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和你在一起》溪渡河川

18、18 洗完澡后，

　　洗完澡后，夏瞳躺在床上，忍不住舒服地打了个滚儿。大概正如江言说的那样，也许她内心其实早就有了抉择，相比之下她更愿意选择对她而言更困难的理科，因为她不想更换环境、更不想和大家分离，或许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想能经常看见江言。

　　尽管在喜欢的人面前，夏瞳难以像鹿繁茵那样充满自信和活力，她其实是有些自卑且沉默的，大部分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够好，配不上对方。夏瞳从来都不是个躲闪心事的姑娘，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只是说她不会如何表现出来罢了。
　　就比如说，她喜欢江言，继上一回她决心不再喜欢这个人之后还是喜欢上了。但这隐约间似乎又是注定的。

　　相配于周辰那种阴郁毒舌又爱憎分明的美少年，时间一长敏感多思的夏瞳也许也会闷成阴郁少女。而江言给予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在江言面前的她似乎总能轻易地吐露心声。

　　单仅就夏瞳所观察和听来的而言，江言除了话少一点之外的性格都很戳她，他的话少使得他的表情平时不会表现的太丰富，也使他看上去淡定且更有可靠感。江言是安静而低调，他实际上内里又是暖心并善解人意的。
　　再加上人帅，导致了多少明里暗里的小姑娘都注意着他，且由于直白和不喜绕弯子，所以人际关系又很简单。

　　而夏瞳从小表现出来的就是乖乖女的性格，性格软糯，看起来简单直白容易受骗，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大概是遗传了夏父敏感且灵活多思的性格，她实际善于联系很多细微的事情，心理活动强，也善于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事情，大部分真正重要的心事会闷在心里自己消化。

　　夏瞳滚了两圈突然想起什么，她倏地跳下了床，从抽屉底的层掏出一本薄薄的相册，然后翻开了最下面压着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夏瞳六年级的班级照，但并没有最前一排的学校领导座，因为这不是学校统一发的毕业照。

　　这张照片上只有班主任和全班同学，因为这是班上特意为了等她而照的额外一张。坐在最前一排正中心的是夏瞳，她坐在轮椅上，笑得格外灿烂。

　　打开后夏瞳视线却直奔照片上的最后一排而去，在那右侧的某个位置上站了个男孩，个子比同龄人都高，却并不瘦，有几分壮实，表情傻傻的，似乎是之前哭过，眼眶红的跟小白兔一样。
　　这是夏瞳当时的同桌沈庄，因为个子高又壮班上的同学都叫他“沈壮”，除了夏瞳，不过她有的时候被气得都是直接气的喊“傻大个”来着的。
　　夏瞳真是没想到，在她搬了家后还能再见到故人。

　　因为夏妈妈是家中独女，童年的夏瞳多数是和夏堇在市里的县城中跟着外婆外公度过的，因此也在那边读了小学。
　　等她上了六年级的时候因为夏堇早就去市里读初中去了，就只剩她一人还在老家。
　　夏家父母将她们送到县城读小学主要是让两个孩子童年时能多陪陪两个老人家，等到初中以后再接她们回市里。然而谁也没料到因为一场飞来横祸，夏瞳的六年级从此停在了那年春天。
　　在那之后，夏瞳休学了将近两年的时间，因为不愿落下同龄人的队伍中，父母把她接回市里的新家，为她请了家教来辅导。好在初中的课程对她来说并没有那么难，因为夏瞳的二叔在市里的欣华私立中学有熟人，所以她过了学校特意为她私开的面试和测验后便被安排插进了其中的一个实验班。

　　至于童年生长的故地，自从夏瞳夏堇的外公外婆被接到了市里以后，她们也几乎没再回去过了。

　　看着这张老照片，夏瞳不由想起童年的那段美好的时光。记忆中那爬满了满墙绿藤的红砖瓦的老房子总是那么凉快。
　　她记得每天早上七点，她都会跳着跨过小院子，踩着一脚清晨的露水，再对着门口喊一句“外婆我去上学啦”，或是探头朝里抱怨着“姐姐你怎么这么慢”。

　　等上了六年级夏瞳和“傻大个”沈庄成了同桌。因为有一次她偶然知道他家境不好，所以每天都不吃早餐，她就每天特意会多买一个大包子，再装作自己买多了吃不下，然后塞给他吃……
　　好歹当年她也给了他那么多肉包子吃，而他居然没认出自己？她有这么难认吗？
　　夏包子同学有点气。

　　*

　　由于诸事平静，这一插曲很快就被夏瞳抛之脑后了。

　　四月的最后一天，学校要给大家组织了一次迟来的春游，夏妈妈本来不想让她去的，夏瞳再三向她保证自己会注意，尽量不会受伤吧啦吧啦的，废了不知多少口水这场漫长的割据战才终于在夏父轻描淡写的一句“瞳瞳上一次春游好像还是在小学三年级来着，这回就让她去吧”中停下了。
　　夏母妥协之下，要求夏瞳带上手机，春游结束之前会立即过来接她。

