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着魔》各种乱套了

68、那赤肤白发的女人（四）

　　“不可能！”烟雾突然弱化了，芭尔的身形紧随着从虹光中现身，他不顾忌的解掉了令他完美遁形的隐身法，溢出的魔力在身旁环绕。有七色光辉都驻足他的周身，使他看上去犹如光化的一般洁净。
　　“真是漂亮啊。”但赤肤白发的女子却并未趁机攻上：“其实你又何必惊慌？就算牺牲了其他人，但只要能把我制住不已经是大功一件吗？也许……少了其他分摊的人反而更好，更称心如意才对。这不就是处世黑暗的哲学吗？”
　　“住口！”芭尔吼道，一瞬间的犹豫后，他将指尖聚合，四方烟雾蒸腾，渐渐回归半月形的银色手杖，随着魔法变换，缥缈中的世界渐渐消失。
　　白发的女子轻笑：“别忘了你还积欠着我的问题没回答，最后还有要问的吗？”
　　“你到底是谁？”
　　“正是你要找的人……阿每……魁每群。”
　　在太阳的轻抚下，灯缓缓翻了个身，仰望着天空，一丝细细的光线穿过指缝流入眼角，在他晶莹的瞳仁中流转成七色的幻彩，像是在积蓄着泪？迷蒙的光，闪耀的太阳。他像在倾听，等待着不知来自何处的脚步，脑中无可控制着盘旋着从阴影中爬出来的那个夜晚。
　　芭尔解除魔形器冲出来，杖回归成持在手中的样子，虽然魔咒还并未一同撤回。
　　“小心啊，芭尔先生！”没来的及看清眼前，一道极强力的乌光突然狠狠抽打过来，在黑暗中全无迹象，它急掠过芭尔身上，从他上身抽去了一抹宽阔的七彩光耀，他幸而保持着霞帔幻身，身后的半面围墙轰然塌倒。夜色中飞灰和惊喊，好像又垮掉了一座摩天轮一样。不过接着他看清了——不是倒塌，而是涌现。就地涌起出一道高达数十米的黑影，巍峨在身前，彻底撕裂了巫师们布置的蓄魔网，剩余的魔力者们在不远处后退着，仰视着，巨大的黑色影子像血一样的流出液态状的魔力。
　　“怎么回事？”芭尔吃惊的大叫。
　　“他，他突然就……那个孩子的尸体突然变成这样。”凯躲在远处向芭尔呼救，还把失去知觉的骆抗在肩上，完全没有表现出魔力者应该使用的奇异手法，而就是像个普通的从灾难中逃出来的人一样。
　　还好是在夜间，还好远处刚刚发生了另一场混乱。
　　芭尔的手杖一挥，一圈淡淡的烟雾以自身为中心向外扩散，在推进到整个湖边后蓦地停止了，噪杂声跟着被卡住，没有再向更远处波散——他将声音禁锢在了魔法所及的收容圈里。
　　“不要无用的慌张，别再让它波及到更多的……”
　　但他还没说完，一道红光冲了起来，从魔法中脱身的赤肤白发趁着周围的惊慌突然一下子冲天而起，直跃到那如山洪喷发般的黑色狂潮的最顶端，狠狠的，用魔力的红光击了下去，她全身的赤色突然一下子向一个拳头的一个指节上凝聚，身体变暗了，周身的魔文流转，集中力量凌空下击！
　　“慢着，等一下！”芭尔还没弄清。但一声巨大的轰鸣，魔力相撞宛似地动山摇——游园下的所有东西狠狠晃了晃，耀眼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巨大的黑色影子中发出一声呻吟，但白发的女子也被弹开了，她聚起力量的突击竟未能穿透那重屏障。
　　“这到底怎么回事？”芭尔变得不自觉的在冲向她大喊。
　　“闭嘴吧，你问的还不够多吗。”她凌空一个翻身斜坠在地下，竟像是承受了不小的冲击一样摇晃不稳。说起话来也变得气喘吁吁。
　　“这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菜。”女子咬着牙说道：“那边倒下的修女也是，我也是，看来就你不知道？”
　　“这是……雷蒙特的魔力？”芭尔目视的这幅景象震惊的说：“怎么在这里？怎会成这样？”
　　黑影变得像一座山，融化的山向四面八方倾泻着乌黑的岩浆。
　　“快防，会死的。”
　　芭尔旋转着手杖，圈起一道冷雾来，将滚到面前的魔力一一拨开，但他们还是被逼得连连后退，那女子却已钻到他的背后去。
　　“失败了吧。”她沙哑的说：“彻底失败。”
　　“什么失败？”
　　“你也不至于迟钝成这样吧！明摆着嘛，着魔啊着魔，不该随意让凡人取得魔力的——这不是你们的思考吗？”她呼呼的喘气：“事实可不像传闻故事那样得以轻易尝试，人类初次着魔的失控率是非常高的，被认可不代表能掌控，如果没有同等的巫师在旁辅助的话。这又是个失败作品吧。”
　　认可吗？是老师认可了他吗？
　　“你以为会来找到一个失控的赤肤白发？可这里只有失控的巫师同族。”
　　芭尔低声说：“为什么无法适应？为什么是他，他，他是谁？”
　　“这我怎么知道，这不该是你的主题吗？这个或那个，可能性多到数不清吧……”
　　“或者说是酒杯魔力的残留，或者说影子的力量过于强大，还有可能本身的意识在干扰，总之是接触不良。”
　　芭尔轻声道：“留在他身上的魔力痕迹不止一处，简直是千疮百孔。”
　　“他被长期当作‘凄脏的酒杯’的魔容器。”女子淡淡的道：“我们有自己的情报来源。活着的容器，并非被魔法制造出来的，很聪明，也很肮脏——你该再清楚不过被魔力直接流入是怎么一回事吧……很神圣主的做法。”她特地强调道。
　　“是这样嘛，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佐尔佐尔收容魔力的方法。也就是说，是不同种的魔性质之间在对冲，才造成了魔力者的极度不稳定。”
　　“很敏锐。”赤肤白发轻嗤一声：“但又有什么用呢？你现在到来发表感知魔力流动的精妙见解来了，但你们要是能早一步让开的话，我就还来得及阻止他失控。”
　　“你是为了阻止……”
　　“至少我不是来跟你闲聊的。”她冷淡的说：“说了让你不要碍事，正有人在收割魔力呢。”
　　他们几乎已退到了湖岸的边际，再往后就要重新触及外界的嘈杂了。幸而狂暴的影子似也在逐渐安定，只是膨胀的外壳下依旧看不到应该被掩盖了的几具尸体，那陌生的孩子，佐耳佐耳，微笑的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