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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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目前宫域内部状态稳定，没有任何问题。”天权沉声汇报着情况。
“继续监视。”幽姬坐在宝座上，目光平静，“蛇人族的那些俘虏如何了？”
天玑回答：“一切平静。三长老也按您的意思被单独隔离起来了。”
“晚宴重点就在那些蛇人身上，可不能出事。”
“是。”
“毕竟是落到鲛域里没几天，你们现今有什么地方不适应吗？”
“没有。不如说这样更亲民了，我想，和子民的互动以及管理会更容易。”天玑温声说。
幽姬笑了。天玑司掌净魂台，替她代行整个部落最可怕的净魂权力，正因如此她成了子民间最忌讳的管理者，但实际上天玑是个很温柔的人，心里也希望子民们不要那么畏惧她。
对鲛人来说，净魂就意味着死。执行净魂的人有很多，大体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犯下罪行的罪人；第二类是行将就木的老人；最后一种是由于特殊情况，不得不执行净魂。
鲛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鲛珠。鲛人没有心脏，而鲛珠就相当于心脏，位于胸腔正中。鲛珠是鲛人的灵魂，储存着一个鲛人漫长的生命中所有的记忆与信息。
鲛人是超古种族，对血统有着绝对认同感。在族内流传的古老传说里，鲛珠最早是始祖独有的东西，为了让自己的族人可以在残酷的环境里更好的生存，始祖将鲛珠献出，造福了所有族民。在鲛人眼里，他们都是从始祖那里借得鲛珠才得以存活，当自己将要离开世间时自然要归还。这是鲛人族千百年来共同承认的规矩。
与此同时，鲛珠也是引来他族觊觎的好东西。鲛珠最基本的好处有三个——滋养容颜，延年益寿，增进功力。
然而，外族人要使用鲛珠的条件非常苛刻：一是要将鲛珠里灵魂存在过的痕迹抹杀掉，使其彻底成为无主之物。而谁都知道，鲛人的灵魂极为特殊，如果不是自愿消失，那么哪怕是残存的灵魂碎片也会发起自杀式的反击。一个不好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比外族人，净魂台就极为轻松，在解决鲛珠的问题上净魂台的灵魂清除是最成功的方式，当然，净魂所得的鲛珠都收归到部落首领手里。
由于鲛珠对鲛人族的特殊意义，也由于鲛人族绵延数万年生生不息，鲛珠也就被默认为鲛人族最高级别的礼物。
“对了，她在哪里？”
天权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梅朵带她去鲛域了，毕竟小姐没在海里生活过，应该会很好奇鲛人的日常吧。”
“是吗？”幽姬目光柔化，“天权，今夜她的安全就全权交给你和天枢了，务必要保护好她。”
“是。”
紫渊鲛域——
“梅朵大人，这是……”鲛人们看着梅朵身边的小孩子，一阵发愣，梅朵大人出去这些年难不成把孩子都生了？
“呵呵……这是寒长老的幼妹，可不是我的孩子。”梅朵大大方方地介绍着。
“寒大人的妹妹？”鲛人们有点迷惑，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原泓蓝首领有妹妹啊？
“她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原来基本都是不露面的，不知道也不稀奇。”梅朵笑得落落大方，让人不禁打消了那些狗血的臆测。
透过小小的掩面纱笠，樱雪眨巴着眼睛，细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人群很快散去，梅朵带着樱雪走在商道上，熙熙攘攘，一派生机。
