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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低吟的母亲去世 ...

  •   星期二上午,鱼挽和宿儿刚到姥姥家,本末和秋意就过来了。两人一副焦虑的样子。
      原来,秋意的父母一直不知秋意的情况。秋意这两年都是给家里寄钱回去,并无回过家。她知道父母不会接受她目前的情况,跟一个吸过毒的男人结了婚,有了孩子,男人还没有固定收入。秋意一直瞒着家里。直到前不久同家里通电话时,自己想着迟早纸包不住火,微微试探着透漏了少许,母亲觉察出来了。昨晚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孩子打掉,跟本末分开。母亲在电话那头要死要活的。秋意决意是不会离开本末的。只是母亲这样一闹,两个人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小姨一时也是急得团团转。
      鱼挽说,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唯一能做的事,秋意带着本末回她父母家,既让周围的人知晓秋意已结婚怀上孩子,这样她父母一定会有来自外界的压力,又能让双方见面互相了解一下,能让人放心的是,本末吸毒时间不长,吸毒量也不大,自己戒毒已有成效,这样秋意的父母看着也许安心些。
      本末思量着鱼挽说的话。目前别无它法,只有这样了。
      鱼挽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样的话,有可能近期本末就得走,郁县的事不是得她一个人去处理?还没来得及把这问题想透,秋意又是接到她母亲逼她的电话。看来,他们必须马上回秋意的母亲家。
      鱼挽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只有催他们两人赶快走。小姨担心路途中秋意的身子受不住,却又苦于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反复叮嘱本末要照顾好秋意。鱼挽心想,本末就是一个病人。他在途中的瘾不发作就是万幸了。好歹就看他们的命了,过了这一关,说不定以后的日子就顺了。鱼挽心里怜惜着。转而一想,各人的坎个人要咬着牙过,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呀。
      鱼挽不想让本末心里再装事,关于低吟的事打算等他回来再告诉他。这样,他们两人简单准备准备就出发了。
      姨父想着终离八成是告诉鱼挽有关他的事了,鱼挽一定对他心存芥蒂,所以他这两天面对鱼挽总是躲躲闪闪的。鱼挽心知肚明,对他不理不睬,同在一个屋子下,两三天没怎么搭话。小姨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应该是没感觉到。宿儿倒是有所察觉,单独不经意地问过一次。鱼挽只是说,暂时没心情与他说话。
      鱼挽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用在姨父身上再恰当不过了。从小,鱼挽眼中的姨父就是懦弱,没有多少担当的男人。他周身弥漫着得过且过的气息。整个家庭格局中,表面看起来是小姨强势。但是若是一个男人能担当起家庭的精神和物质构建时,一般女人是宁可在家里当个小女人的。多少次,当鱼挽看见小姨在精神或是物质上遇到困难时,站在旁边的姨父通常是低下头,束手无策,小姨一个人摸索前行。他从来懒得想自己到底要什么,按部就班地工作和生活。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没有其他的可能性,一眼可以望到死的那一天。他永远由别人来决定他生活的方向,永远不会带着他的女人和孩子去往他能掌控的方向。鱼挽长大有了自己的家庭后,她就理解得到男人身上那种男人气质的缺失对于女人和孩子来说是灾难,家里有男人和没男人是一样的,他在家,心里还添堵。
      鱼挽想,既然本末离开了,一时半会回不来,还不知那边的事能处理的怎样,万一秋意的家庭不接受他,麻烦就大了,他那边的事都顾不过来,哪有精力顾及姥姥托付的事?暂时就不找姨父询问有关本末与低吟相认的事吧。鱼挽心里已有独自一人去郁县与低吟见面的心理准备了。
      鱼挽想,等姥姥的头七过了后就去郁县,再过不了多久,她的暑假就该结束了,她也该上班了。鱼挽意识到自己为这事也算是处心积虑了。最重要的是,这是姥姥留下的最后一桩事,她得处理好。偏巧,也不对,应该说是诡异的是这事和家里的两个男人的过往都有联系。鱼挽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家族意识还是很浓的。就算姥爷和姥姥当时的一念之差,使得良心长时间的愧疚,他们仍是鱼挽心目中的根,唯其这样才越发真实可信,因为谁都会出错,谁的一生都有遗憾。鱼挽想,现在还剩下一个问题,如何让小姨放弃去郁县,并且不起疑心。这应该也是姨父现在的心思吧。鱼挽想,他们的生活如是撕开面纱,是荒唐得令人悲哀的事,可是多少人的生活不是如此呢。
      此刻正在单位上班的终离却意外地接到了低吟的电话。双方当时并没留互留电话呀,应该是低吟向君与要的号码。终离接到电话就有一种不祥之感,他知道低吟轻易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终离,我妈坠楼摔死了······我没能看好她······”
      终离不由得身子歪了一下,他不知怎样安慰低吟。
      “低吟,不怪你,这么多年,是苦了你了。你妈也不会怪你。她痛苦这么多年,也算是解脱了。”
      “要我告诉你爸爸······东生吗?”
