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和你在一起》溪渡河川

20、20 由于所有人

　　由于所有人已经彻底决定好了文理的方向，便都开始进行了有选择的学习。
　　譬如说，上物理课时，班上只有一半的人在听讲，而另一半的人在看政史地；上历史课的时候，一半的人在跟着老师看历史书，而另一半的多半是在写数学物理题……
　　老师们虽然无奈，但彼此之间都达成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共识了。
　　毕竟决定下一学期的分班的成绩是分了文理的。
　　夏瞳简直紧张地要命，虽然选了理科，但她还是知道自己的数理化是几斤几两的。

　　相比之下，秦洲他们就显得轻松很多，夏瞳问他：“你不好好复习吗？”
　　秦洲却一脸不可思议地回道：“现在就开始复习？我觉得除了已经无药可救的语文和英语让我头痛外其他的都不难啊，考前一周看下不就好了，我还都没忘，这才一个学期而已。”
　　果然上了高中以后男生们灵活的逻辑和思维能力就逐渐显现出来了啊，夏瞳郁闷得一口气喘不上来……
　　秦洲问她：“你是哪里不懂？”
　　夏瞳倒没为了面子小心翼翼地隐瞒，直白告诉他自己觉得目前的物理和数学很吃力。
　　“那我给你推荐个老师呗。”结果他笑嘻嘻地说，“就那江言啊，我跟你讲，他其实老聪明了，那物理数学什么的，你去看他的卷子，他只是平时不怎么学习，大概是认为没必要？但关键是他不学习成绩也不差啊！”
　　夏瞳当场就冲秦洲翻了个白眼，她知道他肯定没胡说，她只是实在是忍受不了他这个样子，有点儿像……老父卖女儿……

　　*

　　转眼间，便到六月下旬，这个时候连夏堇的高考成绩都出来了，一时间家里所有人都在为她报考志愿的事操心着，夏瞳的关注度少了大半，一时心里放松了很多。

　　不过她不知道，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出了考场的秦洲疑惑地问江言：“这两天考试你怎么总在揉眼睛，眼睛有问题还是犯困了？”
　　“困，这几天都十二点睡的。”江言捏了捏鼻梁，面色有些疲惫地回道。
　　秦洲一听，这可得了，这人居然转性了？
　　“不对啊，您不是一向奉行都是九点多回家洗洗就睡连游戏都不打的吗？”他好奇地问。
　　江言疲惫地揉了揉眼皮，累的说不出话。
　　“你到底干什么了？不会真熬夜打游戏了吧，反正你可别跟我说你是熬夜复习啊。”
　　“复习的。”
　　“真的假的？我靠，你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秦洲感叹道，不过也没想太多，只是内心叹了句好友终于在乎成绩了，事情便很快就这样翻篇了。

　　学生时代的日子嘛，它总是这么重复着，从开学，到期中期末，再到知晓成绩时想着法子如何向各自父母交差……
　　人人虽痛感乏陈可善，但亦只能按部就班着。

　　不过对于夏瞳而言，她可以说是暗自非常期待了。因为新的学期，意味着她将要和江言成为同班同学了。
　　没错，开学第一天夏瞳惊讶地发现江言和自己一个班！
　　学号表上清晰地印着高二理科一班的学生名单，其中：
　　江言，学号01；
　　周辰，03；
　　夏瞳，09；
　　秦洲，11；
　　鹿繁茵，16；
　　……

