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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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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那个叫张阳的小孩儿怎么样?”
“张阳?”闻靖皱眉道,“什么叫他怎么样?再怎么聪明也就还是个孩子,你想威胁人家孩子?要不要脸了还!”
明修简直一脑袋黑线:“正经点儿行吗?在你心里我办事就那么下作?!”
闻靖回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忍了又忍没说话。
明修觉得自己这问题简直就是自取其辱,干脆装作没看见,顺着自己的意思说了下去:“我就是觉得那孩子挺有意思,现在学校里的教育再怎么全面,恐怕都不会涉及到继承法吧?这小孩儿居然说得头头是道,恐怕是专门做过一番了解的。”
“如果不是学校教的,那就是自己查的资料。”正经起来的闻靖立刻明白了明修的意思,“现在网络发达,查找资料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这个时机……”
“没错,时机。”明修点头说道,“正常的小孩儿会去专门查继承法的概率不大,更何况他刚才还提到了代位继承的问题。所以给我的感觉就是,他是在家里出了事情后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了财产继承的事情,而且是针对亲戚来分遗产的问题做出了比较针对性的研究。”
“没成年,出身普通经历普通的小孩儿,能立刻想到这一步确实不容易。”闻靖也承认这一点。
“还有就是,从他出现在病房里开始,就开始一句一句地给他家那四位极品亲戚设套,当然了,这套子下得不算高明,但是对付四个同样脑筋不怎么机灵的人也足够了。”
“先示弱,拉拢人心;再激怒对方,尤其针对他那个小叔,引诱对方怒火攻心之下口不择言,彻底丧失群众基础,连点儿感情牌都没得打。”闻靖稍微回想了一下刚才双方论战的整个过程,点了点头开口加以总结,“前半部分大概是还没怎么找到感觉,表情僵硬,演技略浮夸,中间的哭戏倒是有爆发力,有感染力,很抓人眼球。”
明修忍不住要举手扶额,觉得跟这人简直没法正常唠嗑了:“人家家里面却是遭了飞来横祸,真情实感的哭泣演什么演!”
“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这么一说么。行了,用不着拐弯抹角,你就直说吧,看上这小孩儿什么了?”闻靖推了推眼睛,面无表情地问道。
“暂时说不好,就是觉得这孩子大概能有点儿发展。”明修重新站好,目光朝着张阳和朱颜刚才离开的方向扫了扫,轻声说道:“走吧,去看看顾女士,毕竟是我家老四做的孽,赔礼赔钱承担责任一样都不能少。”
“明夏少爷那边呢?”想到那个惹下这么大个烂摊子,结果自己也因为车祸躺进了ICU,反而啥都不用管明家老四,闻靖也无奈了。
“该治病治病,该戒毒戒毒,请律师的事情不用咱们管,有我三叔呢。”
“明白。”
“回头记得把顾女士目前为止的治疗款结清,钱先走我的账户,票据留着,等明夏出院之后找他报销。”虽说最后的判决肯定也是要他们来承担治疗费用,但主动出手好歹是个比较积极的态度。
“知道了,还有呢?”闻靖一边很迅速地在随身的记事本上记录重点,一边随口问道。
“还有就是……张阳快高考了是吧?等考试结束,注意一下他报考的学校和专业。”
闻靖下意识抬了抬眼睛,眼角闪过一道贼光,手里的笔顿了顿,到底是没说别的,只是换了个颜色的笔芯,在张阳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橙色的线。
张阳对于病房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即将在病房里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毕竟上辈子的这时候,他还被大伯他们四位折腾得焦头烂额,直到下午对方自觉大获全胜凯旋而归,他才得了一丝丝的消停。此刻他正坐在医院后门附近的一家奶茶店里,认真谨慎地回答着朱颜的一个个问题。
朱颜虽然不是负责之前那场车祸新闻报导的记者,但是毕竟也是社会热点话题,她曾经做过比较深入的了解,又因着报社记者的身份便利,从负责此事的前辈记者口中听说了一些普通民众不太知道的内情,所以面对这一场突发的采访,她的提问虽然算不上多么深刻犀利,却也能做到有的放矢。
