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备战末世》就不吃芹菜

5、第五章 懂得给自己

　　张志强的声音很大，别说病房里的围观群众，就连走廊里的过路人都听到了，当下不少人都发出了鄙夷的嘘声。这也不奇怪，看看两方人员的战斗力，兄弟俩这边四个人，都是正当壮年精力十足；而对面呢，一个是光长了个头儿还没开始长肌肉的伶仃少年，一个是手脚打着石膏绷带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丧偶女性，简直是标准意义上的孤儿寡母。自家兄弟和老爹尸骨未寒，活着的就先过来逼债抢遗产，说是不要脸都算是抬举那四位了。

　　别说围观群众，就连张志高两口子和他媳妇孙美莹听到张志强的话都有些皱眉头，虽然他们此行的目的的确是这个没错，可是这也讲究怎么个说出来的方法，而张志强偏偏选了最烂的一个。这话一说出来，别说他们本来就没占什么理，就算是有天大的理，此刻也先自没了七分了。

　　张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一样看着张志强，又转头看看张志高，像是没想到这两个血缘至亲的叔伯会在这个时候过来落井下石地抢他们娘俩的救命钱。可实际上，张志强的举动倒是没出来张阳的预料，第一眼看到这四个人的时候张阳就发现，从衣着和精神状态来看，张志强的日子过得似乎比张志高要差不少，现在对于唾手可得的遗产，应该也是最不愿意再拖下去的那个。果然，张阳稍微一装傻拖延，张志强立刻就忍不住当先跳了出来。

　　“遗产……可是我家的钱全都拿去还贷款了，没什么钱啊？”张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现金没有，房子不算遗产啊？！”反正以及走到这一步，张志强索性再不保留，撕破脸往上顶着说了：“我可告诉你，来之前我们都到附近的房产中介打听过了，就你家现在那房子，最少能值两百万，别想随便报个数糊弄我！”

　　“就是！再说就张志远那爹不问妈不管的，居然还没攒下钱来？谁信啊！这回咱不单要把房子的事情好好说道说道，当初给老爷子看病的钱，你们是不是也得分担一下啊，一大家子，仨儿子一个闺女，凭什么光可着这兄弟俩身上刮肉啊！”罗小秀立刻跟上。

　　顾秀妍听到这里是真的躺不住了，丈夫没了，她现在就是儿子唯一的依靠和保护伞，这群不要脸的欺负到他们孤儿寡母头上来了，现在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为难这些从来没有在意过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到！可就在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时，突然感觉自己放在被窝里的手被儿子轻轻握住了，少年人的手温暖，干燥，奔腾的血脉中继承了父母的拼搏和活力，似乎是在告诉她，别着急，他会搞定这一切的。

　　顾秀妍稍微一愣，接着便顺着儿子的意思选择了按兵不动。说是凭借母子连心的天然血脉联系也好，从小看到大多少年的了解也罢，她下意识的觉得，儿子接下来的举动，凭借的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多少有些准备之后有计划的行动。不过她虽然不太会吵架，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吵架，未必就不能给儿子加加戏，博取更多的同情分，长长的睫毛飞快眨动几下，眼珠子立刻就湿了。

　　张阳听到母亲声音有点不对劲，转头一看，只见答滴答滴的眼泪正从母亲眼角涌出来，当时也有点傻了。当妈的一哭，做儿子的像是心灵感应似的也跟着心酸，再加上被窝里的那只手在他户口上用力一掐，张阳心领神会地没再继续绷着，也跟着掉起了泪珠子。

　　流泪这种东西吧，有了开头，后面就好办了，张阳想到了上辈子母亲自杀后自己的痛苦和悔恨，独子支撑着在末世存活的绝望和无助，重生之后积攒的所有彷徨和茫然全都有了宣泄的出口；顾秀妍则是先想到从前一家人的和美日子，再想到张志远舍命护住自己的举动，最后看着眼前四个趁火打劫要多可恨又多可恨的吸血鬼，想着以后娘俩的生活可能会有的艰辛，这泪水就止不住地往外冒。母子俩越哭越伤心，越哭越想哭，最后张阳索性把脸埋进了目前脸侧的枕头里，顾秀妍则抱着儿子尚且单薄瘦弱的肩膀，好一通嚎啕大哭！

