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月》听月人

51、竹隐隐市千秋客 趁着这几日

　　趁着这几日无事，想起书宽快要回来了，得要找个安顿之地，月之宴里职员本就多，楼里还不够住，一两晚可以对付，长久了却不好，而且我自个儿长期住在酒楼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如果能找所好点的房子，将来万一有事，学着师伯，大隐于市，至少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听说城里的房子并不紧张，并不象前世大城市里房子贵得离谱，没有房地产的炒作，这世里京城里的房子和地皮就有如七、八十年代里县城的房地产一样，充裕而且廉价。

　　如此想着，本来欲叫家茗帮我访访，但见他在店里忙得脱不开身，怕误了店里的事儿，我顶着百里翊的面孔，在街头巷尾转寻。

　　终于，在城西的一个稍偏的地方让我找到一所宅子，没有张扬显眼的设计，不算顶新的房子融在周围的建筑中，显得既不突兀又不欲气，静雅的花园，古朴的设计，配上一个若大的走廊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舒服，园中到处是碧绿的竹子，翠玉般的叶子发出阵阵香味，更衬托出周边环境的安静、素雅。瞧了这么多房子，我没有看中一栋，这个却是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的。

　　能选准在环境如此幽雅之地建造，看得出房主的品位不低。

　　一对中年夫妇，男子俊秀文雅，为人很是热情，女子端庄秀美，性格不象一般女子般矫揉造作，而且看得出这对夫妇的感情极好。虽说二人衣着并不华丽，但举止有礼，谈吐不凡，通过一番交谈，我得知了那男子叫端木奚，女子名叫夏紫茵。

　　与那二人谈着谈着，我们彼此倒是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当端木奚告诉我，以前他父亲也是一名商贾时，我很是吃惊。原来他父亲因为从商得宜，家中丰裕，只因当年端木奚识得身为官府子女的夏紫茵，二人一见钟情，岂奈夏紫茵的父母坚决不肯让女儿嫁给商贾之家，百般阻挠，夏紫茵不顾家中反对，依然随了他，夏紫茵的父亲一气之下利用职权将他家中的财产全部查封，以致端木老爷一病不起，黯然辞世，所幸这栋房子由于地处偏僻，当时也是端木老夫人一时喜好置下的，因为出事前没有到这儿来住过，以致外人不知道这院子是端木家的，得以保存下来，虽然如今夏父见女儿已结婚，不再如当年那般盛气凌人，但两家关系因端木老爷子的死而蒙上了阴影，如今老夫人年事已高，自老爷子出事后，京城成为端木老夫人心中的一块心病，为此他们决定出让这栋房子，随母亲回老家养老。

　　听到这二人的故事，我禁不住流下眼泪，感概二人情路坎坷，更气权势弄人。
　　与二人谈好价钱，我买下此房。

　　第二日我将钱交给端木奚，看得出他夫妇二人对这里还是挺依恋的，我当即对他们说，

　　“能认识你们二位，是我的荣幸，我希望能将你们当做我的朋友，并且随时欢迎你们来这儿住，一切由我招待。”

　　自前日交谈来，二人对我印象很好，见我这样说，二人显得很高兴，特别是夏紫茵说，“你是个很特别的人，能遇上你这样的买主真的很幸运。”

　　端木奚伸出手来与我击掌鸣挚，结为朋友。夏紫茵乐呵呵地看着我们，我心里也是很高兴，没想到出来这一趟，不仅买了所中意的房子，而且还交到了这么好的朋友。

　　端木奚离去的前一日，我到送他，看着端木奚带着一家老小离去，想到前日才相识，今日就分离，我心中百感交集。
　　道是缘份由天定
　　一朝别离难重逢
　　我亦向天祈人福
　　但愿好人一生宁

　　转眼就到了年底了，我打马赶到“莲洞书院”，果然书宽已在书院门口等我，比之去年，他又长高了不少，才十三岁的孩子，已然出挑得很俊秀，长长的睫毛下长着一双俊美而有神的眼睛，只不过神情紧张，远远地看到我来了，奔了过来。

　　“姐姐。”

　　“等久了吧。”

　　“我差点以为你今天不记得了呢。”

　　“傻孩子。”

　　回去的路上，书宽坚决要他骑马，没办法。瞧他那利落的上马姿势，看来这几年里他学了些功夫，而且还有些内功底子。

　　“姐姐，以前是你照顾我，从此以后换我来保护你。”他对我说道。

　　第一次有人这么对我说，心里甜丝丝的。

　　“好，我的好弟弟，真孝顺。”我说道。

　　没有再睬我，一直打马来到城中心。在路上，我换成百里翊的行头，带他先到城西新买的住所里。我给那里取了个名字叫“野竹屋”，只因以前看过唐朝诗人李贺写的一句诗，“侵衣野竹香，蛰蛰垂叶厚。”想当年李贺居于家乡一偏僻之地，一时咏怀而作此诗，想来这里环境却如此的相似，故取了此名。

　　书宽对这里显然也很满意，我告诉了他以后我居于此处用百里翊的身份，他没有多问点头示意记住了。我安排他先在此住下，考虑到他才回来，想明日再带他出去，哪知这个家伙说

　　“姐，我说了以后我来保护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没办法，见他如此，我也不再多说什么，就由着他去吧。

　　再次来到郑大伯家，郑伯正在家里修锄头，郑伯的伤已然好了，人不仅精神，而且胖了些，不再如以前那般枯瘦，只是骨折日久，走路稍有一些跛，但看来不妨碍做事。

　　“郑伯”我大声叫道。郑伯一看是我，很是欣喜。

　　大娘听得声音，从房里跑出来，看到我来很是高兴。郑伯与大娘看了看书宽。

　　“这谁家的孩子，长得真俊。”

　　书宽则很奇怪，直盯着大娘看，显得有些激动。我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的徒弟元书宽。”

　　“多可爱的孩子！”

　　大伯与大娘拉着书宽很是不舍，看来他二人也是很喜欢书宽。我叫大伯坐下，再给他检查了一下，复原得很好。

　　大伯跟我说，以前天天躺在床上，想着如果有哪位神仙能让他下来正常走一天的路，那么他就是第二天死了也甘心，没想到真的遇上了神仙了。我被他说逗了。

　　“哪里又有什么神仙，一切靠自己，这不，老伯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以后定是长命百岁。”

　　“哈哈，看你这嘴甜得，就跟宏儿一样”大娘说道。

　　看来大娘又想儿子了，大伯一听大娘提了儿子，神情也是很悲伤。

　　“大伯，大娘，你们莫要再悲伤，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大伯大娘一听我们这样说，感激地望着我。顺势我将心里的打算说与了二老听。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你们到我那去住，反正我家中也需要人手，人多热闹些。”
　　二人开始犹豫着，但听到我要他们给我做事，便答应了。

　　我向二老提出，他们的土砖房太过简陋，如果能搬到野竹屋去住，有我和书宽在，好关照二老，再来二老在野竹屋居住，替我管好屋子，吃住我负责，每月按时发工资，二老不用再到地里去干活。此外砖房我打算请人来修葺一下，如果日后想回来住，还可以再回来。

　　二老听我如此说，大为感激，直说有得吃住就已非常感激，工资是万万不可以拿，看来没办法，我只好拿书宽说事了。

　　“郑伯郑娘，你们帮我看守房子，我付劳务报酬是理由应当的，再说了，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慢慢攒些钱养老。”

　　二老欣喜地答应了。

　　就这样我安排三人住进野竹屋，但平日里我很少到那去，要去也是以百里翊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