　　“夏瞳？夏瞳！”
　　“啊……啊？！”
　　同桌小正太抱怨道：“你是睡着了吗？我都叫你好几遍了。”
　　“没没，我就发个呆……童老师呢？”
　　“呃，你是真厉害，她说完注意事项就走了啊，然后让我们一刻钟之后就去楼下集合。”
　　“对了。”小正太突然扭头看她，“你现在怎么还不下楼？童老师不是说让你去办公室把我们的听写本发下来吗。”
　　“什么？！我怎么没听到！”
　　“我以为你听……”
　　小正太话还没说夏瞳已经像个兔子一样弹起来跑远了。
　　夏瞳抓狂地往楼下跑的时候撞见了正拿着一摞本子往上而来的江言，他也第一时间看见了她，却不躲不避的直直朝着她走来。
　　莫不是要和自己说话？可她还急着去办公室啊！
　　江言果然拦住了她，“伸手。”
　　夏瞳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摊开。
　　“两只。”
　　她懵然地伸出另一只手。
　　“啪”的轻轻一下，他将手里的那摞本子放在她手上，淡淡地开口道：“这是你们的英语听写本。”
　　原来是这样。
　　“噢噢，谢谢啦。”她接过，抱在怀里，忍不住疑问道，“你怎么会……”
　　“正好刚从办公室那边过来，你们班的英语老师让我顺便拿一下。”

　　两人随即一起往回走。
　　“诶？童老师她认识你啊？”她随意搭话道。
　　“嗯，她是我的堂姐。”
　　“堂……堂、堂姐？”
　　他闻言不由带上了几分笑意地问：“怎么会这么惊讶？”
　　夏瞳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我只是有点感觉学校里随便抓一个人就是你的亲人……可能你下次说秦洲是你的远房表弟堂弟什么的我都能习以为常了……”
　　“虽然很想让你再吃惊一下，”江言摇摇头笑道，“但秦洲他确实不是我的什么远房表弟堂弟，除了你知道的我只剩一个堂妹了，一直住在北方。”
　　“那……”夏瞳还想好奇地问问他的那个堂妹是不是童老师的亲妹妹，但这时两人已经走到一班门口了。没办法，她只好同他告别：“那我先进去了，刚才谢谢你。”
　　江言却认真地看着她说：“山上地形比较复杂，等下过去了你要注意安全。”
　　“唔。”夏瞳点点头。
　　女孩这么乖萌的样子，江言发觉自己竟很想揉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过他忍住了。
　　最终，他只是曲拳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
　　“嗷！”夏瞳吃痛，忍不住微微睁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略有些湿润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走了。”他含笑地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夏瞳愣愣地看着江言的背影。蓦地，身后似乎传来一股凉意，她猝然回头，却并未发现什么盯着她的视线。
　　大概……是错觉吧？
　　然而这时某个座位上的人抬起了头，凉凉地瞥了一眼正低着头满脸春意走进教室的女生。

　　*

　　江南多丘陵地貌，比较凸耸的山峰占少数。
　　说是春游，但五月已是初夏时节。学校选定的地点离学校有点远，是当地的一座小有名气的山，山上多半已被人工开发了，不算高，很适合结伴呼友来游玩。又正好应了明天五一“劳动节”的主题，有些班级甚至还买了小树苗和铁锹。
　　路边排了十几辆大巴，正好是按照大家的班级顺序来的，夏瞳刚准备上第一辆，有人突然从第二辆的车窗探出头来，直冲着她喊：“瞳瞳来跟我们坐呗！”
　　夏瞳无语地白了一眼秦洲。
　　“我不要。”她又不认识几个二班的同学。
　　对方却狡黠一笑，“可是大家都来了啊……”
　　说罢，那扇车窗后有几人窗外露了露脸，正是鹿繁茵他们几个。
　　“我已经找人和你换了位置，你去的话估计就只能站着了哦，快一个小时呢……”
　　“……”
　　太不要脸了，秦洲明明知道自己面对那谁的时候会紧张，还特意这样！

　　“来来来，我带了牌，要不要打什么？”秦洲边说边从书包里掏出两盒纸牌。
　　“打斗地主吧！”鹿繁茵提议道。
　　“好啊。”
　　“那我们正好六个人，分两组。”
　　另外五人都同意了，唯有坐在江言旁边的夏瞳一直在紧张地揪着衣摆。
　　“我不打，我不会。”夏瞳严词拒绝，反正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别介啊，正好学嘛！”秦洲说。
　　夏瞳一脸理直气壮道：“我太笨了，教我没用。”
　　“确实是，我都教过她两遍了。”鹿繁茵见状插嘴。
　　秦洲听言忍不住抱怨：“你也是奇葩了，斗地主明明这么简单……”
　　夏瞳无辜抬头望天，她就是不会啊。
　　“那这样，我和夏瞳一组，正好教她。”刘子铭深感自己作为一个“斗地主老手”有必要帮助弱势群体。
　　夏瞳正要拒绝，江言突然说：“这样好。”
　　秦洲嘻嘻一笑，立马朝夏瞳做了个鬼脸，“那正好你们仨一组，负责教不会的。”
　　夏瞳能开口拒绝他们，却实在不好拒绝江言的好意。因为她心虚……

　　漫长的车程最后还是在斗地主中耗尽，夏瞳一直紧绷着神经，当然不仅是她是对斗地主本身感到茫然，更是那种车子颠簸时她的大腿甚至是整个人会无意中撞上江言，偏偏对方为了照顾她什么也没说，不避不躲的。
　　最后车停下来的时候，一个急刹车，夏瞳差点倒在对方身上，因为角度的问题江言及时扶住了她的腰。
　　“小心。”他清润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腾的一下夏瞳整张脸都红了，紧张的视线一直在闪躲对方，因此也没注意到附近八只眼睛正亮闪闪地盯着她和江言……
　　夏瞳讷讷地小声道了谢，拎起书包一下子就冲下车了。

　　车上的鹿繁茵和云小宛笑得不怀好意地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下车了。秦洲见此，忍不住拍了拍江言的肩。
　　“兄弟，你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