　　娘俩这一哭不要紧，原本还在跳着脚喊的张志强和絮絮叨叨的罗小秀傻眼了。他们不怕吵架，反正对方能喊的只有一个，他们这边靠嗓门也能给压下去；他们也不怕讲理，反正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蛮不讲理，一通胡搅蛮缠，对方有理也能给你搅合成没理；你要说找警察，那就更不怕了，反正他们这是“家务事”，你警察又能怎么办？别说是他们这种嗓门大一点的吵架情况，你没看新闻上那些老婆都快被打死了，警察过来也顶多调节一下就了事么，只要警察一走，转眼他们还能回来闹！

　　可是眼下这娘俩居然靠在一起抱头痛哭了，这后面的戏可该怎么唱下去？

　　“我说你们差不多得了啊，知道的是兄弟来分遗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逼着还高利贷呢！”刘老头家的儿媳妇陈秀芬实在忍不住了，她本来就是个热心肠，而且同为女人，她只要想想顾秀妍现在的心情就觉得难过得不行，眼见对方还想继续紧逼，都快忍不住想把人给轰出去了。

　　“陈姨，你消消气，我有话要跟我大伯二叔他们说。”眼见着场面就要升级，围观群众已经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亲兄弟刚死，哥嫂弟妹就跑来跟孤儿寡母的抢遗产，妥妥的热点新闻啊——张阳终于勉强止住了哭泣，擦掉眼泪拦住了陈秀芬。陈秀芬原本也只是那么喊一喊，毕竟再怎么说那也是人家兄弟间的事情，外人可以看不惯，可以骂两句，但是完没有上手的道理。反倒是左老太太的儿子白松，就是之前打电话让张阳快点回来的那个，在靠近战团的病床边上加了个凳子，也不说话，大马金刀地抱着胳膊坐了上去，摆明了是要给张阳站个台的。

　　张阳感激地看了看陈秀芬和白松，他并不是真正的孩子，知道这种为了一个根本说不上熟悉的人挺身而出的举动有多难得，哪怕他们能做的只有精神上的支持，他张阳也一定会记住这份情义。再开口时，嗓音沙哑，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叔，大娘，你们今天要是真想算遗产，我们娘俩奉陪到底。不过我先得先问一句，三姑怎么没来？她的那份钱怎么算？”

　　“你三姑去南方打工了，一时联系不上。”大伯张志高烦躁得掏出烟盒闻了闻说道。

　　“你那个三姑，自从出去打工就学坏了，跟你爸一个样，每年就回家那么一趟，拿回来一脚踢不倒的一点儿钱，剩下的，啥啥都不管！你爷爷治病的时候，几次给她打电话，统共才寄回来一万五，够干啥的啊？！”罗小秀气哼哼地说着，“再说了，她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分家有她什么事儿啊？”

　　“不要脸啊！分家产捞好处的时候说人家姑娘嫁出去了就不是自家人，花钱的时候怎么又成了人人有责了？”

　　强制性计划生育的三十年，从某些客观条件上早就了一大批接受了高等教育、聪明独立的现代高知女性，她们通过努力，一点点的提升着女性的社会地位并争取多一些的话语权。可即便是在如今的时代，即便是女孩子的收入已经成了家庭总收入的重要部分，一旦涉及到家庭财产的再分配问题，女性的继承权依然经常受到严重损害，甚至直接被忽略。在女性权利意识觉醒的现代社会，这早就成了一个越来越受到关注的社会现象，而罗小秀的这句话很显然直接就戳到了在场不少职业女性的痛点上，连在场的大多数男性都觉得这说法实在是太没道理了。一时间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地就说开了。

　　“刚才是那个小娘们先说话的？站出来让老娘我替你爹妈好好教训教训你！”罗小秀说话的时候根本没走脑子，压根没想到能惹来围观者如此之大的反弹，不由得色厉内荏地再次提高嗓门喊起来。

　　没联系上？怕是为了防着三姑来分上一杯羹，所以干脆就没去联系吧！张阳心中冷笑，继续说道：“好，既然三姑暂时来不了，那咱们就先不说她的事情。这遗产到底怎么分，大伯，爷爷没了，你就是家里最大的，你先拿出来个章程让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这个钱到底是怎么分，在来医院之前两家早就已经商量好了，只不过当时罗小秀的说法是，咱们到那里直接就闹上一场，让所有人看看张志远家的不是什么好东西，顾秀妍是女人，张阳还是个半大孩子，正好都是那要脸面的，到时候只要能息事宁人，还不是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眼下这情况，似乎从张阳回到医院开始，就逐渐脱离了之前的预期了，再加上张志强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完蛋玩意儿，似乎顾秀妍母子没什么事情，他们反而成了那死不要脸的了。眼下没时间再讨论对策，张志高也从来就不是个有急智的，张阳既然已经问到这里了，便只能是把之前计划好的分配方式一一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