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备战末世》就不吃芹菜

21、第二十一章 就算你欠我

　　“明夏！”

　　张阳的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明夏看着一脸懵逼的程泉，想扯出一个笑容又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一时间僵在那里，手脚都不太知道怎么摆放了。

　　“那个，你俩……认识？”程泉这话说出来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怎么看这俩人的关系都不像是单纯的“认识”，而分明是“有仇”才对。

　　明夏努力朝张阳笑了笑，扯着程泉走开几步，一通“你知道”，“就那个”，“啊哈”之类语焉不详指代不明的解释。好在程泉这人理解能力强悍，更兼脑补能力出色，再加上知道一些前因后果，很快就理清了张阳和明夏之间的关系，并且直接将人划分到“债主”的行列里面去了——法院判决的赔偿款，明夏的父母已经足额划拨到了顾秀妍的账户里，从法律角度上来说，明夏已经不欠张阳母子什么了，可是再怎么说两个人之间也隔着一个可以说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但凡是个有点良心的人在这，恐怕都不会觉得这个“感情债”能够这么轻易地就了结了。

　　“债主”跑到“仇人”开的店里面打工，这种情节要是放在恶俗一点的电视剧里倒是能完美构建一对冤家主角的相逢现场，然而真要是放在了生活中，程泉表示真的是一点也不美好，而且让旁观者十分想要直接撤退。

　　“要不……嗯，你俩稍微……谈谈？”讲义气的程泉终究没有直接撤退，看着脸色十分难看的张阳，努力没话找话缓解气氛，“明夏你把车停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

　　“没，我没开车，是我爸的司机送我过来的。”明夏给了程泉一个“哥们儿多谢了”的眼神，剩下的话却是说给张阳听的，“我驾照已经吊销了，这半年绝对不会违规私自开车。”

　　张阳看着明显在道歉示好的明夏，心中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对于张阳来说，算上前一世经历的一切，父亲其实已经过世十几年了，锐痛早已变成了心底的钝痛，表面看来已经不像新伤那般鲜血淋漓，按下去才知道下面依然不曾愈合。比起父亲的意外身亡，其实更加让张阳无法释怀的是自己上辈子对母亲的忽视，以至于母亲因为重度抑郁选择轻生之后，张阳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自己还有机会重来，一定会如何如何。、

　　然后，他竟然真的有机会再次站在了这里。

　　细细想起来，其实这短短的几个月功夫，有些事情已经有了变化，母亲的身体正在日渐康复，精神上也完全没有抑郁的迹象；大伯和三叔早就被自己挤兑回了老家，父亲的遗产他们一个字儿都别想染指；就连车祸案调查过程中明氏那边的态度，实际上似乎也要比上辈子好了不少。如果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那么对着眼前这个也算是半个受害者，而且正愧疚感爆棚的始作俑者，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稍微改一改态度，为自己以后的发展做一点打算？

　　“谈谈……就，谈谈吧。”张阳收回目光看着被放到吧台上的杯子，心中暗自唾弃自己太过功利。他经历过末世之后道德崩坏的世界，也知道饿得看着自己身上的肉都想咬一口是什么感觉，那些缺乏保护的小门小户即便手里存着能够保命的粮食，没有武装力量的保护也只能沦为被饥民们争夺分食的一块肉。张阳不觉得靠自己的门路能够组建起什么像样的武装，而眼下唯一能够搭的上线的靠山就在眼前，哪怕再怎么鄙视自己，张阳也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然而真的坐下来想要谈谈，张阳和明夏却又都卡壳了，两个人的生活圈子差了太远，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这个头。

　　“要不然，你就说说为啥会开这么间花店吧。”程泉再次努力寻找话题，顺手端上来三杯饮品，他自己喝的是美式咖啡，张阳喝的是冰可可，放在明夏面前的则是一杯苏打水。

　　“太抠门了吧？上司巡视门店居然只能喝到苏打水，还想不想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了？”明夏努力放松姿态跟程泉唱反调。

　　“就你那个一共只有核桃大小的脑仁儿，估计现在已经空了一半，以后还是少碰点刺激性的东西吧。”程泉撇撇嘴。毒品这东西害人不浅，而且一沾上就是一辈子的伤害，因为好多毒品对于脑神经的损害都会直接改变大脑皮层的结构，即便戒毒成功，被改变的东西也不会再重新长好，像是永远去不掉的伤疤，留给人一辈子的阴影。

