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上行（丕甄同人）》黄河依山尽

18、阿宓，不要走 首先看到甄

　　首先看到甄宓的是站在一旁曹丕的随从。
　　随从是曹丕的亲信，从许都到邺城到许都，都是他跟着，他知道甄宓的身份，也知道曹丕对甄宓有多么的在乎，他也知道曹丕根本不想做任何让甄宓伤心的事情。
　　所以，当他看到甄宓手上搭着大氅，站在演武场另一头，看不清楚甄宓表情的时候，他是懵的。曹丕唯一的妻子甄夫人原来是应该在邺城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因为他看不清甄宓的表情，所以他根本不敢上前告诉曹丕他的妻子站在那里，从邺城过来的妻子站在那里。
　　他只是个随从。
　　随从有些心虚地垂下头，有些惊慌地咽了咽口水，稍稍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掩在更为黑暗的地方。

　　“夫人，你不要走那么快。”
　　甄宓一想到曹丕在演武场，就不知不觉地加快了脚步，璎珞都快跟不上了。
　　璎珞嘴里这么说，但是脸上是笑着的，她从来没有见到过甄宓这么心急的样子，看来公子和甄宓的关系好到一定的程度了。
　　她是由衷地为甄宓高兴。
　　她看到过袁熙和甄宓好的时候，差的时候，新夫人入门的时候，甄宓长吁短叹的时候，她很庆幸甄宓没有再嫁一个和袁熙相似的人，没有再有和当时一样的经历。
　　可是，当她们到了演武场的时候，璎珞看到甄宓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走。
　　璎珞站在甄宓身后，但还是抬眼往前凑了凑，那是曹丕，曹丕坐在围台上面，但是他的肩膀上靠着的是另外一个没有见到过的女人。璎珞也是呆住了，也不敢去和甄宓说话，她不敢看甄宓现在的表情。

　　甄宓满心欢喜地要将手中亲自做的大氅送给曹丕，更是不顾路途遥遥地从邺城到许都，但是没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场景。这个场景并不是甄宓预想过的。
　　她的脑海里响起曹丕曾经说过的几句话。
　　“我不会这么对你的，你不会是第二个班婕妤。”
　　“阿宓，你真的要我纳妾吗？”
　　“阿宓，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不要做我母亲的说客。”
　　曹丕说过的情话还绕在耳边，甄宓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曹丕是五官中郎将，是校事府节制，可能是之后曹操的世子，更有可能是将来的天下之主，怎么可能像他情话里面说的，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妻呢？自己的确是高估了自己在曹丕心中的地位。男子三妻四妾的确是平常之事，更别提是曹丕这样身居高位的男子。
　　甄宓现在看到的曹丕安安静静地在另外一个女子的身边，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两人共用着一个暖手袖，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感觉上是那么的融洽，原来曹丕对其他女子也是有这样的耐心，这样的柔情并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甄宓伸手摸了摸搭在手中的大氅，原来根本不用自己过来。
　　曹丕说过的思念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甄宓有些自嘲，笑了笑。有雪花落在甄宓的脸上，感觉有些湿漉漉的，她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雪花，低声对璎珞说：“公子在忙，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可是。”璎珞还想说什么，但是被甄宓阻止了。
　　“安排一下，在这里住一晚，明日我们就回邺城去吧。”甄宓的语调平淡，璎珞真的把握不住甄宓现在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璎珞接过甄宓手里的大氅，搀着甄宓就要走。
　　甄宓转身的时候，曹丕就被她留在了身后。

　　郭照靠在曹丕的肩膀上，曹丕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伸了伸脖子，抬起了头，抬头的时候看到了演武场的另一边。那边是谁，曹丕的眼睛倏然就瞪圆了，那边的两个人他虽然看不清楚，但他知道是谁。
　　甄宓，甄宓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不知道作何反应，就见到了甄宓有些落寞地转身，曹丕在暖手袖里面的手猛地一下就收紧了，郭照吃痛，疑惑地抬头看向曹丕，却见到了曹丕的眼睛瞪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前方。她顺着曹丕的目光往前看，知道了。
　　她听司马懿和张春华讲过，甄宓的倾城国色，曹丕对甄宓的脉脉深情。她从曹丕的眼神里面知道了她根本不可能在曹丕心中有这样的地位，她突然很想追上去，拉住甄宓，看看甄宓到底是怎样的女人，能够让曹丕这样的男子如此。
　　曹丕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郭照的手，手抽出了暖手袖，跳下了围台，朝着甄宓离开的方向跑去。郭照跟着跳下去，要跟着曹丕去。
　　随从从暗处出来，伸手挡住了郭照。
　　“郭姑娘还是不要跟过去了。”曹丕还没有正式将郭照纳为妾侍，随从只能用郭姑娘这样的称呼喊住郭照。
　　“为什么？”郭照有些气，闪到一边，想从另外一边过去，但随从立刻又挡住了她的路。“你让开。”
　　“郭姑娘，不是小人要挡住你，只是你现在过去，公子肯定要生气。”随从见郭照不再往前，放下手，往后退了半步。
　　“你怎么知道公子会生气。”
　　“小人跟着公子十多年了，公子怎么想的，小人知道。甄夫人既然来了，郭姑娘还是回房吧。”随从在郭照面前低头，做出请的动作，让郭照回去。
　　郭照心里不甘，但也知进退，就算以后真的入了曹府，甄宓是妻，她是妾，太过任性，可能真的很难在曹府立足。

