只不过长辈的婚姻告诉他，一段感情既然无法结果，那就趁早结束，长痛不如短痛。
　　只不过他不想把她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让她为他受尽委屈，颠沛流离勉强为他牺牲自己，甚至被他母亲冷嘲热讽。
　　只不过他以为她可以忘记他，然后在自己熟悉的城市过的很好。
　　只不过...那时候他说什么，他知道她都会为他尽力去一试。
　　他不想让她等，他更想留住的是她简单的快乐，可是也许当时他错了。

　　早上很意外的搭了叶辰的车，他说要来他们公司开会。车上什么话也没说。在快靠近公司的时候她便要求下车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谁知道还是被同事看到了。平静了两日，萧玥明显感觉办公室里有人谈论她。

　　大钱和林玲也忍不住了。午饭时候终于问了出来。
　　先发问的是林玲。“你之前就认识奥博的叶辰？”
　　萧玥机警的看了一眼大钱。大钱秒懂“那天遇见你们的事情我可没跟周舟说，周舟是我好兄弟，我不会说一些没有根据的事情的。”
　　“嗯...我们是高中同学。”
　　“就没有啦？很好的朋友？”
　　“嗯。他出国了就没联系了。”
　　“那你不早说？”
　　“说了能干吗？说出来别人也不会觉得我们是站在一个水平线上。”
　　“说出来也不过是被别人八卦。我们又不是凭关系，是凭实力，对吧？”
　　“那他高中是不是追过你啊？”林玲追问道。
　　“没有。”她也没有说谎骗他们，高中不过是她一个人傻傻的单恋而已。
　　“哎...这么没有故事性。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再续前缘呢？”不得不说有的时候女人的直觉简直准的可怕。
　　“去去，什么再续前缘，周舟怎么办？”
　　“你们男人啊，女朋友追到手了，就不知道珍惜，就知道加班加班。别看我，说的就是你。”
　　“老婆大人教训的是。敬遵老婆大人教诲。今天不加班了，陪你去看电影。”
　　“这还差不多。”
　　这两个人又在她面前撒狗粮。

　　结束十小时会议的周舟，瘫倒在座椅上，翻看了一下手机的微信信息。
　　“晚安。”萧玥发的最后一条信息，小妞最近都很早睡啊。
　　“大事件，你有空回我电话。”
　　......
　　“周哥，你的饭。”
　　“谢谢，你们先吃，半个小时后我们再稍微讨论一下。”
　　最近忙的有些昏头，频繁出差开会，连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好在萧玥没有怪他，再坚持一周就能恢复正常了。

　　“你找我？”他打开盒饭，边吃边电话。
　　“你加班啊？”
　　“那不废话嘛。有事说，老子还要吃饭呢。”
　　“啧啧，加班加班，小心女朋友都跑了。”
　　“滚。你大爷的，你最近闲了是不。”粗俗的言语不妨碍两位男士巩固友情。
　　“还行吧。好好，说正事。之前不是说我们公司要接待美国合作方吗？”他停顿了一下。“你知道代表是谁么？”
　　“谁？”他心里略略有些不安。
　　“叶辰。”
　　“他？”
　　“可不是。他上次不是说回来帮忙家里生意，看样子他就是奥博的未来董事呢。在这样的学弟面前我都觉得羞愧了。跟别人说他是我学弟我都没有底气。”
　　“你要有个富一代的爹也是可以装的这么成功的。”
　　“得了吧，我要有个富一代爹，我肯定要做标准的纨绔子弟。”
　　“羡慕不来。”
　　“还有件事，你听听就好。我觉得萧玥肯定没问题的。”
　　“什么事情跟她有关？”
　　“叶辰和萧玥是同学你知道吗？”
　　“我知道。”周舟很肯定的说，他知道还不止是这些。
　　“原来你知道啊，浪费我八卦的心。那就更没什么了。就是我们部门有些风言风语的的事情传出来。”
　　“萧玥跟叶辰？你们办公室什么时候这么闲啦？”
　　“就最近呗。我们这圈子就这么小，我怕有什么不好的谣言传到你耳朵你，先跟你说一声。我觉得萧玥这姑娘挺好的。”
　　“我知道了。谢谢兄弟。”
　　“客气啥。”
　　他一直知道萧玥很好，只怕叶辰是她的一个坎，不过这次有他在她身边，他不会让她再那么难过，不会让她独自一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