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久长》辛丫

2、婚礼

　　落染从未见过辰王，只是听闻他骁勇善战，当年圣上初登基边境各国虎视眈眈，还是辰王带着自己的骁骑军在边疆镇守两年才得以平定，所以虽然现在辰王被打压地厉害，但是在百姓，尤其是边境百姓心中辰王却是他们的大英雄。
　　圣上剥夺辰王的兵权也已经半年有余，只留下辰王自己带练的两千骁骑军，辰王自己并不在朝堂任职。所有人都说辰王的时代过去了，再也起不来了，这辈子也就只能当个闲散王爷了。虽然落染未曾见过，但她心里却不相信，一个在疆场浴血奋战过的人怎么安心在京都当个挂名的闲散王爷啊，圣上也应该是如此以为的，不然没有理由将自己许配给辰王并且压制辰王。
　　昨夜由于交代的事情过多，落染起来时已是巳时。拉开帘子，轻声叫了素心进来服侍。
　　“素心，府中今早可有什么事发生？”
　　素心温柔地为自家小姐梳头，也不抬头就直说道：“小姐，今早辰王府的管家递了帖，说是要在未时过府下聘。”
　　“父亲怎么说？”
　　“刚才老爷派杜鹃传话，说是届时小姐可以提前在内室等候，顺便自己心里提前有个思量。”
　　“父亲这人，本来婚前见面就是不明礼数的，他可倒好还提醒我前去偷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算了，我知道了，到时我们就去看看吧，毕竟我也好奇这辰王到底是什么模样。”
　　“是。小姐，今天想梳个什么发型，平常小姐都打扮得太素净了，今日可要换换？”
　　“不换，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按平常的来吧。”
　　随后，素心手脚利落的将落染的青丝随意地拢在身后，斜斜地插了一支步摇，留几缕发丝垂肩。
　　午饭后，杜鹃前来传唤，说是白相欲叮嘱一番，招呼落染过去。
　　“落染啊，下午辰王就要来下聘礼了，听说他是带着他的老师开国元老王老来的。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在内室中不可发出任何声音，王老此人最是注重伦理纲常，以后见面你一定要给他留个好印象啊。”白相越是小心，越是体现出他的迫不及待。他在赌，赌辰王以后是白氏的避风港。
　　“是，父亲。”
　　“那你先在此休息一会，一会儿辰王就要来了。”说罢，他便拂了拂衣袖离开了。
　　白落染很紧张，她将要跟辰王携手共度一生了，但在此之前她除了听说过他之外，连见也没有见过辰王。而自己作为相府不受宠的二小姐，又没有名气，又不能给他助力，不知道这位辰王还愿不愿意接受她。这辈子除了查清娘亲去世的真相外，她最期待的便是可以遇到一个好儿郎，给她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她虽然不如京都里其他闺秀，可是她的勇气和决心却是无人可比的。希望辰王可以满意吧，就算不满意他们以后和平相处也是可以的。
　　落染神思翻涌，外面渐渐热闹了起来，想必是辰王已经进府了。远远的就听到一道低沉又稳重的声音传来：
　　“相爷过谦了，本王可以娶到二小姐也是本王之福，哪有不满意之说？”
　　“王爷说笑了，王爷能娶小女，也是小女之福啊！”说着话也已经进入了大厅，辰王坐在首座，白相就在辰王左手方。
　　落染已经偷偷瞧过了辰王的长相，内心已是“不亏，不亏”的通知过自己了。再听到辰王与白相的对话，又冷嗤了一声“哼，虚伪！”
　　落染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对于多年习武的辰王来说这点声音早就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白家二小姐倒是有趣。。
　　“相爷要稍等一会了，老师还在来的路上了，我想去接他老人家又不愿意。”
　　“无妨。杜鹃，去催一催夫人，磨蹭些什么？”白相向杜鹃使使眼色，杜鹃退了下去。
　　落染待在内室已是烦躁不安，竟然还没有完，可她已经想回去了啊。看也看过了，这个辰王怕是个不好相处的，她得回去好好想想策略，起码不能让他讨厌不是。可她出不去，只能自己待着掰手指头玩儿，旁边的素心已经又一次睡着了。
　　“臣妇来迟，望王爷不要见怪。王爷安好。”夫人匆匆走进来，额上布满了细麻麻的汗。
　　“多谢白夫人，是我来早了。”辰王说罢院子里又是一阵响动，想来是王老来了。
　　“老师，您可来了，学生可等了有一阵了。师母也来了啊，您和老师可是真疼我。”这与刚才不同的话语，才体现出了辰王些许的小辈姿态，真真的谦和温柔啊。
　　“冥儿啊，老夫可是紧赶慢赶啊，深怕迟到。”
