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07章 ...
-
“你怎么会赶回来？”方才的冷静全然不见，兰若不可置信地看着幽姬，她怎么可能赶得回来？
“擒贼先擒王，斩了联军首领，剩下的那些乌合之众，开阳去解决了。”幽姬眯眼看着她身体表面浮出的诡异纹路，眼神危险，“噬灵咒倒是修炼得很好，应该是杀了不少人吧。”
“我可不像你，当年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族人而发疯，杀人如麻，在各界掀起漫天血雨。”兰若嗤笑道，“我杀的都是犯了大错的罪人，拿他们来修炼再合适不过。”
“随你如何说吧。”眼眸扫过墨竹和梅朵，声音平淡。“你们去鲛域安抚子民们，这里交给我。”
“是。”墨竹恭敬地回答，她知道，面对着幽姬只需要服从就好。
“你不是一直对我心存不满么？那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幽姬轻吁一口气，斑斓的雷电噼啪作响，“如果你能赢过我，首领之位任你拿去。”
兰若轻哼，眼眸在一瞬间染上银灰，周身却是黑雾弥漫，散发着浓郁的不祥气息。她知道，这一仗是退无可退的。既然幽姬想要比上一比，她自然不会退却。
“这里太狭小了，还是换个地方吧。”纤手微动，周身的空间诡异的扭曲，回神时兰若发现她们俩已经身处空阔的海域之中。
“空……空间跳跃？！”兰若的脸色瞬间惨白，“你已经到了灵圣阶别？！”
幽姬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的无懈可击，可在兰若眼里却透着另类的嘲讽，那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和自讨羞辱。
“你应该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幽姬看着她，目光有些泛冷。“知道当年我上位，唯独留下长老院没有进行清洗的原因吗？”
兰若略一沉默，回答道：“长老院是鲛人每个部族都有的存在。对子民们来说，长老院是一个部族尊贵身份的象征，是部族最神圣权威的地方。”
“确实，我没动长老院一是因为它的象征意义；二是看在你当年支持我的份上，我才放你们一马。”目光陡然变得犀利，幽姬语气生寒，“自从我进紫幽渊狱，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长老院的那些蛀虫依旧是死性不改，凭着身份为非作歹，现在看来，他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你早就知道，还帮着他们百般掩饰，欺下瞒上。”
兰若眼神微闪，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那犹疑也仅仅是一瞬间。“做都做了，没什么好解释的，”手腕一翻，锋利的匕首握进手里，下个瞬间便朝对面的女子发动进攻。
幽姬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攻击，兰若虽说占了速度的优势，但碰不到目标还是白搭。
“哼！”眉心的黑纹骤然大闪，大量不祥的黑气附着到刀刃上，让整个匕首瞬间膨胀了几倍。
看着那带着森然气息的长匕首，幽姬皱皱眉，纤手抹过腰间，光滑的月白色绶带飘扬而起。
月白与乌黑剧烈地碰撞在一起，一紫一白的两个身影打得极为胶着，在一片寂静的海洋中掀起巨大的漩涡。
“武技不错。”柔软的缎带悠悠拍散凝成一股的黑气，幽姬轻笑出声。
兰若眼神发狠，银牙紧咬，侧身就是一刀凌厉横劈，被幽姬诡异地一转躲开了。
幽姬落在海山峰顶，凤眼微眯，双手曲成爪状，大量雷霆汇成两条紫黑色的雷龙，浑身闪着暴虐的雷光，将海水震得不断翻腾。
“雷龙双绞！”
“天毒魔雾！”随着兰若的厉声尖啸，黑纹蔓延到了整个额头，连带着一双眼眸都成了黑漆漆的两团，闪着疯狂的光。
幽姬看着她的变化，眼神阴沉——真是麻烦。
右手高举，闪电疯狂地聚集过来，“寂灭雷光！”
深紫色闪电不断缩小，最终凝成一点附在右手食指上，幽姬看着包裹在黑雾里、脸色苍白的兰若，一个空间跳跃便将雷光打进了兰若眉心的黑纹。
“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让人心中发怵，幽姬有些漠然地看着那纹路中亮紫与漆黑交替闪烁，左手一挥将包围过来的黑气尽数打散。
“轰——！！！”令人牙酸的能量撞击声响彻整个海域，身体被撞到山脊上，幽姬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不远处的黑色雾影，眼神阴沉。“你是谁？”
