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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南宫危机 关了足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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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金陵城,南朝京都。
金陵正北,依山傍水之处,正是巍峨、宏伟的金陵皇宫。此皇宫正由南朝开国世祖皇帝所建,特意命人于金陵城外大青山脚下,寻了一处地形平缓、地势高阔之处,花费近十年之久的时间,耗费国库银钱近数百万两,又令数千工匠日夜赶工,方才打造完成。整个皇宫正是雕梁画壁、水榭亭台、宫銮起伏、金壁辉煌。宫城之后,大青山郁郁葱葱,宫城之内,蜿蜒青溪穿宫城而过;宫中更因建于高阔之地,若登上殿阶高处,更能瞬时将整个金陵皇都的繁华繁盛,都尽收眼底。
这般金碧之处,自比那荒芜小南宫,如若天壤之别。
宫人沈离甫一踏入金陵皇宫,便有一股子难以遮掩的艳羡之情浮了上来。
且不看宫中廊道穿梭而去的宫人们,俱是从头到脚穿着簇簇新新的宫衣宫靴,便看着每个宫人们行走坐姿、脸上的神态,都与他这个长年久居于小南宫的宫人完全不同。每个由沈离身边川流而过的宫人,似乎都行色忙碌,但神态平和,偶有几个为首的,脸上竟还是神色飞扬的。
沈离虽于窄廊下匆匆侧立让路,但是眼看着宫人川流而去,他的心里便忍不住冒出一阵阵的嫉妒、羡慕之意来。
原来,这宫人沈离,也曾是这金陵皇宫中,小小的一名宫人;入了宫苑数年,都还只是个下等粗使的宫人;但沈离一直是个头脑灵活的,并不甘心于一直蜷缩于这硕大的皇城一隅;不知什么时候,便被他突然抓住了一道机会,攀上了皇宫总管大人沈知。沈离那些日子可把他这一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对着沈知从姓氏到家世,一路扒到祖宗十八代上,活生生地终于傍上了不知哪宗那支上的沈家祖宗,终于硬生生地认了沈知做了义父。沈知在宫中数十年,服侍先文皇帝多年,宫中大小事务,皆在沈知的手间。沈离那些日子可觉得自己是时来运转了,就算不平步青云直到金陵皇宫内宫副总管的位置上,总也大小有个宫人头目的当当。
的确,沈知见他灵巧活泛,做事又利索,很是给了他好几件有甜头的差事;但是正当沈离以为自己就将平步青云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一朝皇朝更迭、皇帝南绍竟一举废了少帝南霁云的皇位,夺登了大宝。从此南霁云被押到宫山下的小南宫,从此囚禁。南帝要沈知调个心腹之人前往南宫看守,沈知衡量来去,居然将沈离调往了南宫!
沈离开始还觉得也许过不些许日子,南宫中安顿了,自己便也回来了;谁知,这深深南宫中一待,便是足足七年!
七年之间,那荒芜之地的南宫,仿佛就像是一座活死人墓;墓里囚困着活死人临海王南霁云,而活死墓中困死了他宫人沈离!他从开始的盼日头盼月亮,盼着有朝一日义父将他调回皇宫;再到后来开始盼着南帝回想起南宫中还关着这么一位,不管是生是死,总要给个结论;到最后时,他甚至开始暗暗期盼着身体日渐虚弱的南霁云,能早点静悄悄地死了……只要他死了,南宫便也再没有存在的必要,而那些被发在南宫中看守南霁云的禁卫军、服侍南霁云的宫人位,便全都可以解脱了。
可惜,“好人”不长命,“祸患”到是一直好端端地活着。
沈离暗搓搓地想。
他用羡慕的眼光暗送着宫人们远去,独自一个人穿过窄长的外宫廊道,再穿过宫人们穿行的光明宫的偏宫门,方才踏入了光明宫的正宫。
一入光明宫的宫内,便立刻觉得视野开阔、神清气朗,座落于高高的殿阶之上的光明正宫,高大、雄伟、巍峨而金光四射。这里,便是整个大南皇朝最为核心的心脏部位,是南朝皇帝南绍与文武百官举行早朝、大礼会,也是唯一能号令整个南朝天下的中枢所在。
但是,谁又能回想起,七年之前在这里曾经历的那场血流成河的无情屠杀?又有谁还能记得,年仅十四岁少帝无助的眼泪悲啼,十二岁少皇后被诛杀于光明宫阶下,那溅上皇阶的殷殷之血?!没有人还会再记得。无情的皇权争斗下,谁的无上皇权上,不是沾满了滚烫的鲜血;哪架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下,又没有埋满了累累白骨?