“有什么想要的么？”梅朵俯身问道。
樱雪摇摇头，刚刚看到的都是一些流动的鲛摊，并没有很吸人眼球的东西。
梅朵摸摸她的头，领着她继续走。
“不是说……鲛人都住鲛巢吗？怎么还有房屋？”樱雪有点惊讶。
“我们这里可是鲛人的发源地啊。”梅朵骄傲地说，“在远古时代鲛族子民都住的是珊瑚屋，但那时海中凶兽太多，一直住在一个地点显然太危险了，这才有了鲛巢，也就是移动的房屋。自从幽姬大人执掌大权，我们已有一百多年不曾迁徙了。”
樱雪看着眼前的景色，珊瑚屋，珊瑚洞，珊瑚院比比皆是。市肆上，药店商铺，酒楼衣坊，整整齐齐地排布着。道路四通八达，联系紧密。隐隐约约可见远处塔楼林立，直入头顶那片汪洋。
“那边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建筑物不少。”
梅朵眨眨眼：“那是鲛市最重要的部分，集中了鲛域里所有的工艺作坊。鲛人族的特产，像冰绸雪丝一类的都是从那里来的。”
樱雪点点头，真是分工明确。“虽然叫的是部落，但繁华程度和神都都没有什么区别啊。”
梅朵撇撇嘴：“我们可不比人族地域辽阔。不过真要比繁荣的话，也就只有南云国和塔尔国能和我们一较高下。”
樱雪点点头，紫渊部落现今是鲛人族最强盛的部落，不算那些常驻的禁卫军和宫域里做仆从和侍女的人，光是其余子民就超过了三万。这些人有的外出采集药材宝物，有的从事手艺的加工，还有人在部落内养殖海中的一些生物，得到原材料进行再生产从而制作出那些特色产品，再和外族人集中进行交易。这么想来，紫渊部落的财力绝对是堪称恐怖。
拐过三个路口，入眼是一片被围起来的广阔区域，四周还有一些禁卫军严加把守。里面零星可见的建筑皆以海蓝和深紫为主色调。“这是……”
梅朵笑道：“这原来是圣地。宫城从结界搬出来后占了圣地的位置，首领就将圣地移来了这里，准备把这里建设成向平民开放的典藏阁。”
“典藏阁？！”樱雪有些疑惑，“哥哥说，鲛族子民的教化是文礼司定期以宣讲的方式进行的，绝不允许他们进入部落的典藏阁的。”
“以前的确是这样。典藏阁是长老院和祭司阁名下最重要的机构，掌握着族中的大部分资源。不过，经过前不久清洗长老院的事，里面已经空了。”提到这个梅朵有点尴尬。
“空了？！”樱雪瞪大眼睛，“为什么？”自己昏睡过去前还在那里看过书的啊。
“那些东西全都在首领那，她决定等这些事告一段落后，亲自将那些典籍分好类别，把一些东西放到这里，让子民们自己挑选适合自己的。再者，典藏阁后会有书塾，以后文礼司的人就在那里进行教育，也算是借鉴人族的学院体制吧。”
“是这样……”樱雪抬头看着那尚未完全建成的庞大建筑，心里有些期待——以往灵技武技等等皆由各部族的长老院严加掌管，鲛族的平民缺少资源只能去外界外族寻求，不这么做根本就无法提升。
作为领导者，会如此选择无疑是出于对部落整体水平的考虑，毕竟再强大的军队也不是万能的，只有子民自己不孱弱才能自保，从而才可能守护家园。
“是个很好的人呢……幽姬大人。”从醒来开始，樱雪耳边全是有关这位大人的信息。在来海里前，也听很多人提起过这位紫渊部落的首领，无一例外对她抱有崇拜与仰慕，现在看她的那些做法，她也理解了那位大人能让子民如此爱戴敬仰的原因。
“是。”梅朵眼里流露出崇拜，“如果没有幽姬大人，我们根本不会有这样的环境，更不会有机会这样生活。”
“原来就听哥哥说过，幽姬大人不单厉害，而且还是个超级大美人呢。”水蓝色的眼眸睁大，流露出浓浓的好奇，自家哥哥对女子的容貌一向是眼高于顶，从来没有见他像称赞幽姬大人一样称赞过别的女子。
梅朵呵呵地笑出声来，心里却不由分说给月上寒的脑门上贴上了“痴汉”的标签。“不用那么好奇，今夜的晚宴上你就能看见她了。”
