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想站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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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湘君注意到南亭捏着文件的指节比平日用力几分，正欲询问，突然轻飘飘几页纸从文件袋里滑出来，他抓住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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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签字授权委托书，还有一封极短的信。
他侧眼看向南亭，对方别过脸，微微点头示意他打开。
——腿部神经治疗方案。
当时秦湘君的腿部神经是被整齐切断的，按理说没有重新连接的可能。这几年秦家投入大量的资金在这条腿上，也仅仅是让腿部肌肉不要萎缩得那么快罢了。
事实上，废了腿的少爷，秦家本家并不投入太大希望，能提供一定的治疗费用已经是仁至义尽，今年物价飞涨，秦家提供的帮助也一直没变，秦父秦母倒是没放弃希望，可除了头一年，已经很少有人会和他提起这个话题了。
他心下思绪纷纷，想起方才竞标会上哪一家的公子哥讽刺自己的残疾，那股被自己强行镇压下的羞恼又冒出了头。
南亭哪里会任由他胡思乱想，手轻轻按在他脑袋上。秦湘君的羞恼又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南亭也会嫌弃自己吗？可他已经很努力在学习，若仅仅因为残疾就让自己和她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未免让人太不甘心了。
“这次手术有90％的成功率，要是成功了，结果不言而喻，要是失败了，可能会需要高位截肢。”这正是另外那封信的内容，南亭把它背了下来，尽量温和的转述给湘君，“因为这是神经手术，人体的奥妙不是现在医学水平可以说得清楚的，因此手术还有1％的可能性引起大脑皮质层广泛损伤，成为植物人。”
秦湘君微垂双眼，手里死死攥着那两片纸。
南亭略有不忍，“你拥有知情的权利，同时也有选择的权利。无论你选择是或否，你仍然是秦湘君，”
她微微踮脚，吻去秦湘君眼角水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长高了不少，程南亭穿上高跟鞋也只是与他堪堪平视。
“我们是平等的，这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她轻轻捏住秦湘君的肩膀，对着他的眼睛说道。
这一次秦湘君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认真点了点头。
...
秦父秦母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程南亭在秦湘君知晓后就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可也没有想到两人动作这么迅速，她才与秦湘君结伴跨出大门，一个黑西装肌肉男就迎了上来，“秦先生和夫人在车里等你们。”
南亭也是出生豪门，可平日已习惯了简约低调，乍一看这阵仗，十八个黑衣人排成两排，整整齐齐侯在一辆加长林肯旁。她略一挑眉，小小吃了一惊。
一旁的秦湘君也有些无奈，却见一个黄杉女子朝这边小跑过来，正是秦母王京华。
能生出秦湘君这样的清俊孩子，秦母无疑也是个美人，哪怕岁月急急忙忙从她脸上流走，也挡不住她如水的五官镌刻出的气韵，只是人还没到跟前，眼泪已经溢了出来，秦母哭得很是含蓄，眼泪珠子似的掉下来。
秦湘君有些手足无措，南亭在一旁虚虚揽住秦母，“先上车吧”。
“我儿...”秦母终于断断续续说出第一句话，湘君照着南亭的眼神也扶住了秦母，他身体很是僵硬，自己很久没有和母亲亲近过了。
几人磨磨蹭蹭往车上走，秦父没等得住，一脚也跨下了车，抬头看见秦母微肿的双眼，心里跟镜子似的明白，长臂一揽就从南亭手里接过秦母。南亭微不可查地拍拍秦母的肩膀以示安慰。
许久没见到儿子，秦父心里也难免激动，可到底还是沉得下气，“程总，小君。”
南亭前些日子和秦父有些生意上的合作，可现在的场合明显不适合微笑，于是只礼貌的点了点头，“秦叔叔。”
上了车，湘君一下子坐在程南亭旁边，一言不发，紧接着秦母也坐了上来。秦父坐在了副驾驶，车内气氛有些僵硬。
“谢谢程总最近的照顾了。”秦父打破了沉默。
南亭适当露出一点笑，“秦叔叔客气了，湘君是个不用操心的乖孩子。”
做父母的当然喜欢听自己孩子的好话，可也知道秦湘君是什么个倔脾气，感谢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秦母也终于稳定下来情绪，握住湘君的手，“小君，”
秦湘君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回握了秦母，“妈。”
秦母眼里似乎又有泪意，可被她努力的憋了回去，“小君，那手术，咱们不去做好吗？”
湘君抿了抿唇，尽量让语气温和些，“妈，你让我先自己思考一会。”，他补了一句：“谢谢关心。”
没想到秦母唰的一下眼泪就下来了，“不准去！一条腿有什么关系！你要是成了植物人，我们该怎么办啊？”
湘君眉头一皱，“不一定会发生那事情，妈你先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秦母完全撕开了娴静的外衣，双目赤红冲湘君喊道，“没有腿不也过来这么多年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去治好！高位截肢和植物人我们都承受不起！”
“别吓着孩子。”秦父从前排扭过头，尽量安抚道。他心中也很乱，可作为秦家的主心骨，他鲜少表现出来。
“是妈对不起你...”秦母把湘君的手抓得很紧，哭泣道。
闻言秦湘君情绪剧烈波动起来，他不曾因为地震时母亲先被获救而怪罪谁，可母亲的歉意总是压得他喘不过气。
南亭见情况不对，掏出手机悄悄按了几下，秦湘君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没接，手机却不停震动着。
“你好？”他从秦母的控制中空出一只手，举在耳边说。
电话那头传来同样的你好。
他转头看向南亭，南亭冲他眨眨眼睛。
秦湘君把手机音量调低一些，自顾自说道，“是吗...噢...好，我马上过来。”
他对着秦父秦母说：“公司出了点事情，我要过去一趟。”
秦母还想挽留，湘君提前开口，“妈，不管我做不做手术，公司总还是要运转的。我忙完了就来看你们。”
“那我们送你去吧”秦母思考了一下。
“不麻烦阿姨了”南亭指了指车外并驱的黑色宾利，“我的司机已经来了。”
秦父心知两人是在找借口，自己的儿子他当然了解，只是现在的场面不可能进行有效的交谈，也就由着他们去。
他按下还欲起身的秦母，“让年轻人自己去奋斗吧。”
秦湘君投给父亲一个感激的眼神，秦父淡淡点了点头，“照顾好自己。”
...
终于坐上了熟悉的宾利,秦湘君长舒一口气，靠在背椅上。
“南姐...”他开口，话却被堵在喉咙里。
南亭大概猜出他想说什么，“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碍事。”
“嗯。”湘君闷闷应了一声，心中却轻松很多。
“我应该去做手术吗？”他问。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看你自己。如果你觉得有必要，那么无论其他人怎么反对，你都要坚定的去做。如果你不想去，无论有人怎样逼迫你，也不要改变自己的想法。”
南亭顿了一下，“我支持你的意见，湘君，你是为自己活着的。”
秦湘君认真听完这一段话，忽然鼓起勇气握住南亭的手，“我想站起来。”
“嗯。”
程南亭没有再说话，轻轻微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想站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