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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滴水湖音的比勃(一) ...

  •   “魔之道,就是黑暗之道,无论任何时候我们不会忘记这一点,我们是在黑暗之路寻求力量,但掌握黑色,却不是坠入其中,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光才会显出暗的深邃,是纯粹的洁净给了黑之窟恐惧与力量。魔之窟,是围绕着善与纯良蔓延生长的,它们渴望她,觊觎她,被她诱惑,对她垂涎,在她面前显出狰狞可怖,舞爪张牙,却又绝不敢冒然的侵犯她,因为倘若没有光也就看不见黑暗,越是微小,越是洁净,才越会在混沌一片的镜像中灼灼生辉。如果有一天光的力量反而大过黑色,那么魔的力量反倒不再留存,那便是圣道显现,魔道消亡。然而这世间却稀少圣徒传道,只有魔力之源传延不竭,因此我们的身形并非藏于阴影,这世界在暗,而我们才是光芒,我们将在黑暗之路上点亮灯火,引导无垠的魔力带来希望。”
      滴水湖音的比勃
      渴……好渴,渴的已经不行了。热,好热,身体好像都要一块一块的碎掉,晒得要命,太阳像是着了火,不,一定是我的衣服已经着了火,衣服,还有鞋子,头发,眉毛,所有地方都火辣辣的发烫,是滚烫!皮肤已经干涸的裂开了,不是感觉裂开,而是肯定真的已经开裂剥落了,我没有看,我一直都没有照镜子,尽管这现在一点用都没有的东西我从来都带在身上,每天……每小时大概都会照个十几二十次的吧,尤其是上台前……生日时宝儿送的那个精致的梳妆镜作了项链戴在脖子上,但那现在就像个铁箍一般勒得我喘不过气来。不,这都是没用的废话,但如果还不够的话,那就是累,对,我是太累了,还有饥饿,我已经有多久没吃东西了?也没有喝水,但那现在已经不敏感了,我像是感觉不到一样,身子空落落的,还有……也许现在看来是最微不足道的脏,满身的沙土和像匍匐在地一样的衣服。我都难以置信竟会还能走着,一定是因为宝儿还在扶着我的缘故,但现在我都不知道是究竟谁在支撑着谁了,她的手还挂在我胳膊上,但宝儿已经……我不想看到她那样,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宝儿……宝儿……她头发散开,都披下来,身体佝偻快要垂到地上……同情已经不敏锐,但跟着有一丝恐惧,我会是什么样?我们一步步的蹭着向前,尽全力只能睁开眼睛,模糊一片,脸上生疼,沙子像刀一样打过来,遍眼的黄沙,狂风呼啸,看不见,看不清,看不见头,拼了命都看不见,我不能再坚持,真的不能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一个趔趄,我差点跌在地上,脑袋里天旋地转的发晕,我只是无意识的感觉到……又像是突然想起,是了,这是沙漠,这里,是沙漠啊。
      “明佳,明佳!”旻姐的声音像鸟一样叫起来,又尖又哑,一瞬间我还以为回到了家……练习室……但接着便看到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焦枯的脸上沾满了沙子。“你……你没事吧。”在颤抖,有气无力的喘息,我差点都没有认出她来,还有这个嘶嘶一样的叫声,但紧接着她握住了我的手,我突然意识到是旻姐在那里,我已经哭了出来,但却没有眼泪。“旻,旻姐……”她会安慰我吗?但那张已经扭曲的脸上,枯竭的嘴唇只是“嗯”了一下。敏秀走在最前面,没有停,但也不像在动,晃晃的已经像没了意识。我们一共是四个人,迷失在陌生的沙漠里,一天……两天……不知多久了。跟着过来的,是痉挛般突然袭遍全身的战栗,我像要缩成一团拼命的抽紧自己的身子,我在想什么,死……死,会死吗?
      宝儿说:“我要死了。”
      “不会的……”
      谁,刚才是谁在说话,谁在安慰我的宝儿?是我吗?但我说了什么?我说不会死吗?我说了,我说过“死”字吗?没有吧,我没有,我不敢说,我没有说,我,我,我不会就这么死掉……不会,不会,就在昨天都还在舞台上跳舞……
      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我们来到这里时的情形简直恍若隔世。我本来是不想来的,至少不像敏秀和宝儿那么兴奋,最多只会有一点好奇,对于这种偏远地方的沙漠风光,热带气候,和完全脱离大都市喧嚣的土著人情。对其他成员来说可能像是难得的旅行,但就算她们也都知道我的那一点点自闭症,对于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人总会有那么一点点近乎本能的抵触。尽管这太不适合这个行当了,但我只能说是自己生来的幸运,或是不幸。只是这种事也没得选,所以当我们来到这个沙漠边缘的小地方来做慈善演出时,尽管心底里埋着一丝不安,照样还是会用标准的笑容,偶像型的招呼,和全力以赴的饱满精神来迎接那些陌生的人,还有孩子。
      对于孩子我总会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也许是和童年里那段不愿提起的记忆相重叠的缘故,在看到的那一刻突然放下了心,或者说,才刚刚认真放到心上吧,生活在这种荒凉的小镇,贫瘠的土地上,过着全无色彩的生活,却还能全无顾忌的打开一个笑容,比偶像型的微笑难看,肮脏,却更真诚。也许是因为那一下子的触动,想要和那些孩子来到沙漠中取一段影像的想法,在被摄制组提出来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冒了出来,因此在旻姐和宝儿有些犹豫的望向自己时,反而给了她们一个积极的回应。我不知道,她们当时的犹豫究竟是为了我,还是本身也有一丝不安呢?如果我不愿意呢?如果我率先拒绝呢?如果我能代替她们,挡在她们前面呢?然后,是绝对的保障,安全的出行,顺利的拍摄,和真诚的笑容,还有,还有永远无法解释的,漫天黄沙,狂风肆虐,呼叫,恐惧,一下子的黑暗埋没了一切,我伏在地上,也许永不抬起头来才会更好。
      “旻姐。”我低低的叫了一声,那张转过来的,曾经无数次被歌迷们吹捧过和我们玩笑过的,作为团体门面担当的脸上,一丝一丝的,挂满了空洞和麻木,害怕,也许到了那一刻就不会再害怕了,直接面对还更轻松地多。
      “我们,还要,再走下去吗?”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发出陌生的询问,我们还能去依靠什么?水,吃的,夜里的火,枯竭的体力,还有白天,要什么?防晒霜?遮阳伞?游泳池……海边……冰……冰凉凉,冰凉凉的雨丝落下……雨中的音乐,是舞蹈……舞台……歌迷在呐喊……我们第一次演出后的狂欢……首次登台的紧张……选拔时的回忆……见面时的四个人……拙劣的个人展示……鼓足勇气迈入那扇大门的决心……医院的床边……有哭声……妈妈,我的妈妈……还有死去的,死去的那个人,我到最后都甚至没能叫他一声……然后他就,他就……扑通,一声沉重的跌落,敏秀直直的倒了下去,我的眼前发黑,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宝儿还在搭着我的手,一点点的变紧,像是扼住了喉咙,那上面是她送给我的镜子,没有对任何人说,我那么频繁的照着它时,并不是想要看见自己,而是感到好温暖,像是把宝儿捧在了手心,就像捧住了年幼时在病房里离我而去的那个让我无能为力的孩子一样,她和他先后的离我而去,争吵,分离,妈妈的哭泣,找不回的记忆,童年童年,是谁在和我拍手歌唱,是谁让我坚持了梦想……哦,我的妹妹呀……白色的病房,紧闭的双眼,黑色,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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