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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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即使我再回想无数次，再经历无数次，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
我想，若是我能找到那一瞬，在被一次次的重来磨去希望之前错过它，在她对我动心前离开她，尽管我并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如果我做到了，或许就可以避免最后发生的一切，或许就能让她不受这结局的苦。
——可这违背了我为她重来的心愿，违背了我所做的一切的意义。更何况，这非我所愿。
红尘如晦，非我所愿。
或许一切都只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这一生爱错了人，才会让我和她都无法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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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也不会相信，人会拥有让时间倒流的能力。
这很可笑，也很荒唐。
直到那个人变成我，代价是死亡，是失去一切。
死亡终会迎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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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洛天依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但唯独没有过争吵，我曾暗自庆幸过她的好脾气，也庆幸自己从未有过什么错误。我们平淡而幸福的在一起好几年，经历了毕业，经历了出柜，到各自成长为往公司家里两头跑的大人。
直到后来，所有的幸运都用光的那天，她离开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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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度过的时光我不需再陈述，经历过多次却也无法避开结果，我也不愿再说那些平凡却美好的琐事。
谁也不知道，命运好像对我开了一个玩笑，让我沉溺其中，直到她死的那一天才肯让我醒悟。
她是为我而死的。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如同我那飞机失事去世的父母一样有些荒唐，又有些不可思议，我无法明白这种从未想过的桥段总是发生在我的身上。
我是乐正集团的第二继承人，是公司未来的副总裁，与哥哥相比，我不过二十五六，年纪尚小，如今还未进入乐正公司，一直在另外的地方工作——与深谙世事成熟老练的乐正龙牙对比，我是个更容易下手的猎物。
劫匪将刀抵在我的脖子上，威胁着任何一个靠近我的人，他的同伙逃走了，他打算做最后的反抗。
再进一步我就死，他是这个意思。
哥哥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什么波动，从容冷静，我知道他们早已报警，有人暗中潜伏着等待时机。
他站在不远处对我做口型“别怕”，我知道会有人救我，或许此时已经有人瞄准了劫匪的脑袋，随时准备开枪。
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会有人救我，我会平安无事。
可那个人不会是她。
她不懂。
我看的出她很担心我，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血色。我嘴上被缠了胶带，只能干瞪着眼拼命向她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
我想让哥哥赶紧拦住她，因为我很了解她，我完全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我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可那也只不过是我想——她不在哥哥身边，哥哥也并不知道她的想法，而我无法发出声音。
“我和她换。”
她的声音因害怕而发抖，却竭力强装镇定。
“我来做人质，你放了她。”
劫匪似乎觉得可笑，他心里肯定在想，这个小姑娘是什么人，觉得和乐正集团的第二继承人比，自己有什么价值？
我听着他在我耳边冷冷的笑了两声，我没办法冷静下来，紧张的注视着洛天依的一举一动——他也注意到了我顿时慌乱的神情。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过来，不许拿东西。”
洛天依空着手一步一步向我走过来，哥哥跑着要去拦住她，却看见我脖颈处渗出了丝丝红色，我只觉得有些凉，又有一点疼。
他不敢再动了，我还在别人手上。
转眼间，她已走到了我面前。
她苍白着脸对我笑，说：“你不会有事的。”
可我一点儿也不希望她有事。
那么聪明的班长大人，现在怎么就这么傻呢？
我泪如雨下，劫匪把我嘴上的胶带扯开，用力推开我，一把抓住了洛天依。
“哥！”我红着眼睛冲他大吼，哥哥一声令下，子弹瞬间穿透了劫匪的脑袋，连血都溅到了我的身上。
地上也开出了大片红色的花。
他原来比我们想象中聪明，临死之际想明白了自己在劫难逃，不如就此让我们也付出代价。
开枪的瞬间，他冷笑着举起了手，将刀狠狠插向了她的心口。
他的血溅到了我的身上，她的血流成了一片血花。
