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陪我唱歌》迷糊香

2、年少的梦 苏佳慕从小

　　苏佳慕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听话、乖巧、勤奋、成绩好，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经常会听到父母们教育他们的孩子，你看看人家苏佳慕，都把作业都写完了；你看看，苏佳慕都把古诗背完了；你看，苏佳慕这次又考了100分。
　　苏佳慕出生在农村家庭，父母都不是知识分子，不识几个字，在这个小村子里，考上大学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
　　苏佳慕考上了S市的一所不错的高中。
　　S市是一座大城市，比苏佳慕生活的小县城要大好几倍，那里的楼房很高，车跑得很快，人也很多，总之苏佳慕很喜欢S市，大概是大人们总会对她说，好好学习，长大后去大城市打拼，像“某某某”一样去大城市生活，不要留在大山里吃苦。于是，苏佳慕从小就立志：将来一定要去大城市生活。
　　其实苏佳慕的母亲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去S市念书，一来大城市的消费太高，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二来离家太远了，担心女儿照顾不了自己。
　　母亲的顾虑，苏佳慕都懂，她一定要去，虽然觉得有点不孝顺，但她还是说出很多理由说服母亲，比如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比我们这小县城更高，在大城市的见识比小县城广，大城市有很多高楼和街道……
　　母亲拗不过她，她也知道大城市要比他们这小地方好，最后她说：“去吧去吧，那么远的地方，看你想家的时候跟谁哭去！”
　　母亲到底还是疼她，她想去哪里就让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能学到知识。
　　其实对苏佳慕来说，在哪里念书都一样，她一定要去S市只因一个梦想，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梦想。这个梦想缘由一个很火的选秀节目——超级女声，她从电视里看到，舞台上的女生又唱又跳，灯光聚在她们身上，全场的观众为她们欢呼呐喊，从那一刻起，苏佳慕就想，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像她们一样站在舞台中央，成为万人的焦点。而她知道，她将要去念书的城市有超级女声的选拔点。
　　S市是接近梦想的地方。
　　如果母亲知道，会打断她的腿吧。但母亲不会知道的，她从来不打算把这个梦想说出来，但欺骗了母亲，心里很愧疚，今后要更加努力学习来报答他们才好。
　　父亲从县城拿回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苏佳慕正在看初中的毕业照，刚拿到的照片，每一个人都笑靥如花，也许有一天它也会变成老照片吧。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好，同样小心翼翼地摊开录取通知书，对她来说，它们一样重要，一个是她的过去，一个是她的未来。
　　她轻轻抚摸着录取通知书上“时代中学”字样，看着封面上学校大门的样子，想象着走进去会遇到什么样的同学，老师应该很和蔼吧！
　　这样想着，反而更期待了。
　　母亲给她买了一个手机，白色的外壳，按键区域是紫色的，不算太丑，能打电话发短信，能上网登□□，能听歌，对苏佳慕来说，有这些功能已经很满足了，那时候还没有触屏手机。
　　苏佳慕申请了□□号，加了一些初中同学，好友列表有十几个人的样子。
　　母亲准备了很多家乡的小吃让她带去学校分同学吃，母亲颇为得意地说：“慕慕，你到了大城市，就吃不到我的手艺了，这家乡的味道也要带给你同学尝尝是不是？给你同学留个好印象，你有困难的时候，你同学也会帮助你的。你要学会跟同学好好相处，要尊重老师……”
　　苏佳慕用手堵住耳朵说，“妈，你有完没完呐？我已经不是小学生了。”
　　“你这小丫头，怎么跟妈说话呢！”母亲说完她，又对着她父亲说：“老头子，你看你这姑娘，你说遗传谁呢，老爱顶嘴。”
　　父亲说，“这还用说吗，都从你那遗传的。”
　　……
　　苏佳慕坐在客厅看他们拌嘴，下一次听到他们拌嘴，估计是明年放寒假了吧！

　　临近开学，母亲送她去学校，拎着大包小包到了车站，坐上长途大巴的那一刻，苏佳慕无法描述那一刻的心情，既有兴奋又有不舍。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秀丽的山与蓝天白云相接，田野上锄草的农夫，路边住着三三两两的人家，赶着牛羊的老爷爷，一切都是她熟悉的模样。
