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以明月》零禾

18、第18章

　　李立看了看我，说：“我父亲是外交官，我母亲是无国界医生。我是独生子，我父母长期在外，我从小就很一个人，所以很独立，懂得照顾别人。我今年28岁，毕业于鼎英大学酒店管理专业。”

　　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像相亲时的自我介绍？我皱了皱眉头。

　　他依旧滔滔不绝。

　　“我一毕业就从事酒店管理工作，后来和朋友一起投资了一家酒店，干这一行久了突然觉得有点厌烦，想尝试一些不同的东西，所以转业到了现在的出版行业。酒店的股份还在，只是管理方面我不会怎么过问。我在杭州有几栋房子，大部分出租出去。”

　　我忍不住打断他，“等等，老板，你是在找我练习相亲时的措辞吗？”

　　李立嘴角轻扬：“别打断我。”

　　我：……

　　他继续，“我只谈过一次恋爱，是在大学的时候。她是香港本地人，因为不满意我一个穷学生一无所有，一毕业就嫁给了一个富商。我没有不良嗜好，不抽烟不酗酒，喜欢运动，最喜欢打高尔夫球。父母思想开放，我喜欢的他们一定会喜欢，所以将来我的女朋友没什么压力。”

　　他转头看我。

　　我：“……呃，说完啦？”

　　他看着我，挑挑眉，似乎在等我的评价？

　　“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沉思了下，看着他眼睛真诚地说：“阁下家境优渥，家庭和谐，事业有成，才华横溢。又生得一副好看的皮囊，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自然是很合女孩子心意的。要是那些跟你相亲的姑娘看不上你，那……她一定是瞎的。”

　　李立顿了顿，说：“这么说，倒真有一个瞎的。”

　　我一楞，敢情今儿这么反常是被人家姑娘嫌弃了呀。可怜的孩子，这么优秀的条件都被姑娘嫌弃了怪不得这么伤心。我感慨地拍了拍他肩膀：“孩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棵小草放弃整片草原，为了一粒沙放弃整个沙哈拉。好男儿志在四方，南方的姑娘看不上你，咱找北方的。西边的姑娘不稀罕你，咱寻东边的。总有姑娘会瞧上你的……”

　　李立突然笑了，安静地听着眼前这个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突然想起在白教授那看到的那些照片。那天他坐客厅里，一眼就被照片里的女孩吸引了。照片里的女孩笑容灿烂，连春日的阳光都要比之逊色几分。他在酒店行业了打滚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那么多，笑里眼里的真真假假他看一眼就知道。照片里她清澈见底的眼睛亮亮的满满的笑意，斜阳打在她脸上竟不及她笑容半分灿烂。然而照片里的那个人和他现在认识的，判若两人。现在这个似乎把眼里的光都藏了起来，细看下，不时流露出来的黯然，不时莫名其妙的的失神，恐怕连她自己没意识到吧。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还是经常会笑，会调皮，会胡闹。可是，那么克制的到底是什么？

　　李立发现自己居然会为她……心痛，心疼这样子的她。他宁愿她发脾气地大闹，难过地哭鼻子，也不愿看她那么努力地笑。难道她不知道，真心的笑是不用努力的？看她这几天那么反常，他居然有点懊恼，有点生气。她在难过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反常，他一点都不知道。他想帮她，想保护她，可是他好像还没有资格。所以才那么冲动地想把自己推销给她，反正已经冲动了，那就冲动到底吧，他自嘲地笑了笑，他真的喜欢上她了。

　　我看他笑得那么无奈，心想完了。老板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吧，我还开人家玩笑，好没道德。于是好没道德的我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老板，你看上哪家姑娘了？”让我来八八啊，开玩笑，这么重量级的新闻，不挖对不起何敏洁啊。

　　李立居然真肯说，他神秘地说：“这个姑娘，你也认识。”

　　我好奇心起，托着腮问他：“谁呀？”

　　“……这个人，现在坐在我椅子上。”

　　现在坐在他椅子上？

　　我楞了楞，过了两秒钟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李立手疾眼快扶住我，好笑道：“我说我喜欢你，用得着吓成这样吗。”

　　我赶紧扶着椅子，难以相信地问：“你是认真的？”

　　李立难得正经点了点头。

　　我也难得正经地沉思了半刻，正襟危坐，看着他，说：“你很有眼光。”

　　李立听了哭笑不得，本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正正经经的话来。

　　“你刚刚说，看不上我的姑娘一定是瞎了。”

　　我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你也活了这么些年了，安慰人的话能当真吗？”

