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0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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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寒狠狠瞪着窗边的女子，尽管不解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你究竟想干什么，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还要她怎样？”
幽姬一声嗤笑，缓缓转过头来：“不要忘了我是谁，我要做的事，没人能够阻拦我。不论是你，还是瀛洲的千水氏。”
一听到千水这个特殊的姓氏，月上寒满目怒火瞬间冷了下去，但这样的冷静却更显恐怖。“我既然选择回来，就注定我和三仙岛不会有任何关系。我现在是以樱雪哥哥的身份向鲛人族最尊贵的女性发问。”
幽姬的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他，月上寒毫不躲闪地看回来。
美眸轻闭。“东寰是小薰的地盘，不论从哪方面考虑，那里都是个好选择。”
“东堂薰？”月上寒想起了那位东寰女帝，面色略缓。“那你怎么不考虑南云，樱雪这六年来在水莲乡生活的很好，干什么大费周章地送去东寰。”
“南云不是不行，但离紫渊很近，我怕她和我们走得太近，会带来祸端。”幽姬静静地说着自己的想法，月上寒却彻底沉默。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从她嘴里听到“怕”了？经过当年的事，她就换了一个人。别人也许不清楚，可他是知道的，她的变化从不是因为自己，何其悲哀。
“我现在也在考虑，如果你觉得有不妥，等到承接仪式结束再行商议也不迟。”幽姬转过身来，目光认真而平静。
月上寒看了她一会儿，良久之后微微点头，起身离开。
幽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忽暗忽明，悲凉之色浮于脸庞。“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空间微微扭曲，一身黑袍的天枢落在了幽姬身边。
“怎么样了？”
“融合度非常高，当年设下的血契发挥了作用。”
“很好，这几天还要麻烦你继续照看着，”幽姬坐回去，揉揉眉心，“承接仪式兰若她们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不用你再多费心了。”
“是。”天枢看着她，目光关切，“尊主身体不舒服么？”
“无妨。”幽姬抬眼看着天枢，眼底翻腾着某些情感，很是复杂难辨。“算起来我来紫渊也有一百多年了，自从当年那件事后，我深居简出，基本上一直呆在紫幽渊狱，部落的事都扔给了你们，现在想想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作为首领，您需要一批忠诚的存在来协助管理事务。当年您提拔或点拨的人，现今也都得到了他们自己当年从未想过的生活。”天枢看着她，眼中闪着温柔而坚定的光，一如当年。“无论是我还是墨竹她们，都将您看作我们要用一生去回报的恩人，同时，您也会是未来所有鲛人尊敬的首领。”
“我很高兴你还能这样对我说，知道么……他现在似乎在怨我。”提起这个，幽姬不由得露出苦笑，神色颇有些颓靡。
稍稍一想便知道幽姬口中的“他”是哪位大神，天枢叹气：“寒大人迟早会理解您的，怎么说他都是您的……”
幽姬打断他。“天枢，整个部落里，只有你和墨竹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其他人不是我不信任，而是这件事牵扯实在太大，如果贸然泄露，局面我是绝对控制不住的。”