黑影瞥了一眼昏厥的兰若，眼里闪过一丝冰冷。“我是和她做交易的人。”
“交易？！”幽姬眼带讽刺，都已经是这么明白的情况了，这人居然还想要鱼目混珠搪塞过去？“连自己的灵体都附着在这咒印里，这交易真是得你重视啊。”
低沉的笑声响起，黑影眼带温柔地看着幽姬。“对你我是久仰大名了。至于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接近你的棋子。”
『棋子？』幽姬面色不愉，“别在那里自说自话，她是我选中的、紫渊部落的大长老，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利用的人。”
黑影也不生气，温声问道：“可她背叛了你，纵容长老院染指人界并借此机会大肆敛财，却一分一毫都没有上报给你。做了这种事的她，你还要维护吗？”
“出这样的事是我用人不当，但是……”大量紫金色光球漂浮在周身，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发。“这些事，你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黑影耸耸肩。“就算我有推波助澜，可拿主意的还是她哦。”
“够了！”幽姬眼眸一厉，“阿蒙，你作为堂堂七十二柱第七魔神在这里玩文字游戏，真是丢尽了你们魔界的脸。”
黑影敛去笑意，比兰若浓郁了几十倍的黑雾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身边的海水化作了上好的墨汁。
幽姬看着他，眉眼间隐隐散发出凌厉的金彩，将黑雾牢牢地压制住。
阿蒙顿了顿，看着那讨厌的、象征着至纯至净的神圣金色，虽有不甘但还是将黑雾收了回去。
幽姬眼睛闪了闪，那美丽的金彩缓缓消散。“阿蒙，将兰若给我，我放你走。”
阿蒙突然笑了，但那笑里却带有一种悲哀：“时间过了太久太久，连你也是如此，还真是可笑啊。”
幽姬只是静默着，没有应声。
“瓦沙克说的没错，你的确变了。”阿蒙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几起几浮最终化为沉寂。“是我输了。对鲛人族造成的动乱，我深感抱歉。”
幽姬点点头，阿蒙按上兰若的额头，取走了眉心的咒印，随即灵体碎裂，消失不见。
看着自己怀里气息奄奄地白衣女子，幽姬眼神闪了闪，心下一阵懊恼。
“尊主，制造混乱的蛇人和乱党已经全部抓获。”梅朵单膝跪地向王座上的女子汇报。
“美杜莎呢？”
“她与墨姐交战，被打成了重伤。”梅朵一脸的幸灾乐祸，“蛇人族的三长老受伤也不轻，估计半条老命都给丢了。”
幽姬有些惊讶，蛇人族的长老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是谁动的手？
“是我，”月上寒举手示意，“他跑到宫域来估计是想要后院起火，报复生事被我碰了个正着，就把他收拾了。”
摇光笑出了声：“那他还真够倒霉的……”
“乱党查明身份了么？”幽姬眼眸微眯。
“是……长老院的人。”玉衡回答，眼神与天玑对接，两相无奈。
幽姬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悠悠问道：“你们说，该怎么处置？”
“百年前您进入紫幽渊狱时曾给予我们密函，让我们不能打草惊蛇，这些年我们也就一直放任……如今长老院的人已经暴露，首领可借此机会一举废除长老院。”天璇第一个表态。
“长老院一向是生蛀虫的地方，放在哪里都一样。”月上寒向天璇点头，“我做首领时将长老院清理得差不多没人了，而且如今你的影响力已经不需要长老院来增幅了。是时候废掉了。”
“天玑，你的意见呢？”
“我没有异议。只是，在两族合并前夕，废除长老院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这个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凝菊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臂。“子民们又不是傻，长老院做的那些丑事一旦公之于众，废除不就是迟早的事。”
“尊主，我们可以先放出消息，对子民的反应进行观察，到时候再做决定。”天权向凝菊摇摇头，“废除长老院虽不算小事，但比起两族合并还是要轻一些的。大半个月后整个宫域就要从结界里出来下落圣地，随即就是承接仪式。仪式三天后还要举办欢迎宴会，就像天玑说的，不影响这些事情更重要。”
“这件事就让文礼司去办吧，不过，这些事不要牵扯到兰若，她并不知情。她受人所害，已是将死之人。”
幽姬眼眸一转，看向开阳和天玑。“近期加强巡逻力度。至于那些蛇人，好好监管照料着，不死就行。”