　　众所周知，欣华新学期的学号是按着上一学期的期末成绩排下来的。所以，这个学号表说明——江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是理科第一。
　　因为夏瞳前两天才刚回家，经过妈妈的批准，她和高考完的夏堇这个暑假里一直跟着叔叔婶婶一家到北京天津各地玩去了，走之前也没怎么在意排名表的事情，只是拜托了鹿繁茵帮她拿一下成绩单而已。
　　所以当她颤抖着从老班长手里接过名单册的时候，对方强烈吐槽她：“要先帮你叫辆救护车吗？”
　　“不不不，我只是很惊讶……”
　　“还惊讶呢。全年级都知道了啊，上学期成绩一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疯了，光是和我八卦表示不可置信的电话我就接了十几个！”他不由唏嘘道，“去年二班的江言的成绩一向稳定在年级前二十几乎不怎么动，这回突然噌到第一，真是一匹黑马！”
　　夏瞳没听清他后面说的，她在意的重点是“全年级都知道”的这一句上，全年级都知道？那她怎么不知道？所以为什么她在电话里问年级情况的时候鹿繁茵好意思告诉她没什么变动，还是原来那几个人拔得头筹？！
　　夏瞳幽幽地转过脸，看向后门口正与众人谈笑风生的鹿繁茵，对方似乎是感应到了她吃人的目光，一下就背过身去了。
　　“……”
　　正暗自磨牙呢，身后蓦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夏瞳。”有人说。
　　她回过头。
　　江言站在她身后，见她看来轻轻浅浅地露出一个淡笑：“早。”
　　“早、早上好啊江言。”
　　江言拎着书包，随手就往一旁的空位放下了，看了眼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她有些尴尬，只好没话找话地说，“对了，这学期好巧啊，大家居然都一个班了诶。”
　　“嗯，新的学期加油，不过原定的班主任换人了。”
　　“啊？不再是童老师了吗？”
　　江言摇了摇头，“不是了。”
　　夏瞳震惊：“我都没听说过，那我们的英语课还会是童老师教不？”
　　“应该是吧，我昨天在办公室还看见了年级英语课的安排，有童老师的名字。”一旁的老班长见状插话道。
　　“那就好那就好，就是不知道新的班主任是谁了。”
　　“嗨，急什么，上了课就知道啦。”班长不在意地接道。
　　她赞同地点点头。
　　“走吧。”江言突然朝夏瞳做了个撇头示意，随即拎起了包转身就走。
　　夏瞳愣愣地跟在他身后面，有些懵圈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啊？”
　　江言无奈地停下脚步，扭过头，冲她叹了口气：“九点钟高一和高二的开学典礼你忘了吗。”
　　“啊，我忘了！”夏瞳忍不住哀嚎一声，她是真给忘了，她抬手飞快地看了眼手表，“等会，还有五分钟！我叫一下班长！”
　　“他知道。”
　　“那我叫一下茵茵！”
　　她正欲折身回教室，江言却叹息着拉起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她这该是怎样的反应力竟然还没发现教室里突然安静许多了吗？
　　夏瞳是真没发现，自从江言来了她就全身心关注着他的举动了。她眼看着就要被对方拉着走远，只一个匆忙的回头间，便吃惊地瞥见教室里已经空空如也，只剩班长一人了。
　　“不用了，她已经走了。”
　　夏瞳：“……”
　　不用说了，她已经看到了！

　　夏瞳紧张地跟着江言匆匆忙忙赶到会厅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学生，其实他们迟到了几分钟，但好在典礼因为延迟尚未正式开始。
　　高二理科一班在二楼左上角的前两排，两人一过来鹿繁茵就注意到他们了，她朝两人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身旁的两个空位是特意为他们留的。
　　夏瞳略微尴尬地回头看了一眼江言，还好之前下楼梯时他给松手了，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路上要是遇见其他同学或是老师该作何表情。
　　不过刚才那大概只是情急之下的动作吧，她心想。
　　“怎么了？”在被偷看不知道多少次以后，江言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她。因为次数太多，以至于他都无法做到有意忽略来自隔壁那股强烈的视线。
　　“没事没事。”夏瞳低声答道，心情颇为复杂地又看了一眼右边在正侧着耳朵偷听的鹿繁茵，再加上一大早起来就有些难受，此刻不由有些闷烦。
　　好不容易捱到新生代表讲话，夏瞳用胳膊肘戳了戳鹿繁茵，“喂，陪我出去下？”
　　“现在？”
　　“昂。”
　　“不行啊，我要看美人！”
　　夏瞳一头雾水：“什么美人？”
　　“新生代表啊！”鹿繁茵兴奋地摇了摇她的胳膊，“你看，是个美人啊！据说还是隔壁市的中考第一，从省一部直转过来的呢！”
　　“那还来我们的学校？”
　　“谁知道呢，毕竟大学霸的心思我们都搞不懂啊。”鹿繁茵摊摊手，顺便往前探了探看了夏瞳左侧那人一眼。
　　诶，大学霸都是不动声色啊……
　　夏瞳闻言，好奇地睁大了眼看向前方……然后她非常不可思议地瞟向身侧的鹿繁茵。虽然她们的位置距离台上比较远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能依稀辨别得出台上正在发言的是一位男生啊！
　　还好人家没听到你这句话，不然真是要吐血了。夏瞳心下腹诽。
　　刚想说两句，喉间那股微弱的恶心感终于腾起到无法忽视的地步，有细密的冷汗不断从背后冒起，同时疼痛渐渐从腹部传来，夏瞳没忍住弯下腰，一下就难受地趴倒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身旁有人立马扶住她的肩膀。
　　“夏瞳？”江言担忧地轻唤了声她的名字。
　　“我没事，这里面不透气的很，我有些闷……”
　　“可能是冷气开太低了吧，这几天其实没那么热了。”鹿繁茵关切地探过头来，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摸不出来发没发烧，应该没有吧，你要不要溜出去透透气？”
　　“唔……”
　　夏瞳正考虑着呢，不料江言突然来了句：“那我陪她去吧。”
　　“不……”她下意识便想拒绝，鹿繁茵却将她像个萝卜一样顺势推了过去。
　　“那感情好啊，就交给你了啊！”语气中满满的赞叹。
　　夏萝卜：“……”