　　“是啊，冥儿啊，你的婚姻大事我们老两口怎么可能掉以轻心啊。”
　　“那就多谢师父师母了。”辰王鞠躬拜谢。
　　“王老，王老夫人请上座。府中招待不周，望二老多担待。”白相俯低身段，亲自为二老引路。二老坐定后，也没再东拉西扯，而是直接拿出了聘礼单子，交给白相与白夫人过目。
　　“二位看看，有什么少了的，你们直说，让冥儿添上就是。”王老夫人拍着辰王的手说道。
　　白相和白夫人看完，点了点头：“辛苦王老和老夫人了，单子上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我们很满意。”
　　王老和王老夫人呵呵笑道：“那就如此了，婚礼之前有什么需要改的白相都可以派人到辰王府，冥儿都会尽力满足你的要求的。”
　　“是，老夫明白了。”
　　“哦，对了，白夫人今日这二小姐在做什么？我还没有见过呢，不知道冥儿要将一个怎样的美人儿娶回家啊。哈哈哈。。。。”
　　落染在内室听到王老夫人突然提到自己，连忙正坐起来，她倒要听听这位夫人会说什么。
　　“回老夫人，落染这段日子都在自己房中准备嫁衣。甚是乖巧懂事。我家落染可比雨凝要美多了。哈哈哈！！”
　　“雨凝可是落染的姐姐？那日后白夫人可要带着大小姐多出去走动走动了，落染美得话，那大小姐肯定也不差啊，这么个大美人怎么要藏在家里呢？”
　　果然，落染就知道这位夫人不安好心，这不是就是变相的告诉王老夫人自己经常抛头露面么？幸好王老夫人没有接她的话。
　　“啊，哦，呵呵呵，是，老夫人。”
　　“那相爷今天老夫就先告辞了，过两日咱们就在婚礼上见吧。走吧，咱们。”王老夫人扶着王老先行出去了，辰王也告辞了。
　　听着声音消失，落染从内室中走出来，白夫人一脸吃惊。
　　“父亲，我先回去了。还有啊，夫人，我记得往日常出门的那位不是我姐姐吗？怎么夫人今日忘了呢？”落染扔下话就自顾自的走了，素心紧跟其后。
　　“老爷，你看落染，我刚才没有那个意思的。”
　　“以后说话注意点，你没那个意思，可指不定王老夫人却也听出了别的意思。”
　　“是，妾身知道了。”
　　“对了，落染的嫁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爷，我是这么想的。准备了八十抬，再加六间临街的铺子，还有七里庄那的两个庄子，您觉得怎么样？”
　　“那雨凝的呢？”
　　“雨凝的妾身准备了一百二十台，毕竟是咱们府的大小姐，又是嫡女，以后嫁的肯定是名门望族。铺子比落染的多了一间，庄子是一样的。”
　　“一百二十台？落染才八十抬，你是不是忘了落染也是这相府的嫡女，还有你手里准备的嫁妆又是拿了多少柳氏留给落染的填补给雨凝？”
　　“可老爷，雨凝也是您的亲身骨肉啊！”
　　“唉，罢了罢了，把雨凝的其中二十台分给落染，两姐妹都是一百台，以后雨凝出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铺子和庄子就不动了。”
　　“是，老爷。”
　　辰王府
　　“七哥，你今天见到那白家二小姐了没啊？”苏赫兴致勃勃的问道。
　　“殿下，婚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林源之接道。
　　“阿林，你好聪明啊，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七哥阿林说的对不对啊？”
　　“嗯，小九快别跳来跳去的了，安静会啊。”
　　“好吧，七哥，原来你没见到啊，难道你不好奇么？”
　　“呵呵呵，虽然没见到，可是这位白家二小姐却是个有趣的人。今天她就躲在大厅的内室里听我们说话，听我和白相说客套话，她竟然不屑的说我们虚伪。真是有趣，有趣。”
　　“殿下今日听到了、如此的话，这位白家二小姐却是个有意思的人，看来日后府里也有的热闹瞧了。”林源之淡淡道，嘴角隐隐有丝笑意。
　　“哎，阿林，你竟然笑了，我好久都没见你笑了。哈哈哈。。。”林源之转身就走，连眼神都不屑得留给九殿下。
　　终于到了婚礼这天，落染被嬷嬷、各家的夫人们拉起来梳妆打扮。
　　红色华衣裹身，外披红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血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金簪，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落染从来不曾认真打扮过，今日一装扮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身后的妇人们都称叹，这位白家二小姐当真是天仙下凡啊。
