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番外」遣らずの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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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异世界第三天，艾萨身边多了个拖油瓶。
被身边人因畏惧而囚禁虐待的男孩抛弃旧时的一切，跌跌撞撞地紧紧跟在初次见面的“绑匪”身后，跟在……他所认为的、同是「异类」的「同类」身后。
——即使颠沛流离，即使前路难料。
“他们用那么多方式想杀死我，结果还是只能把我关起来。”具有不死特性的男孩倔强地死死抓住少年衣角，认真请求：“带上我——就当是带上一个工具，那我当‘诱饵’、‘肉盾’、‘替死鬼’都可以！”
艾萨挑眉，屈指，直接一个脑崩儿弹上了男孩前额。
“随便，但别指望我照顾你。”
从异世界而来的少年放任了男孩的跟随。
这是在原本的生活中绝无可能会发生的情况。毕竟越是锋利的暗杀工具，拥有自我后造成的反噬就会越严重，教会不会允许这种隐患出现，而艾萨更不会将本就是重点监视和洗脑对象的自己暴露。
不过现在……
……反正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又监视不到异世界动静，那不就随我玩咯？
忽略了自己对“捡小孩”这种事过于理所当然的顺手行为，艾萨将坐在男孩头顶上悠闲甩动尾巴的玳瑁猫一把抓到自己肩头，手一伸，拎住男孩衣后领将人麻袋似的甩上肩头，迎着尚不刺眼的朝阳，敏捷而轻盈地奔向了远方。
——结果就是，全程被顶着胃扛走的男孩一落地就冲到旁边，扶着树按着心口一阵翻天覆地的干呕。
罪魁祸首无辜望天，假装无事发生。
缓了好一会儿，男孩才恢复过来。抬头不见那只奇怪的玳瑁猫，只有那个同样奇异的少年屈膝坐在土堆上，百无聊赖地弹金币玩儿。
看了看那枚在少年指尖上下翻飞的金币，又看了看被少年当板凳的土堆，再看了看坐在土堆上玩金币的少年，男孩吐到发白的脸色更惨淡了。“……坐坟头上是不是不太合适？”男孩委婉去询问，得到的是一个毫不在意的抬眸。
“我给他们收了尸，借坟头坐会儿不过分吧？”
“……他们？”
“是进山讨生活的樵夫和猎户，运气不好，被吃得七零八落没几块完整的了。”
轻描淡写的话反倒让男孩开始紧张四下张望，唯恐有什么可怕的肉食猛兽从隐蔽处突然窜出来。
“不必担心，那些家伙都已经被扬了。”艾萨仍是平静，单听他的说辞，也只给人一种“野兽不过如此”的自负，若说其中对人命的冷淡……那大抵并不是错觉。
启明教会最锋利也是最见不得人的暗杀凶器、被敌人恐惧憎恶冠以“尸蛆”恶名的杀手，对待生死，从来都理智和冷酷。
至于这一次“灰都给扬了”的……唯有艾萨自己记得，他被猫一爪子拍醒，睁眼看到的不是野兽袭击，而是满地残肢断臂和几个背对自己正在嚼食人体的类人型怪物。
清理过无数亡灵生物的艾萨并不为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颤栗，他在清醒的同时便完全进入到战斗状态，这已是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杀死那样的怪物对艾萨而言全然称不上棘手，常态下难以被杀死摧毁的亡灵怪物遇到光明系魔力便犹如冰雪遇到火焰般不堪一击。唯一让艾萨在意的一件事，是那个怪物至死对自己那种几乎疯狂的垂涎。
「稀血」。
艾萨把这个名词记在心里，而后开始寻找回去原来世界的方法。
普通人对于诡奇之事大多讳莫如深避之不及，艾萨稍微花了点时间才在偏远贫瘠的小镇里挖出了那近边村庄里“鬼之子”的传闻。虽然就最后的结果而论不算如意，多了个拖油瓶也不知是好是坏……不知道自己会默许男孩跟着的艾萨想了想，将之归作了移情——“我和妹妹分开的那会儿，她比你还小。”艾萨面露怀念，下一刻又转移了话题，“你叫什么名字？既然要跟着我，总不能让我喊你‘喂’吧。”