　　她所熟悉的景色也渐渐地在眼前消失，变成了陌生的景色。
　　苏佳慕和母亲坐了一夜的车，第二天早晨终于抵达目的地，S市。
　　苏佳慕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车里出来，抬头看见了灰色的天空，不知道是雾还是乌云。而后看到了热闹的人群，这样的景象就像是做课间操的时候，全部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人山人海。
　　她看到年纪稍大的男人正在卖力地拉着小推车，车上放着比自己还高的货物，生活多不容易啊，她想到了她的父母，他们顶着烈日在田地里干活，但生活都是这样的，不管多苦多累，咬咬牙还是过来了。穿着高跟鞋拉着淡紫色行李箱的女人，戴着鸭舌帽背着迷彩双肩包的男生，左肩上扛着重物右手拉着小女孩的男人，不停地跟同伴讲话的年纪稍大的女人，和她一样年纪的少男少女……
　　苏佳慕在想，他们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也许是回家，也许是和她一样，初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大城市。
　　“佳慕，别看了，找辆出租车去学校！”母亲拉了一把正在发呆的苏佳慕。
　　在出租车里，苏佳慕摇下车窗，道路两旁的绿化树，三三两两的人影，琳琅满目的商铺，路边的广告牌，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正值开学季，学校旁边都是家长和学生，车开不到学校大门，她们只好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下车。
　　此时，天空不再是灰色的，是一种陌生的蓝，不是她家乡那样静谧的蓝。
　　学校门口挂着“时代中学”四个大字，旁边是它的英译，最显眼的是红底白字的“欢迎新同学”的字眼，“新同学”这般亲切的称呼，却抵不住苏佳慕内心的陌生感，突然有一种想要逃离这个地方的想法。
　　目光放低一些，一眼望去，人潮踊跃。
　　尽管有那么多人，失落感却油然而生。
　　在苏佳慕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的时候，一个学长叫住她，问她是否需要帮助？难得遇见这么热情地学长，苏佳慕乖巧地点了点头。学长把她带到宣传栏下，让她找到有自己名字的班级，然后去那边找班主任报到。交代完一切事宜，学长就走了。
　　宣传栏上贴了十张纸，分别是一班到十班的学生名单，她在五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朝着刚才学长给她指的方向走去，很容易就找到了班主任，因为他桌子上贴着“五班”的纸条。
　　前面有三四个人排着队，苏佳慕前面是一个男生，一米八的样子，她只到他肩膀。他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运动裤，洁白的运动鞋，很干净的打扮，他长得应该不错吧。
　　苏佳慕脑子里突然有一个奇怪的念头，希望他转过来让她看一眼，没想到他真的回头了。
　　他戴着黑框眼镜，但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呆板，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清秀。
　　“嗨！”苏佳慕脱口而出，说完她就后悔了，也许他只是无意中向后转了一下呢，她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果然顿了顿，然后才回应给她一个暖暖的笑容，说：“你好！”
　　苏佳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手捋了捋自己并不乱的刘海，她能感觉得到，她整个人都是火热的，像被大火包围着一样，手心直冒冷汗。
　　男生很快就转回去了，苏佳慕呼出一股热气，她捏着拳头，虽然他长得还不错，但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她摇摇头，他算什么，谢霆锋才是最帅的，她的房间里贴的都是他的海报呢。
　　过了一段时间，他又转过来说，这时，他前面已经没人了。
　　他说：“那个，同学，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我没想到军训要交费，我出门的时候没带够，明天就还给你了。”
　　苏佳慕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她一边点头一边从钱包里拿钱。
　　苏佳慕愿意借钱给他，也许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帅，也许是因为她急切地想在这个学校里找到新朋友，又或是因为从小学开始，老师就一直教导大家要互相帮助，这种互助的精神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她掏出一百递给他。