　　终究最后两人还是单独溜走了。
　　“还难受吗？”
　　“好多了。”
　　“嗯。”他温和地点了点头。
　　夏瞳偷偷看了眼身侧人安静的侧脸，再次没话找话道：“江言，你看时间好快啊，一眨眼大家居然都高二了，这样一看其实要高中毕业蛮快的，想想都觉得真让人期待。”
　　本指望着挥散一下此刻微滞闷的气氛，未曾料到江言一时并没有回应自己，夏瞳尴尬了，她忐忑地瞥向江言。
　　诶？那个，莫非是她声音太小，他没有听见？
　　“嗯，我也很期待。”他终于，又忽而唤了声她名字，“夏瞳。”
　　“啊？”她扭头。
　　江言看向她，顿了顿，言语中却带着几分隐而不见的迟疑，“没事……这学期你好好加油，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和秦洲说。”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样不会很麻烦你们吗？”
　　“不会。”
　　“那就好。”夏瞳又偷偷瞟他一眼，“我找你请教题目也可以吗？”
　　傻不傻呀。
　　江言轻轻翘了翘唇角：“没想到你这么爱学习。”
　　“那是当然啦。”她大笑，眉眼弯弯如明月，看的人心情大好。
　　于是江言也跟着笑了，他伸出手不由揉了揉夏瞳的发顶。
　　其实她现在的脸色有些苍白，可是却一直在尽力做出一副并不难受的样子。笑意渐收，他最终什么也没说，陪着她在亭子里的长椅上坐下了。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两人才刚进亭子没一两分钟，天空中突然开始飘起了稀稀落落的小雨丝儿，眨眼间雨势猛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珠哗啦啦地从亭下的瓦檐边砸下。
　　江言侧目问她：“夏瞳，你带伞了吗？”
　　“没有。”夏瞳苦兮兮地捏了捏书包，昨天晚上她还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说好的今天是阴转多云呢？
　　江言想了想，刚站起来准备冲进雨幕里，夏瞳就发现了他的举动，连忙探身拉住他，“你去哪里？这雨淋起来可不好受的啊。”
　　“我去附近买把伞。”
　　“不用不用！”
　　“看情况这雨短时间是不会停的，我们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典礼也不会立即结。夏瞳，你在不舒服，需要赶紧回家。”江言严肃地望着她说道。
　　印象里似乎没听过江言同学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夏瞳不由微微愣了神，又冷不丁对方忽然伸出手用掌心贴住她的额头探了探。
　　微凉的触感一瞬即过，江言放下手，低声说了句：“不行，果然在发烧。”
　　“是吗？”夏瞳碰了碰自己的脸颊，没感受出来。
　　“你等我一会。”他转过身。
　　夏瞳却感觉抱歉极了，这也太麻烦人家了吧，让人淋雨给她买伞怎么可以？她死死地拉住他的衣角不放，“不行！”
　　“你在生病，不能淋雨。”江言无奈地叹着气，轻巧地剥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
　　“我没事啊，真的真的，我现在超有劲，我都没感觉自己在发烧，这样吧，想跑可以，我们一起跑啊！”夏瞳朝他眨了眨眼。
　　随即，她看向亭外铺天盖地的雨帘，咬了咬牙，拽着江言外套的袖子就猛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