天枢点点头，随即有些无厘头地问道：“尊主，您知道兰若为什么对寒大人那样吗？”
幽姬想了想。“以兰若的性子，不太可能是喜欢他，估计是他做了什么让兰若讨厌了吧。”毕竟月上寒的性格就是那样，游手好闲，显得不怎么稳重。
天枢摇摇头：“自然不是那样。恕在下多言，兰若是觉得，寒大人和樱雪小姐的存在会给您带来无止境的麻烦。凝菊、墨竹还有最后加入的梅朵都是您亲自带来的，而兰若是正统的紫渊长老一系。当年也正因为有兰若，您才得以相对轻松地登上首领一位。但她和我们终究还是有不同的，她不仅忠于您，还忠于紫渊长老一脉世代一统鲛人族的野心与夙愿。在她的眼里，寒大人对您如此随意就是一种特权，樱雪小姐又让你如此操心，在她眼里就是一种另类的威胁。”
幽姬何等聪明，自然知晓天枢话中的深意。“兰若性情的确是变得有点古怪。当年也就只有凝菊天璇两人和她关系算是亲近。但不久前天璇也曾和我提到过兰若的变化。我清楚她的问题出在哪，毕竟我的立场曾与她极为相似，多少也知道怎么解决。”
看着天枢担心的目光，幽姬目光微微闪烁：“放心，很快我就会让她明白，她到底错在了哪里。”
是夜，海底沉眠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寂静无声。
没过多久，海中月开始发出熹微的光，就像陆地上的破晓之光。随着时间的推移，光亮渐趋明丽。
“天璇。”月上寒坐在文礼司的紫珊瑚桌案上，一脸严肃地盯着那位成熟稳重的美人。
“这一大清早的，寒大人有什么事么？”天璇不慌不忙，看上去没怎么惊讶，毕竟这位泓蓝部落的首领大人间歇性抽风的举动她见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歹你也惊讶一下嘛，”月上寒垮下肩膀，一脸没趣地坐下。“真不愧是姊妹俩，反应都一模一样。”
“呵呵，我想天玑看见你估计都是直接发动御音术把你打出去的。”天璇轻笑着，“寒大人有事就直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鲛域视察。”
“月姬让我去丹灵台，顺便帮凝菊看着药灵台。”
“真的？！这还真是幸运，我族得了一位炼丹宗师坐镇双灵台。”
“哎呀呀，天璇的意思是说，我的水平就不行咯？”
话音未落，一抹鹅黄就冲了进来，来人一身鹅黄长裙，袖口、裙摆都有银丝绣着盛开的雏菊，干练的短发刚遮住耳朵，漏出一对耳饰。
“凝菊！”天璇惊讶地看着来人，“你怎么回来了？”
“可不仅仅是我回来了，喏——”凝菊侧过身让出路来，屋内的两人才看清门外的人。
墨发墨瞳的女子穿着一件黛色流仙裙，凌厉的气息配上婉约风格的长裙，别有一番韵味。男子一身雪青色长袍，长相并不如何出众，但他唇边的微笑却令人如沐春风。
“是墨竹和天权啊，真是好久不见了。”月上寒靠着桌边，“这样一来，近百年紫渊部落所有的管理者就都回来了，真是期待啊，三天之后的承接仪式。”
“月上寒，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吊儿啷当的不正经。”凝菊白他一眼，转而看向天璇，“怎么，不欢迎吗？”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天璇开心的笑起来，“尊主现在不在部落，昨天夜里她说有事就去了海心谷，到现在还没回来。”
“海心谷解禁了？！”墨竹眉心紧蹙，“什么时候？”
“前不久的事。”天璇有点奇怪地看着她，“墨姐，有哪里不对吗？”
“解禁可是好事啊，那样我紫渊一系除却紫幽渊狱又有了一个宝库。”凝菊插话道，“墨竹你想多了吧，有尊主在，不会有事的。”
墨竹眉间依旧是褶皱深深，并无宽心之状。
“唉？墨姐，权哥，还有凝姐，怎么都在这儿？”惊讶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居然是玉衡。
“玉衡？”天璇有点惊讶，怎么只回来了一个？
玉衡满脸焦急地将一封丝帛交给天璇，“璇姐，你先看这个。”
