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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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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来到扶山身旁,将真气探入其中,沉思许会儿,将扶山扶起来坐着。他盘起腿坐在扶山身后,右手挥动着,凝聚着真气,一掌拍在了他的背上,扶山露出痛苦的神色,不一会儿,口中竟是喷出了许多黑血。
接着,少年给他渡了些真气,令他暂且支撑下去。
少年将扶山背起,宝剑则自行出鞘浮于空中,惬意地晃着。少年背着扶山纵身一跳,稳稳当当地便站在了剑身上。他嘴中念着咒语,十分吃力地控制着宝剑飞行。
客栈厢房中,一头发花白的老者负着手,看着自己的徒儿叶臻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回来了,挑了挑眉,并不开口。
叶臻将扶山放置在床上后,敬重地朝老者拱手行了个礼。
老者生得清癯,目光烔烔,看上去轻快爽利,他来到扶山身旁,伸出二指用真气探入他的筋脉,少倾,便掏出一个小白瓶子,拿出一粒药丸,放进扶山嘴中,再施法令其吞服下去。
紧接着,老者这才到附近的木椅上坐下,他开口:“臻儿,如何?”声音有些苍哑。
叶臻神色如常,声音平静:“徒儿去到的时候,佟山附近的村庄,已经空空荡荡了,四处都能感觉到亡魂的气息,想必村民皆被屠戮杀害了,可奇怪的是,村民的尸体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知道为何。而当时我只看到一个黑衣人正打算杀死他。”说着指了指扶山,继而道:“于是徒儿便将他救了下来。当时还有一个隐匿于暗处的魔族女子,口气张狂跋扈,十分嚣张,出言挑衅徒儿,看上去实力颇强,应该是这群人的头儿。”
“哼,魔族之人行事愈发乖张,令人捉摸不透,不过在我看来,定是存有异心了……”说完后,老者又叹了一口气,“他们这般蠢蠢欲动,也不知仙界中人察觉到了没。”
“师傅,他们为何一夜之间便屠了整个村庄之人,毒辣之行,令人发怵,他们就不怕惹来众怒么?”叶臻眉宇间都缭绕着愤怒的气息。
老者捻了捻略显杂乱的花白胡须,精光一闪,咕嘟道:“谁知道呢……不过臻儿,这事儿,我们就不用再管了,我们,没这个能力。魔族自上古初生,便立于六界当中,能与其抗衡的,都是九重天上的神仙呐……”
“可是……”叶臻面露不忿。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莫要再言了。
“师傅!”
老者厉目微睁,周身威严庄肃的气势汹涌压至,叶臻虽是愣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脸上尽是少年意气风发的倔强。
“臭小子!”老者笑骂了一句,面上顿时堆起了一脸的褶子,“我就这么和你说吧,就算是九重天上的神仙,也不一定能教训魔族人,更何况是你我这等凡人。好吧,行!我们是要比普通凡人要多会一门法术,但,又如何!你上门真的能与他们较量么?你要是真有本事,你就好好给我修法术,争取机缘修道成仙,成了神仙,有了本事后,再去和魔族人较量。你如今去逞英雄,和去送死,没甚差别。老朽就当从未有过你这愚蠢的徒儿!”
叶臻低头沉思,不知在想何事。
老者有些不满,有什么好想的?想想想,睡觉再想不成么?于是伸腿就踹给了叶臻一脚,高声嚷嚷道:“你离开前也得帮我叫小二送菜上来,你师傅我就快要饿死了!你这个不肖徒儿!”
叶臻连忙低头弯腰一拱手,慌张地道:“徒儿不敢!师傅永远是我的师傅!”
老者面有不耐,“快去!”
“是!”
叶臻出了厢房后,老者脸上的不耐尽数褪去,倒是摇头笑了笑,小小的少年郎,总是有些妄想,也是正常,年少轻狂,谁未有过呢。
老者来到床榻前,深邃悠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出来吧,小蛇妖,老朽我早就看到你了。”
琉华端着一颗蛇心,在扶山胸前的衣服下面游走了一会儿,忐忑不安的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会儿,才只探出个小蛇头。
老者淡然地瞥了琉华一眼,却看到琉华只是张着嘴,张张合合地,就是不说话。他猜测道,“可是要喝水?”