而我，连反应都还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如果刀扎得再偏一些就好了，再偏一些，她就不会死，可偏偏没有那么多如果。
“很痛吧，天依？”我紧紧抱着她，眼泪不停的滴落在她脸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满手都是血的温热。
她浑身哆嗦着，强打着精神看我：“咳，乐正绫……我有点冷……”
大量失血让她身体的温度不断丧失，所以她才会冷。
我怀抱着她，想给她一些自己身上的温暖，她却好像感受不到了。
她又说：“乐正绫，你没事……没事真是太好啦……我快要死啦……”
我用力摇头，眼泪都被甩飞到地上，咬着牙发出无助的呜咽：“你……你胡说……你不准这么说……”
“阿绫……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只能将耳朵贴在她的嘴边，只为听清她说的话。
“我怕死了你就听不到了……所以你一定要记住……”
“我啊，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就像你爱我那样爱你。”
她轻轻把嘴唇贴在我的侧脸，然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抓住我肩膀的手突然垂落了下来。
我紧紧抱着她失去生机的身体，号啕大哭，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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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在这世上，是对我最大的折磨。
哥哥好似苍老了许多，竟开始有了白发，只是，他也无法知晓我的悲伤和痛苦。
世界总是不够温柔，若是它足够温柔，又怎么会忍心夺走她？
更可笑的是，我也没法随她而去。
我从来都没有自杀成功过。
跳楼，割腕，投河，吃药，无一不是奇迹般生还，令人发笑，可我却并不想要这样的奇迹。
这样行尸走肉的活下去有什么意思。
最后一次，我拿出藏在医院枕头下的水果刀，回想起她死去的模样，闭着眼睛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真痛啊，这么痛苦，她却还坚持着和我说那么多话。
当我睁开眼睛时，我发现自己好像坐在教室里。
是我多年前，刚转学过来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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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只要我以她死去的方式死去，就可以令时间倒流，可以重来。
我欣喜若狂，决心改变一切，可结局仍是那么残酷，我想方设法想要避免发生的事，最后仍然会发生，我仍然会目睹她死去。
每当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该去死了。
我该去陪她了。
可我又只能一次次的回到过去。
有一次情绪崩溃时，我再次回到了过去，只是看着她向我眨了眨眼睛，就忍不住号啕大哭。
那是累积了多少次的悲伤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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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真的存在月老的红线，那我和她必然已经纠缠了千丝万缕。
这就好像一场永无止境的戏剧，而她是这戏剧中永远的主角。
我站在洞悉一切的高度俯视着她，却不能让她知道有关我的所有，也不能让她明白我的心境。
无数次的上演昔日的一幕幕。
错的不是我，而我也无权去指责这个世界，我没有资格。
世界赋予我与别人不可诉说的能力，也夺走我的希望。
错了的，只有巧合，也只有时间。
而只有时间能将她引向我的身边。
爱没有错，我一直都知道。
一次次生离死别，命运无论如何都不能改变，时间一次次推倒重来，结局也一次次重复上演，以我阻拦不了的形式——可世界同时也是公平的，只要我以她的方式死去，我就还有机会。
我无法放弃，也无法割舍。
哪怕将她自私的困在我的时间，我也要拯救她。这是我不可自拔的救赎。
我常常回想起最初的那个她。
她低下头挡住我眼前的阳光说我爱你时的模样。
她无可奈何又一本正经教我学习的模样。
她临死之际说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爱我的模样。
一切又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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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正绫，你知不知道我爱你？”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趴在桌上小憩时，她悄悄弯腰，贴在我耳边轻声道。
她没看到我勾起的唇角。
那声音温柔清浅，好似一句喟叹。
她并不知道我是清醒的，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说。
——如果有来生，我也想要遇见你啊，笨蛋。
那是乐正绫在沉重的雾霭与重复的悲伤中，能指引着她继续前进下去的唯一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二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