      “不必了。”
      低吟冷冷地说。
      电话里的低吟痛不欲生。终离放下电话,想着命运多舛的桂香和低吟,不禁黯然神伤。接踵而来两个身边的人的死去,终离从未有过的感觉死亡原来离他这么近。我们就是这样子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终离想,人间有些真相,有的人明明知晓,就这样选择不面对,一生的所作所为就是逃避。这样的选择当然也是过一生。终离自问,自己是怎样面对真相和自我的。那是一次次陷在吸烟的沉默中的思考,一次次地反省后的直面。终离不曾猥琐地逃离。终离选择笑着哭着面对。这是他作为他自己的使命。
      终离打电话告诉鱼挽这个消息,他觉得有必要及时告诉她,让她有心理准备。鱼挽接完电话,恨恨地看着姨父。姨父察觉到这个电话与自己有关,却是不敢多问。鱼挽想,到郁县后,顺便吊唁一下桂香。此时的鱼挽觉得内心甚是伤感。虽然桂香跟她并无关系,但是桂香最美好的年华都给了姨父,最后落得形单影只。只怪桂香的情执难悟呀。
      鱼挽和小姨按照习俗准备着姥姥明天回来吃的一顿饭。此刻的小姨忧虑着本末的事情,鱼挽心里的感慨万千,姨父的心不在焉唯有宿儿的一心一意,全部都浸入到手里忙乎的饭菜中。鱼挽心里祈祷着,姥姥能佑护活着的人的平安和顺意。
      终离这一天心里很不安。下午下班回到姥姥这边。看着姨父的表情,明白鱼挽按照她说的,并无将桂香的死讯告知他。终离心里堵得慌。晚饭没怎么好好吃,鱼挽看出来了。桌子上也不好说什么。吃完饭,收拾完,终离看似在姨父身旁再也呆不下去了,鱼挽跟小姨说,明天上午再早点过来帮忙。这样,三人终于离开姥姥那。
      开车到大门口停好车,鱼挽让宿儿先自己上楼回家,她知道终离心里不舒服,想陪着他在外面透透气。宿儿却是也想在外面走走。她并不知晓鱼挽的用意。
      “爸,妈,你们聊你们的,我在前面慢跑锻炼一下,你们只要在后面跟着就行,互不打扰。”
      鱼挽想想这样也好。
      终离默默地走了好半天,陪在旁边的鱼挽也是一声不吭。
      “鱼挽你说,明明我们的心站在桂香那一边,现在却偏偏为了现实中所谓的维持,帮着姨父隐瞒,我越来越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这么做。”
      鱼挽沉吟着。
      “想想追根究底的结果,到时小姨和姨父不知会怎样,六十多岁两人还闹分居或是离婚?本末和秋意本来过得不顺,这不是越来越乱?低吟那边,我看姨父就是有勇气离婚了,低吟内心不可能接受他,到时姨父去跟她们住在一起,你说别扭不别扭?加上低音妈妈又出了这事,姨父想与低吟相处过日子恐怕是难上加难。”
      “现实上是这样。可是情理上就讲不通。”
      “这事依情理来办的话,现实中他们就是心不甘,情不愿,一塌糊涂了。姨夫的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呀。”
      宿儿跑在了前面,把他们甩得好远。终离和鱼挽不由得快步跟上。
      三人走到楼下,看到男邻居刚刚从电梯口出来,这次不同的是,他身边有个年龄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温婉的女子同行。看起来挺合适的。鱼挽主动微笑,算是跟他们打过了招呼。
      宿儿忍不住,在电梯里说,总算又找了一个,那小男邻居有后妈了。
      鱼挽回到家,又收到那个短信。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鱼挽不知那个人怎会用到这一句诗,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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