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胡戚戚

2、烽火戏诸侯（2）

　　“重新介绍一下，我姓姬，叫姬宫姒。”
　　她的语气平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起伏，而我，作为一个听客，此时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她。
　　姬宫姒，是与姬宫湦的胞妹，一年前在私下出游至华山遇刺，不慎坠入山谷，山谷下是一个湖，尸骨无存。传闻中，姬宫姒样貌奇丑。令我吃惊的正是姬宫姒还活着以及姬宫姒居然是个大美人这两个惊天秘闻。
　　“一年前，我没死。”姬宫姒看出了我的疑惑，“我在掉下悬崖时，我本以为我死定了，可好巧不巧，雾气下隐着好些棵树，我被一棵又一棵树挡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摔落进一个湖里，我的腿，我的胳膊，都断了。我动不了，只能任由自己慢慢下沉，水裹住了我的鼻腔，涌进了我的嘴里，不能呼吸。我感受到了死亡。它在一点一点地朝我逼近，一点一点地把我拖走。感觉像是过去了一百年……然后好像有个人跳进了湖里，我就晕了过去。”
　　她在讲述死亡的时候，平静地仿佛那都是别人的经历。
　　“那个人肯定救了你，对吧？唔，我猜猜，要是是个男人的话，你就爱上了他，倘若是个女人的话……不是你的死对头，就应该是你和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再或者是个有本领的中年人，你就拜他为师？唔……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个年轻男子吧，你爱上他了？”
　　姬宫姒瞪圆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讲下去。猜个剧情这种事儿对我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当初我同司命关系还好的时候，经常从他那里看各种命格簿子，像这种桥段，我已经见多不怪了。
　　“你猜的不错。”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褒公子了。他长得真好看……”说着她偏了偏头，看起来是在想些词语来表达这位褒公子的容貌。
　　我突然想起来了以前仍在九重天的事儿，那个时候我的伤刚好。我伏在司命的案头，看他给人写命格。世人都觉得司命一定是一个很八卦的人，不然他怎么会写出一个又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然而我却很清楚的知道，司命，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一行又一行美妙的诗句都是出自他的笔下。他会安排哪个重要的人写出哪句受人喜爱受人崇拜的诗句，而这些诗句都是他自己写的。
　　我记得他那天在一个人的命格上写下了一句话：“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当时我就想，像雕刻出来的美玉一样的君子，那不就是我眼前这个人嘛。想着想着，我就看呆了。
　　“啊！”司命用手里的湘妃竹笔敲了我脑门儿一下——他总是喜欢用湘妃竹作笔杆的毛笔，而我也总是觉得司命修长白皙的手配上湘妃竹笔风雅的很。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司命的声音很好听，像玉一样，清凉而不寒冷。
　　我赶忙一边解释着，一遍划拉着我雪白小爪子。司命听后笑出了声，“你个小狐狸，把我的诗都解释成什么了。这句话分明是指……”
　　……
　　是指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我初看这句话时的第一反应却是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此时姬宫姒说起那位褒公子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想起了这段往事，便将这句话随口念了出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可是这样的？”
　　姬宫姒一愣，随后点了点头：“确实如此。他就像雕琢过的美玉一样，温润，清爽。”
　　看来她跟我一样，理解错了这句话。
　　“我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面纱大概是掉落了，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是顶着我那张丑脸，对着褒公子。可他的眼中没有一丝厌恶，没有一丝嫌弃。仿佛我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
　　看来姬宫姒以前确实是个丑女，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变漂亮了。我们妖族和神族都有变化容貌的法术，不过所能坚持的时间不长罢了，还有一种易容术，就是制作透气柔软的面皮，辅以秘制的膏药，敷在脸上，足以以假乱真。而她脸上的，应该是人皮面具没错。
　　“他待我很好。给我做饭，为我采药，给我沏茶……”
　　“日复一日地，你就喜欢上他了，对吧？”

作者有话说

　　emmm没想到人.皮.面.具居然是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