天璇接过去，看了不到三行脸就沉了，离她最近的月上寒和凝菊脸色更是一个比一个阴冷。
“怎么了？”墨竹和天权有些担心，让眼前这三个人同时变脸的事可是非同小可。
“欺人太甚！”天璇咬牙切齿地将帛书交给了墨竹，“蛮桀带人将去呈递邀请的人全部抓了起来。这帛书是要尊主亲自去接人，不然就要了她们的命。”
“蛮桀？！”天权有些惊讶，“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不，的的确确是蛮桀本人。”玉衡咬着牙说，“他和一个男人带着军队把我们围在了绯沄和泱碧的间隔海域，人数基本上已经到了咱们禁卫军的四分之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禁卫军的四分之一是什么概念？那就代表着那支军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人，这个数量已经可以和如今鲛人族最小的缇潏部落一较高下了。
墨竹眼瞳一缩，帛书便化作了碎片。“他还真是贼心不死！”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天权冷着脸，“有天玑在那里周旋，也不必太着急，先等尊主回来再做打算。”
“天权玉衡，你们现在立刻召集禁卫军。”墨竹眼眸划过冷厉。“天璇和凝菊注意别引起子民们的恐慌。寒大人，就麻烦您多注意一下鲛域和宫城的安全了。”
“嗯。”月上寒点点头，泓蓝和紫渊合并已成定局，如今在合并的紧要关头出了这种事，无论如何他必须有所表示。
“我现在去樱月殿，让禁卫军随时待命。”墨竹黑袍一闪便消失不见。
极速飞驰在云雾蒸腾的宫殿群中，路上连一个侍女或者是侍卫都没有。墨竹隐隐感觉有些不妙，连忙加速向樱月殿而去。
院中，一位身着白衣的女性站在海月樱树下，向刚到殿外的墨竹微笑：“是墨竹啊，真是好久不见。”
“兰若……”墨竹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
“这么着急来樱月殿，看样子部落里是出了大事，对吗？”兰若轻抚着枝头的花苞，神情悠悠却不见丝毫关心。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墨竹可不傻，“如果不是玉衡化作普通禁卫回来，整个部落可还都在傻呵呵地期待着承接仪式！”
兰若不甚在意地笑笑。“尊主大可以一切照旧出席仪式，何必去管天玑摇光她们的死活呢？”
“这是什么意思？！”墨竹瞳孔睁大，“你要造反吗？”
“呵呵……怎么能是造反呢。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兰若直直地看着墨竹，“我是紫渊正统之后，百年前本应该顺理成章地坐上首领之位，而她偏在那个时候横插一脚，坏了我的事。”
一使劲儿就把樱枝折成了两截。“只不过是血统高贵了些，当年就轻而易举得到了裔民的支持，凭什么？！”
墨竹看着她那张满是不甘的脸，目光悲悯而不解。“暂且不论血统，大人的作为你是看在眼里的，她对部落尽心尽力，一心一意为了部族好。以往你都是淡泊名利，可这次为了什么？”
“因为我不服！！”兰若低吼出声，模样颇有几分癫狂。“自从一百多年前那个人死于非命，你看看她都做了什么？封禁海心谷，将泓蓝海族烧的死伤殆尽，还带头挑起与其他种族的争端。这样的人凭什么执掌部族，凭什么还能得到子民们的支持？！她根本不配做紫渊的首领，她不配！”
“够了！”墨竹冷下脸，“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诽谤中伤尊主，还知情不报，这两条就足够我拿下你！”
“那便试试看！”兰若冷冷一笑，周身瞬间黑雾腾腾。“天毒魔雾！”
“破魔风轮！”
环环风轮正面迎击那黑色的雾瘴，墨竹身形诡异的一晃，落在兰若面前。
『果然！』看到女子眉心盘踞着的黑纹，墨竹心里反倒是轻松了些。
兰若一声冷哼，黑气翻滚的眼眸大亮，银灰色的能量波从瞳中猛然释放。