琉华本欲甩头否定,可是心思转了一转,便点了点头。
老者便伸手捏起琉华的蛇身,走到桌子上,给他倒了点水。
琉华却将蛇身猛的直立起来,用蛇尾蘸了水,在桌子上写起了字,水干了,又跑回去蘸一遍水,如此几番来回,老者终于看懂了他在写什么。
“你是否无法说话?”老者低头问。
琉华点了点头。
“你方才写道,有个女仙子被魔族人劫去,可是真的?”
琉华蘸水写道:“千真万确。”
老者顿时默然,在屋中踱了几圈,又开口问道:“你可知他们为何要劫走她?”
琉华连忙摇了摇头,垂下蛇头有些黯然。
琉华半晌也不见这老头儿开口,便扭着蛇身飞回了扶山身旁,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叶臻端着几盘菜推门而进,饭菜的香气顿时四溢开来,老头儿鼻子动了动,咪咪地笑开了。
只有叶臻明白,他师傅平生最爱吃,遇到美食便和个老顽童似的。
一顿饭下来,老头儿只是吃,看起来饭菜十分合他胃口。待到两人吃饱后,老头打了个嗝,甚为满足地隔着衣服摸了摸肚子。
待那老头儿最后喝过了茶,这才将方才琉华说与他之事说了出来。
“也不知是九重天还是下界各个神都的仙子,遭了此横祸,在老朽看来,如无意外,怕是凶多吉少喽……”老头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待有朝一日,徒儿定要手刃魔族之人,这般大摇大摆地在人间肆意妄为不说,还要滥杀无辜,可恶!”叶臻说完后便一拳捣在了木桌上,“砰!呲咔……”
木桌出现裂痕,瞬间便应声而倒。一桌子的剩碟碗筷与残留的食物全部掉到了地上。
叶臻愣住了,怒火瞬间像被冷水浇上似的。
老头儿气得立即跳了起来,“竖子!竖子!”
扶山迷迷糊糊中,看到了一个老头儿举着一条木棍吹胡子瞪眼地追着一个道服少年要打他,少年万年不变的脸色也染上了几分狼狈,高声喊道:“师傅……师傅!徒儿,诶,徒儿错了!您别气着自个儿了!”
“虽说钱财乃是身外物,但也来之不易,可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呀!”
“是是是,您老先消消气可好?”
……
扶山被这对师徒两收留了两天了,期间,他发现原本应该和奚兖在一起的小白蛇,在自己身边。其次,即使自己将奚兖被带走之事说了,那个老头儿似乎并无一丝救回奚兖的打算,而那个少年,则在暗地偷偷与他说,师傅之命,不能违背,所以,也是无能为力。
扶山心窝犹如寒风袭过,他无法要求别人将奚兖救回来,只因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应分。更何况,此两人不过和自己相识两天,毛都没数齐呢。
小白蛇瞧着扶山这愈发焦灼的模样,心里暗暗揣摩着他和仙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叶臻看这这个唤叔乐的病态公子这般魂不守舍,有些不忍,遂寻了个师傅出门访客的时间,和他说:“那个仙子当真对你如此重要?”
其实在她醒来后,便从这对师徒的口中知晓了奚兖是个女仙子,是神仙。扶山倒也没觉得奚兖对他说谎,会令自己生气或者怎的,当着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不暴露出自己是神仙的身份,有所戒备,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不错。”扶山面带愁绪,神色恹恹,说气话来也是有气无力的。
“不管怎样,你都要救她?”叶臻步步紧逼地问着。
“这是自然!”
“不如这样吧,过几日,我那师傅便要回家看师娘,师娘病了,而我,九天后也要去给烛印城送贺礼,在此之前,我可以为你带路,去魔界,剩下的,便看你的运气了。”
扶山露出一抹感激之色,“叔乐在此谢过叶公子!请受我一拜!”说着便要跪下行大礼。
叶臻连忙扶住他,“我不过是委实看不惯魔族的所做作为,快快起身!”
奚兖被黑纱蒙住了头部,昏昏沉沉间,被黑衣人提着走到了一个不知什么地方,停下了。接着机关被扭开的声音响起,她被迫走进了逶迤的廊道,脚步声在空荡的道路中显得格外清晰。
密道尽头的一扇闭合的沉重厚实的木门缓缓开启,奚兖闭着眼都能察觉到从门内迸射出来的亮光,里面竟是别有洞天————奚兖还未曾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