　　“谢谢！”他说。
　　“不用谢。”其实苏佳慕很想跟他多说话几句话，却发现只说得出这三个字。
　　苏佳慕心想，他可真高冷啊，就只说了一句谢谢吗，不过除了谢谢，他还能说什么啊，她又不是他的熟人。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已经交完费了，要离开的时候，他对她说，今晚班会的时候，我就能把钱还给你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发现他已经走远了。

　　下午，母亲带着苏佳慕去吃学校旁边吃饭，饭馆里的人很多，都是学生和家长。母亲点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两碗饭，花了一百多块钱。菜一上来母亲就嘀咕：菜炒得这么难吃，还这么贵，我女儿以后就得吃这么难吃的菜了……
　　大人就是这样，买几块钱的白菜都要讲价，更何况这花了一百多块。
　　“妈，您就将就着吃吧。学校食堂的菜不会很贵。”苏佳慕打断了母亲的话，虽然她觉得这顿饭不值一百多，但这么多人在这呢，还是少说点比较好。
　　吃完饭，母亲就要回家了。
　　在学校门口分别，母亲将苏佳慕散在两边的头发捋到后面，对她说，好好照顾自己，有事没事都打电话回家啊。她说这些话时，眼里满是不舍和无边无际的温柔。
　　苏佳慕很想哭，想抱着母亲哭，但她不能哭，她一哭母亲肯定会骂：叫你别来你偏要来，哭什么哭，那么多人看着呢，再哭，再哭你就跟我回家去……
　　是啊，那么多人看着呢，她不是要融入这个大城市中去吗？
　　所以，她不能哭，至少现在不能哭。
　　母亲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千言万语离不开好好学习，不要早恋之类的话，她的父母从不过问学习上的事，也不管她考得怎么样，考得好，他们不会奖励，考得差，也没有惩罚。最多就是在她看电视的时候，让她先把作业写完再来看。
　　母亲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她向苏佳慕摇摇手，说，“快回去吧，外面风大。”
　　虽然是八月份燥热的天气，但外面风大，会着凉。苏佳慕知道，这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
　　出租车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消失在转角的地方，留下一片落寂。
　　苏佳慕终于忍不住，眼泪流出来，再不管旁边有什么人经过，像小时候那样，眼泪唰唰往下掉。
　　“干嘛呢，哭这么伤心？”虽然只听他说过一句话，但她记得他的声音。
　　苏佳慕抬起头，由于流泪而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清秀的模样，黑框眼镜里的眼睛弯弯的，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
　　他递给苏佳慕一张纸巾，带着独特的花香味。
　　苏佳慕双手接过纸巾，说了谢谢，她有点儿舍不得用带着花香的纸巾擦鼻涕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留着它。
　　他见她愣着，又拿了一张纸巾，这次他没有给她，而是直接给她擦眼泪。
　　苏佳慕活了这么久，除了父亲，还从来没有异性对她做这么亲密的举动呢！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能听到“咚嗒咚嗒”的声音，大概他也听到了吧。
　　苏佳慕从他手中抢过纸巾，自己擦着眼泪。
　　“同学，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一个小姑娘在大街上哭着挺难看的……”他大概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急忙解释。
　　“那你就是说我长得难看呗！”苏佳慕像小孩一样哭着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喂，你别哭了好不好？”周余年从兜里拿出一颗阿尔卑斯棒棒糖，“喏，给你糖吃，别哭哦。”
　　苏佳慕自顾擦眼泪，没有接他的棒棒糖，周余年把糖直接塞到她手里。
　　“我不要。”苏佳慕说。
　　周余年直接把糖纸剥开，强行塞到她嘴里，两人你推我桑，很奇怪的一道风景线。
　　最后，苏佳慕只能把糖吃了，被逼的。
　　“我叫周余年，你呢？”他问。
　　“我叫苏佳慕。”
　　于是，周余年成了苏佳慕在这个城市认识的第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