　　“哒哒哒”的跑步声响起在身后。
　　甄宓没有回头，但是璎珞回头了，她看到了曹丕。
　　“夫人，是公子。”
　　甄宓停了一下脚步，然后继续往前面走。
　　璎珞没有办法，也只能继续跟上。
　　曹丕跑过来，站到了甄宓的面前，抓住甄宓的肩膀，让她停下。
　　“阿宓，你来怎么不告诉我。”曹丕硬挤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笑容，他想装傻，当甄宓什么都没有看到。
　　甄宓眼睛里是有泪光的，美人眼里含泪是最让人心疼的。
　　甄宓望着曹丕，抿了抿嘴，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曹丕低头行礼。
　　又到了这么生分的状态，曹丕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让甄宓每次见他的时候不再这样颔首行礼，和他更加亲近，而现在，甄宓又这样了。
　　曹丕伸出手拉住甄宓的手。
　　甄宓的手冰凉，冷的曹丕的心都凉了。“阿宓，你不要这样。我。”
　　曹丕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那日夜里他喝多了，但喝多并不是借口，他的确是和郭照发生了关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像他这样的世家公子，女人多几个又有什么问题，但他的确想过要和甄宓两人过一辈子的打算。
　　“子桓，是我不应该过来，打扰你了。”甄宓的声音很柔很轻，却刺得曹丕的心都疼了。
　　“不是，阿宓你过来，我不知道多高兴。”曹丕上前抱住了甄宓，望见了璎珞手里的大氅，“阿宓，你给我做的吗？”
　　曹丕招招手，璎珞将手里的大氅放到了曹丕伸出来的手上。
　　曹丕松开甄宓，将大氅披到了自己身上。
　　他笑着在甄宓面前转了一圈。
　　“阿宓，很合身，我很喜欢。”
　　甄宓给曹丕理了理领子，拢了拢大氅，“子桓喜欢便好，妾明日就回邺城了，不打扰子桓。”甄宓的话云淡风轻，似乎根本不在意。
　　曹丕说不出话来，他只知道抓住甄宓的胳膊，不让她走开。“阿宓，那个女人是司马懿夫人的妹妹叫做郭照，我和她。”
　　“子桓不用跟我解释，等妾回邺城之后，和丞相夫人商讨子桓的纳妾礼，将郭姑娘迎进门。”甄宓微笑着，要推开曹丕抓住她胳膊的手。“天那么冷，郭姑娘还在等，子桓你去找她吧。”

　　曹丕最恨的就是甄宓这种样子。
　　他做的不对，惹得甄宓伤心，甄宓可以说他，可以骂他，但不能这样对待他。
　　难道甄宓到现在还没有真心爱他？
　　“阿宓，你不关心我是不是纳妾，是不是因为你爱的是子建，从来不是我。”曹丕的话说的凄凉，甄宓差点就要被曹丕这句话说得心里眼里都要哭出来了。
　　都这么多年的夫妻了，都有叡儿了，曹丕竟然还认为她爱的是曹植。
　　“阿宓，你这次是不是向子建求情了。”
　　甄宓侧目，望着曹丕，这件事情她清楚曹丕一定会拿出来说，但她没有料到是会在这种环境下拿出来说，“是，四公子的确帮了妾。”
　　“所以你就更觉得他比我更宽容更仁慈。”曹丕的阴阳怪气让甄宓很是不舒服。
　　“子桓，若你真的要这么想。”甄宓的下半句还没有说出来，但是曹丕已经知道了，甄宓根本就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就算是甄宓和曹植两人你侬我侬被曹丕知道，甄宓也不会有任何的解释，也根本不会想办法修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曹丕冷笑了一下，“你明日就走吧。”
　　甄宓颔首，对着曹丕笑了一下，和璎珞一起离开了。
　　曹丕站在那里，拳头攥的紧紧的，就是不回头叫住甄宓。

　　曹丕那天夜里没有到郭照那里，只是一个人穿着大氅站在甄宓临时的屋子外面，看着屋子里的灯亮起又暗掉，直到第二天早上。
　　甄宓出了屋子，看到曹丕站在那里，眉毛上有着淡淡的霜色，一身寒气。
　　“子桓这么早就来了？”甄宓就是不问他是不是在外面站了一宿。
　　曹丕也是嘴硬。“怕你不走，特意来送你。”
　　“那子桓不用担心，妾现下就走。”甄宓看到璎珞从外面过来，知道璎珞肯定已经安排好了马车。
　　“公子。”璎珞朝曹丕行礼，然后过去搀扶甄宓。
　　“夫人，现在就走吗？”
　　甄宓朝曹丕看了一眼，“对，现在就走。”
　　“好，我送你。”
　　曹丕跟在甄宓后面，直到将她送上马车，都没有半点的挽留。
　　甄宓的马车走后，曹丕望着马车，心里默默地念着：阿宓，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