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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结草 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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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吃完鬼番薯,仰头往天空看了看,有些无奈的蜷下身子在山洞前卧着。
没过一会儿,空中传来几声长而有些尖利的凤鸣,谛听甩甩尾巴站起来,那凤已飞到眼前了。
这是一只金色的火凤,遍身还带着小朵小朵的火焰,威风凛凛的盯住谛听,仿佛下一瞬就会扑上来啄它一口。长长的尾翎在空中张扬的轻摆着。
谛听静静的站着,看着火凤背上一人翩然而落。那人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上似悲似喜,想看清似乎又觉得仿佛隔着层薄幕,什么也看不清。真是如真似幻,似幻还真。
谛听依旧站着,却不太一样了,多了几分恭顺与肃穆,又恢复了在地府那数万年的平静。
“你可知那女子身份?”白衣男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谛听的脑袋。说是问,却仿佛早已知道答案。
“回上神,那女子是心智未开的灵神。到恢复心心智只怕还得万年。”
“果然如此,还得万年?”那白衣男子眉心一动,薄幕仿佛被风吹去,男子面目清晰起来。
真不知该如何形容那男子的容貌,黑发白面,朱唇漆眉,真是难以描画。
谛听没有抬头,只微微抖了一下。果然!一切都无法改变,说是因果循环,只是灵神每一世又何错之有?
“你回地府去吧!”声音未落,那男子以乘着火凤远去了。谛听唤了一声“上神……”,那边却头也没回,径往天宫而去。
谛听微微摇了摇头,往地府去了,远远只听见半句叹息“……终究还是无缘再见……”
这边男子乘着火凤只往九天之上,到了越天宫才停了下来。门口两位仙娥赶紧行礼:“见过木仪上神。”
木仪上神看也没看她们,无悲无喜的走进去。越天宫里有一小灵池,乃是引灵池水而建,其间灵气充裕,对木仪上神修养大有好处。小灵池中又有一小楼阁,摆了各种天材地宝,乃是木仪上神日常所居之处。
在这楼阁中独处了两个时辰,上神渭然长叹:“这世间,唯不能缺灵神!”而后唤了池中两只仙鹤过来,一一安排。
“阿鹤,此时危急,时间紧张。你且代我传信给天帝,那女子是灵神,只怕整个天宫都无人能敌,而这样围杀她只会刺激她杀生更多,因果轮回只怕结果更是不妙。所以,切勿出战。只等我来处理。快去吧,切记切记!”木仪上神说着轻轻推了阿鹤一把,目送阿鹤往天帝的议事殿那边飞去。又转头对另一只仙鹤道:“阿羽,你比阿鹤更稳妥,所以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好。听着,眼下这灵神弑杀,天下无人能敌,我也是天宫一员,又何能独善其身?”
“可是上神,你自身还未恢复?”阿羽的声音微微尖利,不知是太过焦急还是因为本身是鹤。
“阿羽,什么都别说了,我决心已定。你听我说,我本来自远古,无情无义,这世间人皆是我的子嗣,我不能放任不管。我会用毕生神力炼制一枚结草之约,只有此约能略微限制那女子。待我炼成,你便带着它去找南极仙翁,让他去找那女子达成约定,天界只有他能完成此事。”
“那上神您?炼成结草之约后会怎样?”阿羽忍着哭声道。
木仪上神轻轻笑了下抬手抚了抚阿羽的颈毛,道:“我不会怎样,我会转世为人,千世万世。”
“真的吗?”本来以为上神会死,没想到上神只是转世为人。阿羽瞬间觉得自己哭的很没道理,用翅膀擦擦眼,已经没那么伤心了。
“自然,你们与我一起几千年,我可有骗过你们?”
“哦,那上神现在需要我做什么?”阿羽有几分不好意思。
“现在你就替我护法吧。切记,一旦炼成便拿给南极仙翁。”木仪上神认真的说着。
“上神放心,阿羽一定做到。”
木仪上神盘腿坐在阁楼的地板上,丝丝缕缕的灵神缓缓从下方的小灵池中升腾起来,围绕着他缓缓化为八卦太极图,越来越浓郁,渐渐的已经看不见木仪上神的身形。阿羽警觉的看着四周,尖利的长喙若一把尖锐的匕首。
阿鹤向议事殿飞着,越天宫与议事殿看起来距离并不远,只是飞过来才发现距离早逾万里。
阿鹤终于飞到议事殿,那儿人声纷杂,可是天帝并不在,皆是些天神在讨论战术、布置战局乃至相互恭维吹捧。阿鹤本来又累又倦,及至被这杂声一激,更觉得气息奄奄、呼吸急促,当下便卧在一块太湖石后准备休息一下,再去寻找天帝。
阿鹤把身子卧在地上,长长的脖子也放松的伸展在地上,正闭目养神,想恢复了几分。忽觉有沉重而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扑面而来的是浓而香的琼浆玉液味道。
“嗬,这是哪里来的仙鹤?”却是一个声如洪钟、身似高塔的武将,喝醉了正两脚相互拌着走过来。右手还抓着一只大肚细颈的酒壶。
“……”阿鹤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不是议事殿的,这儿的都是红顶的……嗝……也不是兜率宫的,……也不是……”那武将也没想等阿鹤回答,自顾自猜测着。间或还饮一口酒。
太聒噪了,酒气也太熏人。阿鹤挣扎着收回长颈,把脑袋并尖喙插入翅膀的羽毛里。且休息一会儿,等会有力气了再去找天帝。
太没见识了,连越天宫的仙鹤都不认识……阿鹤一边睡一边鄙夷的想着。
“咦?你是哪家的仙鹤,居然如此无礼?…哎呦……”那武将又上前两步,醉兮兮的弯腰看着阿鹤,不想立身不稳,直接倒栽葱似的摔下来了。
这武将嘟嘟囔囔的爬起来,手往地上一撑,暗道不妙!他这么一摔,把仙鹤给压死了!
大概是酒壮人胆,这武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衣服掩了那死鹤,又顺了一壶酒,外议事殿后的花园去了。
生了堆火,又折了根树枝,拔毛剖肚…不一会儿那纯白的仙鹤已经变成了一只金黄流油的烤鹤!平日里都是玉粒金莼,吃一下这粗犷的吃食倒也觉得别有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