　　“絮絮叨叨，管得跟我妈一样宽。”明夏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叹了口气说：“我说实话哈，你们……都别笑话我。这个店其实也是我妈一定要开来放在我名下的。”

　　张阳看了明夏一眼，没吭声。

　　简直大型尬聊现场。程泉假装喝咖啡。

　　“我妈这个人……总喜欢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旅游的时候也是，见了神就拜，还喜欢替家里人到处求签。就……今年年初，大概二月份的时候吧，我妈不知道又在哪个庙里面给我求了一个签，解签的老道说我今年要提防小人，而且命犯金火，宜水宜木，要是广结善缘，还没准能遇到贵人。”

　　“水，木……花店连着个水吧，布置得不错，确实是水木都有了。”张阳没抬眼睛，拿吸管来回拨拉可可上面的奶油花，只念叨了一句，语气没啥讽刺意味。

　　“是啊。”张阳一开口，明夏先就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气氛好多了，“我妈每年求的签海了去了，回来顺嘴叨咕了这么一声，当时谁也没放在心上。结果到了四月份，我这不是就……然后……那个啥……”看着张阳脸色没怎么变，明夏这才继续往下说，“后来我妈突然就想起这一茬了，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还特意回去找当时解签的那个老道，结果问了一圈，连那个庙里的工作人员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不会是真的碰上高人了吧？”程泉听得还听入神，原本这种故事都来自“朋友的朋友”，这次就发生在自己朋友的身上，少了一层关系，立刻觉得生动可信了很多。咳嗽两声，装模作样地比划着：“我观女施主与我有缘，特赠施主一言，消减日后血光之灾~”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张阳也点了点头，倒也没纠结为啥老道士会跑到和尚庙里面去解签的问题。

　　对于那些所谓的“世外高人”，张阳上辈子原本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的，说得直白一些，就是不相信。可是直到后来末世降临，异能者出现，那一套异能的修炼法诀就是一些由华夏区实力最强的生存基地招揽过来的“高人”一起总结整理出来，并希望广泛传播，增强所有基地的实力，共同抵御天灾的。且不提结果如何，这样堪称高风亮节的行动，实在是鼓舞了包括张阳在内的不少人，也是自那时候起，张阳才相信，原来哪怕是在末世来临之前那欲望横流俗不可耐的世间，也是有真正的高人存在的。

　　一看张阳和程泉都表示相信，明夏也松了一口气，赶紧接着往下说：“车祸的事情一出，我妈说我这一回太造孽，刚开始想放生，被我爸教育了一通，认识到那事情不靠谱，后来干脆让我把这几年攒下来的那点零花儿全都捐出去植树造林了。”

　　“植树造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程泉鼓掌。

　　“可是光有木，没有水，我妈还觉得不踏实，这才又不知道找谁咨询了一下，给我开了这么一个花店。”明夏苦着脸说完经过，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张阳认真说道：“张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道歉的话都没用，我就是希望你知道，我心里……真的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明夏可以发誓，以后但凡你有什么事用得上我，我一定全力以赴！”

　　“……行，那你就算是欠我一回，以后有机会我会讨回来的。”张阳看着明夏郑重的表情，也努力笑了笑。不是他胸怀宽广，而是他突然想明白了母亲在出院之前就跟他说过的话——人活着，只要条件允许，到底还是要向前看的。

　　每年的九月下旬，总会有一股庞大的军事力量突然出现在全国各地的大小城市，他们没有肩章帽徽，没有身份识别编码，每次持续十天左右，又突然间神秘的消失无踪，规律性极强。这就是所谓的普通高等学校和普通高中学生军事训练，简称——军训。

　　如果说春运这种人类史上最大规模的迁移，或者说是全球罕见的人口流动现象，在造成了极高的交通运输压力和交通堵塞的同时，好歹还承载了华夏儿女举架团圆的美好愿景，那么军训带给青年学生的，恐怕就只剩下不情不愿了。

　　“床单被褥枕头？”

　　“枕头床单带了，被褥到了学校再买。”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

　　“洗漱用品装箱，衣服少带几件就够了，剩下的有需要我可以周末回家来取。”

　　“嗯，也对，那书本文具呢？”

　　“还没发下来呢！”张阳把翻开的行李箱盖子扣上拉好，哭笑不得地看着身旁正根据手里的清单盯着他打包行李的老妈说道：“你儿子就是跑到城市南边读个书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有住过校，用不着这样吧！”

　　“确实用不着，可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妈妈还是会担心的啊。”顾秀妍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