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久长》辛丫

7、夏宴

　　昨夜落染和苏冥歇在了一处，虽然府里的人一直都认为苏冥自成婚以来就和落染同住，但只有他们跟前儿的人才知道苏冥一直睡在外间，他们并不同床。只是昨夜不同，落染向苏冥坦白一切，甚至不惜将隐阁之事与自己的秘密尽数告知，苏冥亦是向落染表明心意，二人互相喜欢，又如此了解对方，在一起就是早晚的事。这不，昨夜两人终于同床睡了，以后他们这些下人也不用猜来猜去的了。
　　落染要比苏冥早醒，她轻轻侧过头，看着苏冥。苏冥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平日里的他因为常年在战场厮杀，身上总是带着点杀气。
　　“醒了？染染”苏冥醒了过来，就看到一直在盯着他的落染，微微弯了弯嘴角。
　　“嗯，有一会儿了，看了你很久。”落染丝毫不避讳说这个，小女子的矜持好像不存在似的。
　　“那为夫好不好看？”没想到苏冥也会说出这种撒娇的话来，落染吃了一惊，随即又笑道：
　　“好看，你是最好看的。”
　　苏冥貌似有些害羞，并不接话，静了一会儿，道：“我们起吧，染染。”
　　落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依旧恭恭敬敬的回：“是，王爷”
　　素心和素婵自门外听到房中的动静，已是打好水在外等候。
　　“进来。”落染唤了一声，素心与素婵便推门而入，“伺候我们梳洗吧。”
　　素心和素婵的动作甚是麻利，不一会就收拾好了。外面海夕也已经传了早饭，染竹去练武场将苏安也带了来。
　　三人落座，素心摆好饭就带着众人下去了。
　　“阿冥，今日是康乐公主举办的夏宴，要带着小九吗？”落染问苏冥
　　“带着吧，小九还小是可以跟着自己的嫂嫂到处转转的，不然跟着我可是哪里也去不了的。”
　　“小九，今日你跟着嫂嫂赴宴，要懂规矩，不要自己到处乱跑，莫要让别人欺负了你嫂嫂。”
　　“是，七哥，我一定会很听话的。”
　　三人吃完，便吩咐管家准备好要去赴宴的礼品，苏冥担心落染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到公主府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好多辆马车，看来即是公主的宴会，想来大家都恨不得早来表现一番呢！
　　“王爷，王妃，九殿下来了，小的带路。”门房快步迎上来，生怕怠慢了贵客。
　　进园子之后男女两席先是分开的，但家里的小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可以跟着女方席走的。
　　“小九，记得今早七哥说的话。”苏冥又不放心说了一次
　　“我记住了，七哥。”苏安回了苏冥，就牵着落染自顾地走了，留下苏冥一人尴尬不已。
　　“王爷，请吧。”苏冥跟着公主府的下人往男子席间走去，心里还是对落染担心不已，但想来小九那样护短的人，定然不会让别人欺负了她的嫂嫂去。
　　“王夫人，听说辰王下聘那日，还是府中的老太爷和老夫人保的媒？”礼部侍郎赵夫人问道。
　　“是啊，父亲与母亲是辰王的师长，受到辰王的尊敬，定然是对那事义不容辞的。”这王夫人回答的也是有理有据，语气温柔，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仪，想来也不是什么蠢妇。
　　赵夫人见回答都是一板一眼，没有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便也止住了话头。另一边户部尚书孙夫人又说：
　　“你说辰王仪表堂堂，本以为娶得定是白相府的大小姐，没想到却是便宜了那位什么都不会的二小姐。可惜了可惜了。”孙夫人说完，周围的夫人也附和着。
　　白夫人和右相夫人对坐两端，不做评论，仿佛不曾听到大家的议论一样。白雨凝因为经常被白夫人带出来交际，有许多闺中密友，现下她们倒是聚在一处也在谈论着落染。
　　“雨凝，你那妹妹长得如何？才气如何？要不是辰王殿下此次大婚，我们都忘了你府中还有位二小姐呢！”
　　“小妹落染性子冷淡，不喜这种人多的场合，所以母亲就不曾带她出来。落染还是很好的，虽然书读得不多也没有其他爱好，但她常在家中也是乖巧得很。”白雨凝无声地贬低了落染，说她是无才无德之女，又将不出门的事怪到了落染头上，周围千金对落染的印象又是低了几分。
　　“嫂嫂，那就是你姐姐吗？怎的如此说你？”苏安和落染在一旁的树后听着那些人说话。
　　“是啊，那就是我姐姐。”
　　“嫂嫂真可怜，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姐姐。还是哥哥好，嫂嫂有哥哥么？”
　　“没有哥哥。嫂嫂什么都没有。”
　　“嫂嫂莫难受，现在嫂嫂有七哥和小九了。我们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完，苏安就冲了出去，挤到了那些闺秀中，指着白雨凝的鼻子就开始骂：
　　“坏女人，不许你这么说我嫂嫂。”周围人都很慌张，大多女子都是不认识苏安的，她们养在深闺怎么会识得这些外男。
　　白雨凝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好友却已经按捺不住火气：“小孩子不要乱说话，谁说你嫂嫂了？你又是谁？”
　　苏安并不回答，又对着白雨凝骂道：“哼，我嫂嫂比你好一万倍，你算个什么东西！”
　　白雨凝再也忍不住，张口大叫道：“这谁家的孩子敢欺辱我相府千金，我定要告知父亲讨回公道。”