“是。”
一众人很快散去，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了两个人。
月上寒走近她。“她肯定没到你说的那个程度，为什么不宣布对她的处罚？暂且不提她意图谋反的罪过，照她这一百多年来做的、隐瞒部族的那些事，按照紫渊族规，杀上一百遍都不为过。”
幽姬看他一眼：“跟我来。”
紫渊结界由三个圈层环环相扣，第一层是外宫城，第二层是内宫城，中心则是王城。三者各有职能，由无数的幻灵水蔓相连接。
庞大的紫渊王城浮于空中，又分为外朝与内廷。外朝由重要的行政机构和起到特殊作用的建筑物组成，而内廷则就是首领与宫妃的休憩之所。
走在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走了大概有两柱香的时间，月姬带着月上寒来到了王城外朝里最偏僻的祭司阁。
祭司阁的材质是海洋中最坚硬的沉鲨石，每一颗沉鲨石在陆地上都价值不菲，这么大的一座殿阁怎么说也得用十几万颗。难怪说鲛人族是最有钱的种族了。
幽姬将手掌贴在门上，黑色的大门发出微弱的光，渐渐打开。
月上寒当然知道那是结界，但他有点纳闷，好端端的天枢设结界干嘛。
走进后院，幽姬向半空努努嘴：“你自己看吧。”
白衣女子被禁锢在空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深浅不一。月上寒知道，这个模样是硬生生地吊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不由得皱皱眉。“她这是怎么回事？”
“她修炼噬灵咒时，第七魔王阿蒙附着在咒印里。我和他交手后，他就离开了。”幽姬低声道。“我原想着等她醒来好问问始末，结果……”
“结果？”
“阿蒙灵体碎裂时，震伤了她的灵魂。”略有嘶哑的声音响起，天枢站在门口，向幽姬行礼。
“怎么样了？”幽姬问道。
天枢满脸倦色，透着一股无奈与惭愧。“她的灵修是精神干涉，在部落里光看精神力可以说只在您一人之下，连我都无法匹敌。灵魂被震伤，精神团紊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没办法得知任何信息。”
“那个阿蒙是不是故意的？”月上寒脸色不好看，“走就走了还甩烂摊子，真是够了。”
“我不清楚。”幽姬仰起头，“在过去……他对我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不算熟稔也不算冷淡。说实话，我没想到，除却萨米基纳、莫莫和阿米，第四个见到的魔神会是他，更没想到，他离我这么近，而且，呆了这么多年。”
“自遥远的超古时代以来，没人见过阿蒙的真面目。变化无常用来形容他实在是恰如其分。”天枢拍拍月上寒的背，表示安慰。
“短时间内，阿蒙不可能向人界再投射灵体。而且，他也向我承诺不会再对部族动手了。”幽姬解除禁锢，将兰若交给了天枢。“一会儿去找开阳和天玑，将她暂时藏到海心谷，记得给她喝一些涤魂泉水。”
“等等。”月上寒挡在她面前，他的信条是绝不容忍叛徒。“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不处死她？就算有阿蒙掺和，但这一百年她不可能一点儿不知情。”
“她的能力很珍贵，我们需要这样的力量。”幽姬直直地看回去，眼神沉静。“我相信自己的眼光和选择，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是我当初亲自选出来的管理者，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草率处决她。再者，她的事情绝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的。”
月上寒知她性格与作风，也不再强求。抿抿嘴说道：“就算是喝了精灵族的涤魂泉水，看她的模样，恢复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兰若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没有躲在紫幽渊狱里，也许现在的这些事就不会出现。”幽姬转身离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随意地放弃我的子民，如果是你们精神紊乱，我也一样会救。”无关立场，无关利益，只是因为，她是鲛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0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