男孩露出乖巧笑容，“以前的东西都抛弃了，包括名字——你可以给我一个名字吗？”
“我可不熟悉这边的规则。”艾萨并未刻意隐瞒自己是外面——至于是哪个“外面”就未知的——来的，此时巧妙避开男孩的请求，只道：“你可以给自己取个顺口的名字。”
男孩笑眯眯的，没应这提议，也不过多请求。
伪装成灰头土脸的逃难者，两人混进守备并不森严的城市。
城市不大，若说热闹也有限，只不过比起先前落脚的那些山村来说，人来人往的倒是更有活力。
山里逮的野味换了丁点儿散碎钱财，男孩挺高兴。他没问艾萨为什么不直接拿金币换，只乖乖抱着没多少重量的麻布小钱兜跟在叼着一根草闲逛的艾萨身后。
市井街头杂乱的人声在艾萨脑中过滤成了各种情报。
这样的小城藏不住太多秘密，若能将无序的丝络编结，倒也能对大形势多几分把握。虽然对异界来客而言也几乎无用，可谁又说得准或许在哪一个时刻又能派的上用处？
什么“被退婚的姬君每日以泪洗面”，什么“城主勇猛带亲信击退近边山贼大胜而归”，什么“云游的比丘尼感念夫人心善为其向上天求来一子”，什么“城主府里有不知名的神明降临暗处守护小公子平安降生”——看得出来，老百姓们对高门之后的八卦还是挺热衷的——总之，就是诸如此类毫无营养，细嚼又有点儿意思的传闻。
艾萨听得兴起，甚至还想抓把瓜子来嗑。
“备点用得上的物资，你再找个地儿休息一晚。”
暗杀者不需要过多的好奇心，但异世界的流浪者需要在诡奇中寻找回家的路标。艾萨决定今晚就去城主府探风。当然，在此之前，他可以好好休整一会儿。
猫晃动尾巴，绿眼睛幽幽望向了城主府。
夜深霜重，万籁俱寂。
如入无人之境地在城主府晃悠了一圈，艾萨围观了会儿城主夫妇的夜生活——倒也用不着拉灯，纯粹是笃定肚子里是男娃的城主夫妇在对即将有继承人的美好未来各种期盼，还有一些旁的攀比算计，艾萨不耐烦听，便主动溜走了。
防护森严的库房也去参观了一番，刚缴获的财物还没完全清点好，血迹尚残余着黏腻甜腥，看着颇有几分触目惊心。艾萨眸色幽深了些许，目光扫过木箱里凌乱堆放的布布匹香料和残损兵器，抬手卡了卡额角，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些东西的真正来源。
他又继续晃悠，听到阵阵哀婉娇泣与咒骂，心知大约便是那位被退婚的姬君。听那诅咒恶毒，有意想靠近瞅瞅人，却意料外的被人拦下了。
“擅闯贵女闺房，阁下的行为未免过于失礼了。”
水色短发的青年容貌俊美，身形秀颀修长，做工精良的军礼服奢华美丽一如他手中金纹的朱红太刀，金色的眼眸带着冰冷的审视望来，整个人看起来明耀却与世疏离。
莫名的念头在艾萨脑中一闪而过，警惕倒是被立刻拉满，毕竟这是识破了自己潜行的“人”，目前也不能确定其真实身份与态度……
不想起冲突暴露行踪的艾萨识趣地举手退开。
华贵的青年微微蹙眉，“异邦人……”
艾萨露出乖巧神情，“我绝无恶意。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走？”
他语气随意，听起来不像是太有诚意的样子。青年脸上依然冰冷，奇怪的倒是竟完全没有阻拦的意图。
“不管你是何目的，现在，离开。”
听话地连连点头，艾萨飞快跑远，好像唯恐青年会改变主意唤人来捉自己似的。
异邦少年的身影在短暂的几息后彻底消失不可寻。
盯着少年背影的金色眼瞳骤然缩紧，有丝丝诡异的暗红蔓延上明耀金眸。
华贵青年难以自控地闷哼一声，始终漠然的脸上出现恍惚神色，又很快被痛苦占据。
……熟悉的……
……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番外」遣らずの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