　　苏安也不示弱：“你去啊，谁怕你。”刚说完，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落染走了过来，她一过来那些闺秀们又不认识，各个都很好奇。
　　“嫂嫂，嫂嫂，这些坏女人骂你。”苏安跑过来牵住落染的手，一本正经道
　　“这是妹妹家的小孩，那可是要管好了，免得别人说他没有教养。”白雨凝看出来人是落染，便像有了底气似的训话道。
　　“大胆，竟敢对辰王妃和安王这般口气说话，该当何罪。”素婵马上上前，挡住白雨凝的目光。
　　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顿时觉得自己犯了打错，都立马向落染和苏安赔礼。白雨凝有些不适应，自家这个对她说话言听计从的妹妹，现在可是要反了啊。当了辰王妃有什么了不起，终归还是被圣上不喜。
　　公主府的老嬷嬷来请，说要开宴了，男女同席。
　　落染没有再停留，带着苏安去找苏冥，把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当作空气。尤其是她白雨凝的目光。
　　“怎么现在才到？”苏冥担心的问道，苏安马上跑到苏冥的耳边低声说了事情的始末。
　　“染染，以后大可不必委屈自己，有我在，你还顾虑什么？”
　　“阿冥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有了阿冥这句话，我白落染定不会再吃亏了。”苏冥看着落染也觉得愉快
　　“感谢各位今日赏光，这夏宴与往年的有所不同，今日不光是赏花看风景，还要比比在座各位女眷的才艺。想必大家也是早有听说，应该都准备好了。”
　　说来今年的夏宴要比女眷的才艺，当然是为了借比赛之名，选出最优秀的人，等秋季选妃可以有个好彩头。当今圣上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朝中各家也是兴致勃勃，今日都将自己家中尚未出阁的女儿带了来。
　　“既如此，那就开始吧。参赛的诸位千金可自行选择自己要比式的题目”
　　白雨凝选择了琴，右相之女林鸾飞选择了画，李千金选了棋，赵千金选了书，其他人依次选择。
　　白雨凝的名声是早就传开的，她可是与右相之女齐名的才女啊。白雨凝的琴当真是好的，琴之大家魏如谦也曾夸赞过。而右相之女林鸾飞的画也是在京都出了名的，她的话可谓是传神。
　　几番比拼下来，场上也仅剩下了白雨凝和林鸾飞，但因二人擅长的不同，一时无法判定胜负。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后，决定以此次比赛没有人选过的舞为题，众人也觉得十分合理。
　　可白雨凝又出幺蛾子了：“公主，这舞不知有人可否愿意为我们二人示范一下，之后由我们二人模仿，谁的像就是谁赢，公主以为如何？”
　　康乐公主冥思一番，道：“好。那不知二位小姐可有人举荐？”
　　白雨凝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林鸾飞抢了先：“公主，小女认为辰王妃是个好人选。听闻辰王妃出嫁之前不多出门，但京都中也曾有传言说王妃是个聪明睿智的才女。小女想，既然如此，不如就请王妃来示范，也好让大家可以好好的认识王妃。”
　　“辰王妃觉得如何？”康乐公主问道。白雨凝自是乐见其成，没想到自己跟这林鸾飞竟然在白落染的事上不谋而合。
　　“本妃技艺实在不精，怕污了大家的眼睛，还是算了。”落染回道
　　“哎……王妃莫要如此说，今日就请王妃来吧，我也想看看王妃的舞蹈，王妃如此得辰王看重怎会污了他人的眼睛。王妃还是不要推脱了。”
　　康乐公主把话说死，落染无奈，只好同意：“如此，那就不推脱了。”落染起身，藏在衣袖里的手捏了苏冥一把，苏冥揽了揽她，就听落染道：“这么早就要帮你挡桃花了，看我回去不收拾你。”苏冥笑了笑，轻轻地松开她，在众人眼里便是辰王对辰王妃恩爱有加。
　　对面看戏的林鸾飞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落染上台，对着众人施了一礼，开始起舞。
　　“啊！七哥，嫂嫂跳的是什么舞？怎么跟平常的不太像。”众人都有此疑问，但在座凡是上过战场的人必定知道。
　　“这辰王妃跳的是战舞啊！”将军府的夫人喊道，她次次随着丈夫出征，这是战舞她断不会看错。没想到这个养在深闺的王妃却有这样的胸怀，当真是佩服
　　“没错，染染跳的确是战舞，有形有魂，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苏冥笑着说道，转眼又去看落染了。场面一时安静，似乎都被这女子给震撼了，白雨凝和林鸾飞也是惊恐，不曾想到这个女子竟还有这份功力，后面怕是要出丑了。
　　一曲舞毕，落染走下台，苏安高兴的去找她：“嫂嫂，刚才你真厉害，所有人都在夸你。连那个铁面将军夫人都在夸你。”
　　“是吗？”
　　“是啊，本王还不知道王妃舞跳的如此厉害，以后还是藏着吧，咱们自己府中跳。”自从两人解开了心结，苏冥也是日日像个孩子似的耍着无赖，弄的落染有时竟然招架不住。
　　“王妃一舞当是一鸣惊人啊，不知二位小姐那位先来？”
　　“回公主，小女自知没有王妃那样的气势与魄力，不敢献丑，所以我输了。”林鸾飞说道
　　白雨凝也紧接着放弃，比赛没了悬念又是平局，倒是让落染出了风头。
　　“既如此，那就判二位小姐同为第一吧。”康乐公主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