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缘gl》星星白发垂

6、常安 “我死

　　“我死后的很多很多天，有一个小丫头出现了。我和她打招呼。她神色不定，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随后朝我告别，说要去找她的女朋友。”
　　她朝我挥手的样子像极了当年的你。

　　我是一个在人间晃荡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的鬼。
　　很多时候，如果不是特意去思及，我都要忘了我是谁。
　　今天看见的那个小姑娘，勉强微笑的样子像极了你。
　　我觉得我已经要忘了你了，结果那一瞬间，你一下子又在我眼前。
　　我费力的挥挥发手，没能把你的影子从我眼前散去。

　　深深的叹了口气。

　　······洛月。

　　早先时，我家族并非十分显赫。

　　偶有一次宫宴，有幸被常安公主选中，作为伴读，家族才慢慢出名。

　　常安公主就是洛月。

　　常安那时候还很小，我不过虚长她几岁。
　　她不知为何对我特别喜爱，总爱拉着我姐姐长姐姐短的喊。
　　那个小姑娘，还梳着双螺，头上戴的头饰很少，简简单单的穿着一件月华裙。
　　不笑时，颇显贵气。
　　每次我看着她，在外臣前抿嘴做严肃样，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再一想到私下她粘着我喊姐姐娇憨样，就觉得好笑。
　　笑完又感慨，皇家的小姑娘真是过于早熟啊。
　　要是放在我家小表妹身上，这个年纪，必然还是天真烂漫，表情都不会藏。

　　我好好的侍奉着她。
　　她始终让我的家族有了前路，也是我未来效力的主子。

　　常安十分的聪慧，我随她听太傅讲学时，她常常一点就通。
　　这种聪明劲儿十分惹人喜欢，女皇陛下就十分喜欢她。

　　因为被女皇陛下宠爱，所以常安被其他一同学习的小皇子皇女若有若无的排斥。
　　我依然还记得，常安向我诉苦，言语里满满的委屈。
　　对于这种小孩子幼稚的做法，我似乎也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只能安慰她，殿下，你比他们都要年长，所以你需要孤独的历练。
　　我都觉得我说的话语句不通，什么安慰都起不到。
　　谁知道常安抱着我的腰哭了好长一会儿后，起身两眼发光，说，姐姐你说得对。
　　我······
　　？？？？
　　我有说了什么吗？

　　坦白来说，最开始，我对这个小屁孩根本没想法。
　　尽管她每天没日没夜的缠着我，尽管我嫁不出去······
　　我为什么嫁不出去呢？也得亏了常安放出去的话。
　　自从常安及笄之后，女皇陛下便开始让常安去管理朝政。
　　我以为我的春天来了，毕竟，那时我二十又三，已经是个老姑娘了。
　　于是，每每常安去处理事务，我无所事事时，便开始物色着哪家少年郎比较合适。
　　终于，东窗事发。

　　某一天，我正和着某家小公子进行交谈。
　　据我的婢女小桃说，那时我和那位小公子之间笼罩着一股欲说还休的气氛，然后常安就来了，看着我和小公子凑的极近的肩头，脸黑的不像话。
　　我发誓，我只是要凑过去看一下他写的文章。
　　结果感觉气氛一凝，抬头正对上常安满是怒气的眼眸。
　　常安当即发了一场大火，我好说歹说把常安拉进殿里，斥退了下人。
　　常安坐在床边，怒气冲冲的向我兴师问罪。

　　我看着常安，淡淡的开口，殿下，我始终要成亲的。
　　常安一下子暴起，把手边的东西全部朝地上摔，吼道，你凭什么成亲啊！我都没有成亲！
　　继而朝我扑来，一把将我扑在地上，背后被摔的生疼。
　　我想，亏了亏了，这么疼。

　　常安将头埋在我颈肩，闷声道，你不能成亲，我不行。
　　你只能是我的······姐姐······

　　我感觉肩上有些水渍，我强忍下心中的痛楚，不做应答。
　　我也不敢做应答。

　　常安这些隐晦的心思我早已察觉，只是始终不敢直白来说。
　　常安藏不了心思，第一次从她眼中清晰的看清这些恋慕时，我颇为心惊肉跳。
　　当时甚至因为这件事而抱恙了几天。
　　常安是未来的女皇，我是一个排不上名号的世家的小姐，再来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伴读。

　　我不能也不敢去毁了这个前途似锦的殿下。

　　她是个小姑娘，可我不是。

　　谁都觉得常安成为女皇陛下的路十分轻松。
　　只有我，一直伴在她身边，才能知道她到底有多辛苦。

　　没日没夜的批奏折，就连上朝也不过就是随便的打理一下，早就没点妆了。

　　我很心疼她但无能为力。

　　也没有人知道，在常安揉着眉心，一脸倦意的听着底下朝臣的汇报时，我在阶下，是怀抱着一种什么心态去仰望她。

　　也许我也是喜欢她的吧，不然，怎么白天见到她，晚上也梦到她。
　　可能是在她喜欢粘着我喊姐姐短时候便喜欢上的吧。

　　可是很多事情只能点到为止。

　　我死得还挺早，估计是哪个眼红我得常安的宠信，下毒害死我了吧。
　　仔细谢谢，我觉得我死得挺窝囊。
　　莫名其妙就被毒死了。

　　说句不害臊的话，我死时啊，看到了登位时的常安。
　　一袭红衣似火。
　　那天我也穿了一件偏红的衣裳，手中偷偷带上了和常安一同打造的手镯，我以为，那就是我们的大喜之日。

　　灵魂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有的。
　　反正我看着常安抱着我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的时候，恨不得立马抱住她，给她楷眼泪，哄她笑。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只是，我无法触碰到常安啊。

　　我没有办法再碰到我的常安了。

　　我看着她变得冷漠，苍老，最后变成一抹黄土。

　　我依然还是死去的模样。

　　我不知我为何不能投胎转世，我只知，我在这没有常安了的世界孤寂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