　　“小姐，辰王来接亲了！”素婵跑进来，妇人们开始说着吉祥话，你一句我一句倒真的让落染对自己的王府生活有所期待了。
　　“小姐，咱们走了。”落染缓缓回头扫视了一圈，素心替她盖上了盖头，终于要离开了，娘亲等我，女儿一定会查清楚。
　　落染眼前尽是红色，先去了宗堂叩拜，又告别了祖母父亲，被素心素婵扶着出门了。眼下伸出一只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正因如此手上暗暗的黄色老茧却又很是清晰。落染将手放入辰王的手，随他走进花轿中，一身轻松，像是解脱。她该感谢圣上的，在她快要在这个家中喘不过气时，放了她。
　　辰王将落染送进花轿，自去骑了前面的白色良驹，一路走到了辰王府。落轿时三支箭同时射向轿门，又被轿夫颠了几颠，那只手就又到了眼前。落染走出，前面丫鬟取来红绸交与二人受伤，跨过火盆后便是进入正堂了。圣上正在此等候，自家兄弟的婚礼还是要来的，何况他还要来看看自己亲自为弟弟择的妻。
　　圣上招手，礼官放声：一拜天地；二拜圣上；夫妻对拜。礼成！
　　辰王扶落染站起，将她圈在自己的臂弯。礼官又道：“送入洞房！”
　　辰王抬头看圣上，圣上点头发话：“去吧，朕等你回来，要喝你一杯喜酒呢！”
　　辰王在前，素心搀着落染在后，一步步走到了新房。落染落座，喜婆就进门了，说着吉祥话，身上洒满了红枣花生。辰王打发走了喜婆丫鬟，半晌没有动静，正当落染疑惑时，辰王开口：“本王先去前院陪皇兄了，盖头等回来再揭吧。”
　　门关上，落染就自行揭了盖头，素心、素婵、海夕、冉竹进来也并不觉得奇怪，自己小姐经常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也是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小姐可是饿了？”
　　“素心，快拿桌子上的糕点让我吃两块，今天真是饿死我了。”落染再也不顾形象，狼吞虎咽着。
　　“小姐 ，慢些别噎着。”
　　“海夕出去叫揽炔进来。”
　　“是”海夕快步走出去，又很快的走进来。
　　“小姐，有何吩咐？”
　　“揽炔，今晚就先隐蔽吧，我怕辰王对我有所怀疑，恐怕你们已经暴露了，但是还没到坦白的时候，就先隐藏。等我回门那天所有人务必回来，到那时你们的存在我也会对辰王有个很好的交代。快去吧”
　　“是，小姐。”
　　落染吃完东西，又盖上盖头，斜靠在床头睡着了。新房不远处，辰王正在走过来，快到房间时，突然轻声一喝：“出来”
　　“王爷”
　　“有何异动？”
　　“王爷，这相府的二小姐竟然有诸多暗卫保护。对方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在盯着，可刚才这位二小姐吃过东西后叫了一个人进去，说了什么属下没听到，但是那个人出来后就带着暗卫撤了。”
　　“暗卫？看来这位二小姐身上可是有很多秘密啊。对了，你刚才说她吃东西？”
　　“是的，王爷就在你出去之后，这二小姐就自己揭下盖头传了丫鬟进去给她拿吃食。”
　　“呵呵，有趣，有趣，果然和其他女子不一样。”
　　“以后要叫王妃。下去吧”
　　“是，王爷，属下告退。”
　　辰王进去的时候，落染已经睡过去了，素心她们也不在房里。这独特的女子让辰王有了强大的好奇心：“王妃，今日可是累了？”
　　落染早已经睡死过去，怎么听得到辰王软绵绵的声音。辰王等了一会发现落染毫无反应，嘴角随意的扯了扯，径直走过去，到床边又叫了一声：“王妃？”
　　落染还是没有反应，辰王有些无奈，没有办法朝着落染的腿踢了一脚，落染这才醒过来。
　　“谁？”说着，就要揭下盖头。
　　“王妃就如此着急，不等本王来便就已经睡着了？”
　　“啊！王爷，妾身知罪。王爷现下回来，圣上可是回去了？王爷可是喝醉了，要妾身准备醒酒汤么？”
　　“不用了，揭了盖头我就走了，王妃早些歇息就好。”
　　落染就知道，辰王是不会如此轻易的接受她的，新婚之夜她竟然要走吗？可她也没有勇气留他啊，毕竟自己的身份她还是知道的。
　　“是，王爷”落染话落，盖头也随之落下，辰王仅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今夜，本王睡在外间榻上，任何人都不会进来，亦不会有人知道，王妃大可放心。我想，王妃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爷，妾身知道。”
　　两人无话，辰王径直走向了外间，落染也因为一天的折腾劳累迷迷糊糊就那样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