银波碰触到了额头的一瞬间，墨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裂开了，强烈的晕眩感让人难受得几乎要抓狂。
白影一闪，锋利的刀刃笔直地砍了下来。
一簇火焰从天而降将短刃弹开，火红的倩影瞬间将墨竹移出了数尺。
“墨姐真是的，也太掉以轻心了。”梅朵瘪瘪嘴，一脸的不满意。
“你还好意思说我？”墨竹扶着樱树勉强站立着，“尊主呢？”
“去救摇光她们了，她让我们务必要活捉兰若，不惜一切代价。”
兰若一声嗤笑，语气凉凉地说：“活捉我？就是她亲自来也未必能做到，让你来有什么用。”在紫渊部落所有的管理者里，梅朵是最小的。在她看来，梅朵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姑娘，如果不是幽姬的提携，她根本不可能和她们其他人一起共事。
梅朵眼底流露出一丝嘲讽。“确实，从灵修的种类来说，你的精神干涉十分罕见，再加上你出身长老院，所修习的灵技自然要比常人更高阶。但你以为尊主是什么人？她能没想到你会藏私吗？”
“什么意思？”兰若皱眉。
“你私藏了什么尊主早就知道，你会的尊主自然也会，而且，尊主也将里面的一些东西教给了别人。”梅朵的笑容带着一点同情，“比如枢哥、天玑姐和凝姐，当然，还有我。”
兰若哼笑：“胡言乱语！长老院保有的那些灵技只有我知道怎么解封，别人不可能在不惊动我的情况下翻阅它们。”
“哦，那就来试试吧！”梅朵也懒得和她废话，她一向是直接开打，要不是为了尊主，她哪会这么费事地解释？“火凤！”
兰若袖袍一挥：“黑雾！”
看着明亮的赤红色凤凰在黑雾的侵蚀下渐渐消散，梅朵鱼尾轻拍，眉间浮现出一抹虚幻的金红，与此同时她的双手飞速动作。
“这是……”墨竹在一旁隐约能感受到梅朵手心所汇聚的东西是什么，可她也不敢确定，毕竟拥有那种天赋的人可以说是十万分之一。
“融灵？！”兰若的脸色有些难看，“你居然会融灵？！”
融灵是一种特殊的灵修技巧，要求很简单：灵修的种类必须是两种以上。种类越多越可能有融灵天赋。然而，就算是满足了这个要求，拥有融灵的人依旧是少之又少。
所谓融灵，就是将自己的灵修修为融合在一起，以能量的形式一次性爆发出来。效果自然是不用说，但对使用者的消耗也是极大的。
金红色的明光将梅朵的脸庞映衬的十分明艳，而她眼里却是一片冷漠，表露的意思不言而喻。
眉间光彩褪去的一霎那，婴儿拳头大小的金红色光团在手中已然成形，散发着浓郁的爆裂气息。
兰若眼神阴沉，前面有个梅朵，后面又被墨竹封死，这怎么打？
眉心的图案浮离额头，指尖凝聚起黑气飞速刻画着那繁复的纹路。
墨竹率先动手：“穹裂罡风！”
“哼！”兰若冷冷一瞥，纹路被黑气勾勒完成，猛地放大堪堪抵挡住了可怕的裂天之风。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墨竹看着那浮在兰若身体外的黑色阵图，实在想不通那是哪类能力。
梅朵脸色不变，毫不犹豫地将融灵球向兰若扔去。
“没用的，”兰若用嘲讽的眼神看着她们，“噬灵咒可以吞下一切能量攻击，并可以将一切物理攻击反弹回去。”
“噬灵咒？！”梅朵眼瞳猛地一缩，“你疯了吗？用这个会折寿的，你找死吗？”
“无所谓，鲛人的寿命是普通人类的十倍，损失几年寿命也不亏。”兰若平淡地说，眼神没有一点波澜。
“疯女人！”梅朵皱眉道。
“好了，我也该走了，”兰若目光诡秘，“比起抓我，你们还是先去鲛域看看吧，这个时候估计那些蛇人正大开杀戒着呢哈哈哈……”
“呵呵……”熟悉的轻笑从空中传来，让兰若瞬间脊背发凉。“你还真是一个好长老啊兰若，叛逃时还想着子民。”
长发迎着海流悠然纷飞，紫影一闪便落在了梅朵身边，银紫色的凤眼倒映着兰若惊慌失措的脸。“好大的手笔，连噬灵咒都舍得用……那我向你讨教一二，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0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