“晚宴？我也要去吗？”樱雪有点受宠若惊，她从出生开始就在陆地上生活，到海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这就是基本上没有人认识她的原因。而如今她却要和哥哥一起代表部落参加晚宴，这是她从未想过的事情。
“当然，你和你哥哥是泓蓝现今血统最高的人，晚宴是一定要来的。”梅朵笑得桃花朵朵开，“我和摇光来负责你，一会儿回去就要开始给你打扮了哟。”
“诶？！！”
不再刺眼的日光彰显着天色已然不早，紫渊内宫城的一处白玉楼宇里正热闹着。
“摇光，你来看看用哪个吧。”梅朵看着梳妆台上的东西，一脸为难。
摇光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抽出点时间歪过头去看——左边是一对翡翠灵蛇钗，中间是一只镂空水仙白玉簪，右边是三支樱粉色的攒丝珠花。
目光落回镜前的小女孩身上，摇光眉头轻皱，手撑在珊瑚椅背上。“小姐年纪太小，戴这些似乎都太早了。”
梅朵仔细端详着樱雪了一会儿，眸光一亮，一把拉开梳妆镜旁的九层梳妆盒，埋头就是一阵翻找。
“梅朵，你找什么？”摇光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梅朵从最底层取出一顶精致的珠冠，声音不乏得意：“找这个。”
珠冠小巧玲珑，通体泛着银白。苍蓝晶彩勾勒出两条相对而视的飞龙，交错盘踞在冠底。墨蓝色的水晶蝴蝶落在冠顶，垂下三道细碎的冰色流苏。
摇光神情一喜：“这个真心不错。”
“那就这样。”固定好头冠，梅朵拍拍椅背。“快起来看看。”
月白的冰绸小襦裙曳地，胸口点缀着簇簇雪丝质地的蓝色玫瑰，冰蓝色的水滴璎珞垂在锁骨上。水蓝色的广袖外裳薄如蝉翼，袖口处盘根错节的银色藤纹流光飞舞，好似鳞片在光下闪耀。
半长的头发编成条条辫子高高盘起，银色的莲花梳篦将柔滑的头发固定好。头戴苍蓝双龙蝶衔流苏珠冠，两侧发辫各簪有三朵水晶镂雕花，映衬着小女孩略有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
梅朵眼里满是疼爱，就差没冲上去给予樱雪爱的抱抱了。
“很漂亮。”摇光微笑着颔首，表示肯定。
樱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盛装打扮…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炸响，高大的身影冲进梅朵和摇光的住处，后面还有一个有些狼狈的纤细身影。
“寒大人！”焦急的女声带着几分无奈，“请您务必把宝冠戴上！”
“我拒绝！”月上寒回头喝道，“谁要戴那个东西！”他最讨厌的就是收拾仪容，真的很麻烦啊！
“好像是哥哥…”樱雪看向窗外，话音未落，二层的房门便被人一把扇开，月上寒冲进来，看到自家小妹的模样，愣住了。
随后进来的是玉衡，她好奇地从男子身后探出头来看，结果也愣了。
“你俩愣着干什么，作木桩子吗？”摇光好笑地看着眼前这俩人。
“呀呀呀～”月上寒反应过来一脸的荡漾，“小雪快给哥哥抱抱！”
“死开啊变态！”梅朵嘴角一抽，挡在樱雪身前，一脸嫌弃。“我们刚收拾好，别弄乱了！”
“说的是，”玉衡回过神，一个晃身堵死退路，“请不要为难我寒大人，请把宝冠戴上。”
月上寒脸一阴：“戴什么戴，反正我不戴。”这东西又沉又难看，谁要戴啊？！
樱雪端详着自己的哥哥——一身墨蓝色雪丝长袍，不断摆动的鱼尾掀起下摆，暗蓝色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宛如剑刃一般冷厉。墨色长发披散着，像是上好的冰绸，光滑细腻。“哥哥，我觉得头上如果有冠的话会更好看的。”
月上寒一脸的不情愿，他真的很讨厌给头上杵着个东西。“可那东西太丑了…”其实是因为这个东西太沉了而已。
“诶？可这个不丑啊…”樱雪看了看盒里的东西，通体暗金，只有一颗硕大的海蓝宝石镶嵌在中央，造型简单大气，哪里丑了？