张阳不是真正的孩子,成年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让他能够比较镇定地应对记者的提问。可是上辈子作为社会中产阶级最普通的一员,他不主动惹事,也再没有遇到过需要和记者打交道的事情,所以相当欠缺回答问题的经验,此刻说起话来相当谨慎。好在朱颜只觉得这是年轻人没经历过这么大的打击,心神不属也算正常,再加上他对张阳的印象很好,便主动进行比较正面的引导,让采访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采访主要是围绕着警方的调查结果,肇事者家属的态度,母亲顾秀妍的身体情况,以及今天这场亲戚抢遗产,结果4 VS 1被反杀的闹剧来展开的。肇事现场各种痕迹保存完整,责任明确,倒是不存在扯皮的问题,肇事者家属态度也相当良好,出事的第三天就来医院看望顾秀妍并道歉,表示接受法院的裁决,没有想要脱罪的意思。说实在的,如果肇事者明夏不是本市龙头企业之一明氏集团掌权者的侄子,标准的富二代,那么这事情很可能都够不上热点话题的门槛。
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肇事者明夏确实属于毒驾和酒驾,但是由于后续的调查结果表明,明夏是首次接触毒品,甚至于就连这一次接触也不是主动想要吸毒,而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一起去玩的另外几个富二代诱骗着吸了加过料的烟,所以在最后的审判过程中,很可能减轻处罚。
由于案件的社会影响比较大,所有这个调查结果警方是在网上进行过公示的,只要稍微有心就可以查到,所以朱颜的手机中保存乐完整的文档。此刻调出来,将手机交给张阳又看了一遍,主要是想问问,这篇文档上写的和当初警察过来和他说的是否一样,还有另一个重点就是,对于这个“被诱骗吸毒”的说法,张阳是否能够接受。如果张阳真的表示不能接受,那可就真的很值得好好挖掘大书特书了。
这张公示的内容,张阳自然早就已经认真看过了,确实和私下的说法没有任何出入,至于朱颜的问题,倒是让张阳很是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现代社会的国人就是这么矛盾,碰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先想到的肯定是报警,找警察,可是一旦警察的调查结果没有遵从自己的猜想,或者不符合自己的利益,那么就一定是有黑幕,有交易,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如此刻,从情感上来说,他是不相信,也不想接受这个说法的的,毕竟一旦“被诱骗”的说法被确认属实,那么在量刑上肯定会有所减轻。可是难道就活该他家人倒霉吗?张阳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但绝不是个圣父,对于一个害了父亲性命,毁了家庭幸福的凶手,张阳即便知道交通肇事罪的量刑通常都不会太重,却还是恨不得判他个十年二十年的才好。但是反过来说,万一事情属实呢,万一肇事者真的就是被骗着碰了毒品呢?除了说一句交友不慎,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别人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之前来跟他解释情况的警察暗示的不要死命纠缠说法,是不是就是由此而来呢?
张阳纠结了几个回合,想着要不要把警察给他的暗示透露给朱颜,可是权衡再三,最后到底也只是说,相信警方,并希望法院能给出一个客观公正的判决。不是他没勇气,没血性,重来一遍,他只能是更清醒地意识到,他的那些也许是毫无根据的质疑,除了有可能让审判过程更加漫长,补偿款更晚到手之外,对最后的结果几乎无法造成影响,而偏偏现在的他和母亲,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朱颜围绕着案子又问了几个问题,并了解了一些顾秀妍身体的康复状况,最后终于说到了今天来闹事的亲戚的事情上。一说到这里,朱颜的神态都眼见着不一样了,除了之前的稍显沉痛,以及努力保持的严肃公正,还有一丝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八卦。
“我到病房门口的时间其实比你回来得都要早,所以还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可能都是有关你们家内部的矛盾,介意我问一问么?”朱颜调整了一下录音笔的位置问道。
“没问题,你问吧。”张阳见朱颜不再追着案子刨根问底,其实也稍微松了一口气。
“我听你大娘一直念叨,说当年去你家里串门,结果大冬天的直接被赶出来了,并由此说你家不顾兄弟情分,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应该是四五年前的事情吧,当时我是上初一还是初二,记不清了,反正是我上初中时候的事情。”张阳叹了口气。大伯一行四人今天铩羽而归,还不知道会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保险起见,既然记者问到了这件事情,那他还真希望记者能把这一段故事给好好宣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