　　李立楞了楞，随即低头笑了笑，“受教受教。”说完又抬头认真看着我：“要不你考虑考虑吧，不用急着回我，一个星期后给我答复。我接受任何可能，除了拒绝。”

　　我一听，乐了。

　　我摆出香港豪门小姐矜持的微笑，优雅起来身，理了理裙子。在香港的十几二十十年别的本事没学会，对付那些豪门小姐夫人那一套我从小练到大的。我如白天鹅看癞蛤蟆的姿态上下看了他一眼，平静又高傲地说：“我喜欢女的。”说完优雅迈步走出他办公室，出去的时候还顺带上了门。

　　李立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办公室外都可以听见他爽朗笑声，引得外面的员工频频侧目。

　　何敏洁贼贼看着我笑，“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该不会和老板吵架了吧。看我多懂事，留私人空间给你们小两口。怎么样，和好了没有？”

　　我无语，坐回自己的位置，给她一个大白眼：“小两口是两情相悦的爱称，可别乱点鸳鸯谱。”

　　何敏洁发出无限感叹，“不是吧，我家老板还没把你拿下啊。”

　　我叹气：“我就奇怪了，干嘛老把我和他凑对。”

　　“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老板一来就看上你了，再说了，以老板的智商追到你不是迟早的事。”

　　我被气死，“我看起来这么好追吗？而且我眼光很高的好嘛。”

　　何敏洁瞪大眼睛，愤愤不平咬牙切齿：“连我们家老板都看不上，你眼光是有多高啊。你丫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我们公司有男朋友的没男朋友的女生垂涎我们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老板多久了吗？糟蹋了这么好的一人，你不觉得羞愧，你不觉得心痛吗？”

　　我被她嚷嚷得头疼，顿时觉得羞愧莫及。我其实很想跟她说，你们家老板没那么容易被糟蹋，他坚实着呢。

　　第二天一来公司，我的位置围满了人。我低头看了看手表，还好，还有两分钟，没迟到啊。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近，围在外面的一个女生率先看到我，惊喜地叫了我一声，其他人闻言纷纷转头看我。

　　何敏洁从最里面钻出来，那过程叫一个艰难，不过她依然可以三两步飞奔到我跟前，拉扯着我的手，逼供似的问：“说，你跟老板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老百姓一个交代，我们就拉你去报官。”

　　我一脸茫然，“冤枉啊，官人。”

　　“冤枉个毛，老板连白玫瑰都送你了，还是九十九朵。”

　　白玫瑰？

　　我看向我的办公桌，果然一大束白色的玫瑰花正正经经摆在我桌面上。

　　“上班时间到了，都回去干活吧。”老板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

　　李立单手插裤袋，稳稳走来，在我旁边停下，慢悠悠对一群人说：“我的员工上班不准谈情说爱，除非你们坐上了我这个位置。”

　　我看到我右边的何敏洁看着李立两眼发光，崇拜道：“好霸道好man好无理取闹。”

　　我：好欠打。

　　李立突然拉起我的手，把我拖进他办公室。我死活扯不出来。最后只能低着头，在一片羡慕嫉妒恨的眼光中众目睽睽之下被硬甩进他办公室，并关上了门。关上门后，外面一片呼叫声。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备受瞩目，我顿时红了脸。

　　进了门，李立放开我的手。我在他眼睛的注视下脸越来越红，我懊恼开口：“李立，你是不是想整我啊。”

　　李立看着我，笑了：“以月，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我抬头恶狠狠地瞪他。

　　谁知他又来了一句：“没想到你瞪人的样子更好看。”

　　我仰天长叹，我把把这家伙砍了，外面一堆女的不会把我也砍了吧。

　　李立笑笑，看着我，说：“我不是想整你，我想追你。”

　　“我拒绝。”

　　李立双手插袋，“以月，我追你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同不同意无关，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知道我在追你就好。”

　　我恨的牙痒痒的，“你也老大不小了，还用小学生的方式追人丢不丢人。”关键是他这种追人方式，我怕我被外面那帮女的追杀啊。

　　李立说得理所当然：“还没吃到嘴的肉，怎么知道还有多少人惦记着。提早昭示主权，好让无关人等别惦记着。”

　　“我这块肉你吃不到的。”

　　“你是在怀疑我的智商？”

　　我抬头看他，笑了：“不，我担心你的生命安全。”

　　李立温柔看着我，“我的人早晚都是你的了，命算什么，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向我的身体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今晚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我飞快从后面拉开门溜了出去。

　　李立笑着看着仓皇逃跑的人，他好像抓住某人的尾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