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拍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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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中学往南再往南，往北再往北，有一个很微妙的街区。
说是街区，其实跟个狭长的小胡同差不多，地方虽小，住的人和开的商铺却多，挤在狭小的两栋高楼间，很难采光，即使是阳光普照的白天也无比昏暗。
这个地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什么人传下来的名字，叫做九街。
九街是出了名的乱。
每逢入夜，这里才亮起一片片暗红的灯，人也渐渐多起来，图清净的混迹酒吧，图乐子的就顺着某些狭小的巷口，进到更隐秘的地方去。
按理说，这样一个街道，是不能存在于一个法治城市中的，不过九街有它自己的历史原因，还真没人管得着。
陶庭作为多年的乖学生和精英阶层，自然不会踏足这种地方，正因如此，苏亦欢把他蒙着眼带到这里的时候，相当期待他受了惊吓的表情。
陶庭眼上的黑布被摘了下来，眼前被一片片暗红的霓虹灯闪到恍惚。
苏亦欢很意外，因为他没有在陶庭脸上看见他期待的小白兔般受惊的表情，并不能满意地欣赏一番。
陶庭只是皱了皱眉，紧紧抿唇停顿了三秒，就转头看向苏亦欢。
“带我来这干什么？”
苏亦欢发现他的眼神突然阴沉了起来，似乎能看到隐忍的怒火，意外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莫名感觉他突然变得有点不太好惹？？
苏亦欢摸了摸鼻子，抬高了音量，给自己强行壮了壮胆。
“你眼下是什么处境你心里没点数吗？还冲我吼。”
“ ·····”陶庭从他恶狠狠的语气下隐隐听出了一丝委屈，不禁怀疑这人恐怕是个混道上的新手。
“过来。”
苏亦欢恶声呵斥了一句，拉着链子把陶庭一路拉向一个破败的小门面。
踏进门没两步，吵闹的声音就一下子灌进来，场子也豁然开朗，跟那狭小的门面完全不相称。
烟味汗味混杂着摧残着陶庭敏感的鼻子，不过即使这里空气的杂味非常之多，他还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味道下敏锐地察觉到了不算微弱的鬼气。
那种他活着的时候就时常会闻到的，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有的味道。
如果没有其他杂味的存在，这种气味应当非常浓重，陶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因为这可能是他二十多年来见过的鬼气最浓重的地方。
他拉住手腕上的链子，苏亦欢停下脚步，皱眉看他。
“还是离开这比较好。”陶庭感到不安的情绪越来越重，“这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
“不好的东西？”苏亦欢看了看周围，“鬼？拜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身份？你自己就是鬼，怕个毛？”
陶庭哑然，半晌低声道：“说不定不是鬼呢？”
因为他看得见这个场子里的鬼。
活着的时候看过很多鬼故事，都是发着黑烟或者长相奇特的设定，等到他真得见到了，才知道鬼的长相跟活人没什么不同，不过作为鬼中一员，却可以判断出这些外貌看起来没什么特殊的一群人中，哪些是鬼，哪些是人。
大概是鬼的第六感。
不过他很确定，他闻到的味道，却不是他见到的这些鬼身上发出的，反而来自于各个奇怪的方位，或许是墙角，或许是麻将桌腿边，或者是空着的凳子上。
苏亦欢没听清他的话，凑了凑耳朵不耐烦地问道：“说不定什么？”
陶庭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苏亦欢翻个白眼，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场子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今晚的拍卖会要开始了嘿，各位客人···”
苏亦欢神色一紧，立刻跑了出去，正在沉思的陶庭不防备被他的链子拉得一路踉跄。
陶庭被他拉着，左挤右挤蠕动到了一群人的最前头，眼前就是一个围严实的高台，中央站着一个人，身前放着一个用红布盖好的展示台。
看这架势，像是黑市拍卖。
陶庭有些惊讶，如果真的是拍卖，能在这展示出来的东西，恐怕是价值连城，同时也来源不法。
苏亦欢眼神游动，目光并没关注在物品上，倒像是找人。
“你在找顾择寒？他不会在这的。”
苏亦欢回头瞪了他一眼，这被戳穿了心思的生气居然有点可爱。
展台上的人开始说话，观众们逐渐安静下来。
主持人卖了半天关子，手才逐渐移到那块红布上。
陶庭微微屏住呼吸，好奇心使他难以抑制地期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红布被缓缓揭开，人群中随之爆发出一阵骚动和赞叹声。
陶庭的瞳孔猛地紧缩，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苏亦欢淡淡扫了他一眼：“真是没见过世面。”
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音调却有些微微的颤抖。
即使已经见了这么多次，却仍然无法坦然面对吗。
苏亦欢平复了一下乱了拍子的心跳，向人群中扫过去。
已经有人开始出价。
三千，六千，九千，越喊越高。
随着这些出价声，陶庭感到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去。
那块红布盖着的透明玻璃盒里，躺着一只毛茸茸的猫爪。
粉色的肉垫，白色的绒毛很干净，非常可爱，似乎下一秒就会踩起奶来。
但是如果有且只有这一只猫爪的话，就变得异常诡异。
他见过拍卖象牙，拍卖标本，但这都是经过加工或者说是从前制作的文物而已，像这样一只没有任何价值的猫爪，一只单纯的活生生一般的猫爪，怎么会出现在拍卖场上？
而且这些人，为什么会热衷于高价竞拍一只死掉的猫爪？还是说只是艺术品？
“那是真的吗？”陶庭的声音不住地发抖。
“真的吗？这是什么幼稚问题。”苏亦欢似乎觉得很搞笑，“当然是真的，是这只猫活着的时候，直接砍下来的，最完美最好看的一只前爪。”
他看到猫爪切口处殷红的血色，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陶庭还是觉得仿佛心脏都被人紧抓起来，呼吸都开始困难。
他呆立在原地，听到这只猫爪以一万五千元的价格成交。
“不算好价格啊。”苏亦欢评价道，语气蓦然抬高，“啊，这个厉害了。”
陶庭听到这句话，失了焦距的眼神朝台上看过去。
新的拍品抬了上来，当红布揭开，现出盒子里那只雪白的鸳鸯眼幼猫时，人群一下子情绪高涨起来。
如果没有之前那件拍品的冲击，陶庭或许会觉得这一幕很赏心悦目，然而现在，他只看到一阵阵恐慌。
这只幼猫拍出了高价，十四万元。
拍下猫咪的人被簇拥着上了台，亲自打开了玻璃盒，抱起猫咪又亲又抱。
很温馨啊。
陶庭有些麻木地看着这一切，而后看到那人用一手抱着猫，另一手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了什么东西。
一把刀。
他一下子抓紧了胸口。
他想立刻转身跑掉，但是却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脚一般移不动步子，他知道这不是苏亦欢搞的鬼，因为苏亦欢手里拉着的链子，也传来了明显的颤抖。
苏亦欢也在害怕，不过他没有动，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瞳孔发红。
陶庭看见那人举起了手中的刀，转到一个最为趁手的角度。
人群中骚动的声音骤然增大，如同欢呼，压过了其他令人心悸的声音。
而陶庭的眼前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眼睛旁一片温热，耳边也被轻微的温热吐息弄得有些发痒。
“你怎么跑这来了？！”
耳边略微低哑的声音满是压抑着的怒火，捂在他双眼上的手心热得发烫，微微地战栗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拍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