都是命运。
沈离朝着金碧辉煌的光明宫走去,绕着高高的台阶,终于走到了宫殿的正门口外。
远远地,金陵皇宫的总管沈知,正带着一大群宫人宫女,侯旨站在殿外。
沈离压低声音,小声地叫:“义父——义——父——”
沈知向来玲珑八面,即是这般小小的声响,也瞬时被他听到。回头一瞧,沈离正站在阶下拢着嘴喊他,沈知心里一惊,立马向身边的宫人交待了一句,由阶上疾步走了下来。
沈知匆匆将沈离拉到光明宫一侧,追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陛下这会子正和几位大人议事,一会儿说不定皇后娘娘都要过来了。”
沈离先对沈知施了个礼:“见过义父。这几日南宫里生了些事,没来得及回宫向义父汇报,今日终于得了空,我就急忙先赶过来了。”
沈知有些意外:“南宫中出了何事?!”
“义父别急,不是什么大事。”沈离给沈知先吃个定心丸,“只是太医院派了两名奉药的小医女,煎不好汤药,惹了些事端。我把她们处理了便完了。”
沈知长出一口气,“那便好。南宫那边,全靠你一个人盯着,千万别出了什么差池,不然便是你我都脱不了干系的大麻烦。”
沈离表情不悦,却还是回道:“义父尽管放心,南宫那边就算我不在,还有禁卫军首领陈迈,他也是您亲自挑选过去的,定然不会辜负了义父您的苦心。”
沈离故意加重了“苦心”两个字,希望沈知能听得明白。
沈知是何等八面玲珑的人物,又岂会不懂他这小小的暗示?沈知不由得在心底里嘲笑着他的小算计,一边还笑眯眯地回道:“你和陈迈这些年辛苦了,我心里知道,上头——自然也是知道的。”
沈离抓住机会,立刻追问:“义父,那您何时看能寻个机会,将我从那南宫中调回宫里来?”
“怎么,在南宫待得不好吗?”沈知斜他一眼。
沈离心里自然不敢说不好,讨好笑:“当然不是不好,而是我心里惦记着义父,想早点回来孝敬您不是。”
沈知心里暗骂一声小兔崽子,你那点小九九,竟还想摆到我的面前来吗?
沈知:“哎哟,你有这份孝心,我便心领了。但是你要是真想孝顺我,就好生地在南宫里待着,看好宫中困着的那一位。那一位现在虽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但是上头的心里,可是时时刻刻都记着呢。万一哪一日提起来,别管小南宫里将来会是个什么结局,你也算是替上头立了大功一件。将来南宫的事了结了,你可是要头一个领赏的。”
沈离一下子便抓住了沈知口中的字句,眼神一亮:“依义父所说,上头最近是提起南宫里的事了?!”
沈知被他抓到了话柄,翻了个白眼。
但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了,况且他又是自己的心腹,眼看着他眼巴巴地盼着早日回宫来,若是不给他点甜头,恐怕他也难在南宫里安心待下去。沈离要是跑了,他对上头、对南宫里都不好有个交待。
沈知想到这里,四下里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有任何一个人之后,沈知才对沈离摆了摆手。
沈离立刻领会,附耳过来。
沈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看在你是我干儿子的份儿上,我且就告诉你一个人。前几日上头刚刚问过南宫里的事,我看这关了足足七年的小南宫,该到了有个结局的时候了。”
沈离一听这话,又惊又喜,猛地瞪圆眼睛!
“义父的意思是说,上头——要动手了?!”
沈知被沈离这句话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摆着手便将他的嘴巴一捂!
“哎哟我的天哪!你是疯了不成,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居然生生地喊出来!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种话要让人听了去,岂不是要你我都掉了脑袋!”
沈离被沈知按住嘴巴,也被吓住了。
他才支唔地说了一句:“我错了……义父,我不该胡说……我……”
谁知,沈知的这一句话还未吐完,就听得沈知与沈离的身后,突然袭来一股浓烈的异香;接着一个娇俏而又凌厉的声音,厉厉传来——
“谁,又要动手了?!”
沈知沈离一听这声音,惊得魂都要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