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坟头草三尺高[重生]》叶西西

10、遇鬼

　　按道理陶庭已经变了鬼，没什么理由好怕坟地的，不过国家村的坟地，一直都是方圆好几座城市孩子们的童年阴影，“你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扔国家村”诸如此类。

　　“你到底要去哪？”陶庭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不争气地略微颤抖。

　　“你不是想知道他们要活爪做什么吗？”

　　顾择寒淡淡道。

　　陶庭微微一愣，心跳又一次加快。

　　国家村跟市区相差一座山，通向村子的马路上空无一车，夜色已深，这样寂静的路况显得更加阴森。

　　国家村内住的人已经不多，大部分的村民都已经来到了市区发展，留在村内的大多都是些老弱病残，整个村子毫无生机，到了夜晚甚至无灯火无人声，只有隐隐的乌鸦叫声。

　　也正因如此，国家村的那块坟地，才异常得令人心惊。

　　“下车吧。”顾择寒把车停在路边，路的右侧就是从前的村庄农田，曾经种满过庄稼的农田已经荒废，只剩下枯黄的杂草。

　　陶庭一下车，便感到微凉的夜风，虽仍然是仲夏，风不算冷，却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国家村的坟场，是要从村庄后的一条小路通向山腰，所以只能通人，车子只能停在外面。

　　两人都没有讲话，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

　　狭窄的山路两侧，满是高大的树木，能在一个快被城市化殆尽的城区内，生长出如此高大的树木，本身就十分稀奇。

　　陶庭依稀记得前几年的新闻，还有植物学家专门来此地考察，这些动辄几百年树龄的树木，究竟是如何在这里多年来郁郁葱葱。

　　树丛遮挡间，隐隐传来几点灯火。与此同时，隐约的人声也渐渐传来。

　　不用问陶庭也能猜到，这恐怕就是刚才在拍卖会上的那一批人。

　　“喂。”

　　陶庭原本就正在紧张，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

　　这声音很凶狠，但从音色来看，年纪却不大，甚至有点像个男孩的声音。

　　陶庭和顾择寒两人都停下了脚步，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就见路旁树丛的一棵大树边，倚靠着一个人。

　　“这里今夜闲人免进。”那人冷冷讲道，“赶紧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这么说你不是闲人了，”顾择寒语气中带了几分调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里在干什么？”

　　那人似乎是被顾择寒嚣张的态度激怒，猛地从树边往土坡下一跳，跳到了马路上。

　　透过月光，能看到这人身量不矮，身板有些单薄，但能看出来很矫健有力。

　　唯一不太搭配的，是他这张怎么看也是青年的脸和身材，配上了一个十几岁少年般的嗓音。

　　陶庭见他脸色不善，本能的朝顾子涵身后躲了一下，毕竟亲眼见过生剁猫爪的惨象，难保这些并非善类的人，手中的刀接下来会不会就剁了他的爪子。

　　那人眼睛朝他们这边晃了一下，抱起双臂正准备对顾择寒开启嘲讽技能，目光却在滑过躲在顾择寒身后的陶庭脸上时一凝。

　　“你TM怎么在这儿。”那人猛得皱起眉头，语调上扬。

　　顾择寒有点惊讶，回头看向陶庭。

　　陶庭望着月色下那人的脸，一张脸逐渐变得血色全无。

　　刚刚听到声音时便有些怀疑，如今看到他的面貌，虽然经过几年已经有了些改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在一瞬间的恍然之后，他才猛的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经换了身体，面目全非，居然会被他人认出。

　　唯一的解释只有，眼前的青年，也已经不是活人，能够忽略皮囊，眼中所见是他的真实面貌。

　　“呦，天道好轮回啊，你终于也死了。”那青年用见了喜事的语气欢快地感叹了一声，但是尾音却带着些许的颤抖。

　　“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死？”陶庭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他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见到他，最不想记起的那些人事一下子涌了上来。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是最希望我们都死绝了吗？”那青年冷笑一声，朝前迈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顾择寒，冷冷道，“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到哪儿都想着抱大腿，死了都还能得个新肉身多活几年。”

　　陶庭脸上的血色又退了几分，紧咬着下唇，终是一句话也没能反驳。

　　顾择寒看了看微低着头，浑身打颤的陶庭，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青年，想想还是问了最要紧的问题。

　　“这位同志高姓大名啊？”

　　那青年又冷笑一声：“问他。”

　　“……”顾择寒回头看向陶庭，“认识？”

　　陶庭闭了闭眼：“薛……”

　　“等等等，我可用不起那么高贵的名字。”青年猛然打断，“叫我不死。”