“寒大人，晚宴很快就要开始了，您和樱雪小姐都是重要人物，如果迟到影响是很不好的。”摇光淡淡地提醒道。
瞥见玉衡那不容拒绝的神情，又看看樱雪满是希冀的眼神，月上寒一脸的老大不情愿，叹气道：“行吧，我戴就是了。”
海中月散发出柔白的光，气势雄伟的宫殿建筑群闪耀着晶莹剔透的玉质光泽。
作为紫渊王城的主心殿，为了迎接其余部落的来客，紫渊殿前已经变成了空旷的迎宾广场。正值朦胧夜色，此刻的广场灯火通明，张灯结彩，无数鲛人忙忙碌碌地大摆着筵席。
“天璇大人，筵席已经准备完毕。”一名鲛人侍女向文礼司的顶头上司汇报。
“辛苦了，都退下吧。”天璇看向一旁的，“时辰马上就到了，寒大人他们呢？”
梅朵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刚刚在路上碰见了祭司阁的人，说天枢找他们，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摇光和天权已经去迎接来使了，”天璇环视四周，目光深邃。“这会是特殊的一夜。”
“说的是。”墨竹眉目间的冷漠此时也褪去了两分，一身墨色冰绸宫装，头发简单地盘起，整个人内敛而庄严。“落座吧。”
待到天璇等人落了座，各部落的来使陆陆续续地到来。
“嗯？”墨竹眉头一皱，引起了身边凝菊的注意。“怎么了？”
墨竹面色不变，指尖探出袖中，在桌案上轻轻摩擦着。
凝菊眸子闪过一丝震惊，不由得扶住了桌角。
紫渊部落的管理结构是最完备的，虽不像人族那么复杂精细等阶分明，但的确是最适合鲛人族的管理体系。
管理者的座次里，首位理应是大长老，但因为近来发生的事所以给撤掉了，而排在第二位的是禁卫军总督墨竹，紧随其后的就是司掌双灵台的凝菊以及作为采集司使的梅朵，其余人离她们都有些距离。
『要不要先告诉开阳？』凝菊对墨竹是非常信任的，知道她绝不会信口开河。
墨竹目不斜视，只是用潜音回答：“稍安勿躁，等首领她们来。”
“月上大人，月上小姐到！”禁卫军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场内的人停下寒暄向场外看去。
月上寒头戴蓝金宝冠，身穿墨蓝长袍，俊逸的脸庞神情淡漠，左手边却牵个盛装打扮之下看不清脸的小女孩。
使臣们脸色都有点奇怪，众所周知以左为尊，不明白月上寒这般做法是什么意思。
月上寒压根不理会周遭投来的目光，带着妹妹径直坐到了离王座最近的贵宾席里。
墨竹向贵宾席看去，正对上月上寒的目光，彼此心照不宣。
倏地，场中烁烁明光尽数熄灭，众人连忙起身。
一男一女自内殿翩翩而来。男子面目略显严厉，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就是紫渊部落第一祭司——天枢。
走在天枢半步之后的女子头戴九龙栖凤珊瑚冠，插着两对金玉飞花逐月钗。雪丝质地的银色绡纱遮住了脸，只留有一对标志性的银紫色凤眼。
身穿紫金流云飞凤服，玉白的颈项套着赤血蟠龙璎珞，右手戴着沉鲨石的戒指，放在天枢手心的左手更是引人注目，因为那尾指上戴着金镶碧血石的飞蝶指套。
长长的裙摆将尾巴遮得严严实实。透明的紫色飘带四散飞舞，彰显着女子的独一无二。
雄浑的声音响起：“恭迎首领！”
“平身。”不带温度的女声令人心中一凉，话音刚落，整个广场的光亮便瞬间重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位现今鲛人族最强势的女性领导者缓步登上了宝座，天枢则恭敬地立在她下首，平静地宣告晚宴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0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