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三三七九

11、少年 等我再次醒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了自己寝殿的床榻上，医农大神照看着我，眉头紧蹙。
　　“金屏公主，你醒了。”
　　见我睁开眼，医农大神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摇摇头，我道：“没有。”
　　“没有就好。”替我掖好了被角，医农大神关照我，道，“待会儿我会让唐无畏将煮好的汤药给你端过来，你记得要全部喝掉。”
　　语毕，医农大神便开始整理他的医药箱，准备离开。
　　“如果我不喝呢？”
　　记忆里，医农大神在我的面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整理医药箱，看了那么多次数，我却神奇地从不厌烦。
　　“你会死。”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医农大神回答的极其简洁，也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嗯，果然。”
　　笑了笑，我道，“也好，早死早超生。”
　　“你的仙魂不全，如果你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回过身来看着我，医农大神低语，“这世上，将再也没有你的一点痕迹。”
　　“死得如此干净，不是挺好的吗？纯天然！无污染！”
　　医农大神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后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无奈笑道：“能笑着直面生死，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那是自然！我既身为这沧海之渊的公主，当然不能与普通女子一般。”挑眉看着医农大神，我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发了一通火，将压在心中想说的都说完，倒是神清气爽。

　　当天晚上，唐无畏告诉我，玉皇大帝已经离开了沧海之渊。
　　据唐无畏这个大八卦云，早上，是玉皇大帝将我抱回金屏殿的，医农大神匆匆赶来之后，玉皇大帝也一直守在金屏殿的门口没有离开，直到医农大神告知众人我已经脱离危险，玉皇大帝才松下了紧绷的神情。
　　据唐无畏还云，在我生死不明的这段时间，玉皇大帝脸上的神情可吓人了，当时他站在金屏殿门口，周身一丈之内都无人敢上前去与他说话。
　　据唐无畏再云，玉皇大帝一直候在金屏殿外，一直到医农大神出来，他和医农大神聊完之后，他才安心离开沧海之渊。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玉皇大帝，他跟医农大神都聊了些什么啊？”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中的药本子，我问唐无畏。
　　“这我哪知道啊。”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唐无畏低下头去，红着脸道，“我当时就记得哭了，其他的都没心思。”
　　“你这个鼻涕虫！”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唐无畏的脑门上，我吐槽他，“什么时候你能威风霸气一点，别扭扭捏捏得像个姑娘家似的。快告诉我，你是老虎的时候，是公的？还是母的？”
　　“当然是公的啊！”瘪瘪嘴，唐无畏耷拉下脑袋，接着道，“可是，明珠姐姐，你也知道啊，老虎还是母的比较厉害……”
　　“呃……”语塞，我翻了个白眼，摆摆手，道，“算了，当我没问。”

　　夜里，我又做了噩梦。
　　梦里，我被人关在一座无边无际的暗塔里，暗塔里伸手不见五指，并且寒冷无比，我冻得瑟瑟发抖，也饿得饥肠辘辘。为了活命，我企图向外求救，我拼命大喊，拼命求救，但是，纵使我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人来救我，甚至连一个善意的回应都没有。
　　后来，暗塔的大门终于被人打开，一群拿着铁索的人将我捆绑着带到了一个敞亮的大殿里，大殿里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面目狰狞的模样，个个看着我都像是想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我被强迫着跪在大殿上。
　　大殿的正前方，有个男人坐在那里，他伸手指着我，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听不清，我只看到他脸上愤怒的表情。
　　待男人长篇大论说完，我便被人拉着带到了一颗巨大的枯树前。
　　枯树前，站着一个少年，他背对着我，我看不真切他的脸庞，只知道，他的肩膀宽阔，身量颀长，身着一袭白衫，散落在耳后的长发，随风飘扬。
　　我被压制着朝向少年跪了下去。
　　抬起头来，我泪眼婆娑地乞求少年相信我，乞求少年救救我。
　　我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只是，少年巍然不动，他依然只是背对着我，弓着背脊，单手扶着枯树，手握成拳，手臂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忽然，少年转身，他绕向我的身后，将手中紧握着的利刃，直直刺进了我的背脊。
　　疼痛，贯穿在我身体的四肢百骸，我痛得大喊，那犹如凌迟般的疼痛，让我几近昏厥。
　　少年的泪，落在了我的脸上，温热了我的脸颊，我仰头，看到他的嘴唇掀动，他道：“明珠，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