　　“不…”顾择寒噎了一下，“你们七区的人取名字挺与众不同的。”

　　不死看向他：“你呢？你又是哪的，为什么没有区纹？”

　　顾择寒耸耸肩：“做鬼为什么一定要入区？”

　　不死轻笑一声，显然很不赞同，转而道：“你看着人模狗样的，别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了，省得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树丛深处传来一声口哨。

　　不死神色一喜，迈步跑开两步，又生生停下对顾择寒道：“你既然没入区，就别掺和我们之间的事，赶紧走远点，今夜别靠近国家村。”

　　说完他就飞一般地隐没在了树丛里。

　　“啧。”顾择寒看着公司，消失的身影，咋舌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陶庭不说话，显然不想提起跟不思有关的这件事。

　　“走吧。”顾择寒看了他一眼，翻过话题。

　　“你不考虑下听他的？”陶庭抬起头，皱眉道，“看样子他们人很多……”

　　“哪儿那么多废话。”

　　顾择寒甩下这句，也不等陶庭回应，径自走进了树林。

　　陶庭叹了口气，只好跟了上去。

　　顾择寒躲在一处粗壮的树干后，将整个人隐没起来。

　　陶庭跟在他身侧，抬眼望去，尽是星星点点的手电筒的光。

　　根据树林中来往的人影的衣着特色，陶庭认出了三队不同区别的人。

　　三区，五区，七区。

　　俗称的铜臭区，眼镜区，流氓区。

　　商人组成的三区，学者组成的五区……流氓组成的七区。

　　“能同时让这三区人趋之若鹜的，会是什么呢。”顾择寒突然轻声道。

　　陶庭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问自己，但见他没有下文，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一件很值钱，但也许不该用来赚钱的东西。”

　　顾择寒瞥了他一眼：“还不算太笨。”

　　“……”陶庭懒得反驳他，而是开始思索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

　　是猫吗？值钱的猫爪，残忍的虐杀？所以才会吸引利益至上的商人和小流氓，以及讲究仁义道德的学者？

　　但是问题的根源，似乎不在于猫爪本身，而是会让猫爪如此天价的原因。

　　还没等他想出头绪，他就发现远处的一块空地上，渐渐聚集起了人群。

　　“……这是要火拼？”陶庭讶然道。

　　“虽然每一区成员的身份都比较单一，但并不意味着人人都只用一根筋思考。”顾择寒评价道，“就算这里只有流氓区的人，也不一定都喜欢用打架来解决问题。”

　　过了半刻，顾择寒又补充道：“……而且，他们也不是来打架的。”

　　顾择寒说完这句话，便迈了出去，陶庭吓了一跳，想要拉住他，奈何他走的太快，没能抓住他的衣服，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喂你……”陶庭急切地拉住顾择寒的胳膊，接着眼前一晃，几道手电筒的强光就直对着眼睛打了过来。

　　“哎哎，客气点，要瞎了。”顾择寒挡了挡眼睛。

　　“哟，我当是谁，这不是顾老哥嘛。”手电筒的光退了下去，三区站在最前头的一人看向他们，高声笑道。

　　陶庭抬眼看过去，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三面人空着的另一面，每一面都有不下40个人。

　　三区的人清一水的西装革履，五区的人个个带着厚眼睛，七区的人皆是纹身在手潮流装扮。

　　说实话，比起武侠小说里写的门派专有服装，这些特别标识的观赏性还是…差了点。

　　陶庭在心底评价完毕，顾择寒已经跟三区的领头高铭寒暄完毕。

　　看来顾择寒跟三区关系比较好，想起他经营的是个酒吧，这个事实也是意料之中。

　　五区的人向来高冷守矩，保持着礼貌而不过分亲昵的距离，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而流氓区的人，就不好相与了。

　　不死冷冷剜了他们两人一眼：“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顾瞎子啊，我说怎么跟这人混在一起，原来是同一货色。”

　　“陶庭。”顾择寒突然低声道。

　　陶庭一愣，抬头看向他。

　　顾择寒顿了顿，继续轻声道：“他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说来话长。”

　　比起这个，陶庭更在意的是，又一次听到的顾瞎子这三个字。

　　流氓区的人跟顾择寒有仇也是可以想见的，毕竟就在前不久还有一帮流氓区的人来半死不活酒吧踢馆。

　　“少废话了，说正事。”不死看向高铭，不想在顾择寒身上浪费时间。

　　顾择寒知趣地闭了嘴，不死能够容忍他们两人在这里就直接开始谈判，看来他们要谈的是一件很急迫的事情。

　　“我们的指针能够找到具体方位。”五区的人开了口，“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