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美人如花隔云端 这是君绪来 ...

  •   这是君绪来到这里后第一次从内心升腾起的求知欲望,而且是急切的
      当然她也没多等,在房内只剩下她和破月两个人的时候她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
      她可没忘,这地是对方带着她来的
      破月此刻刚刚坐下,桌上放着一壶茶点,纯白的碟子纯白的糕点,散发着纯白的雾气印着头顶的绿光,就一整绿的,就连上好的翠绿竹的染布都没这份闪眼
      而她头顶的白色碎步此刻绿影绰约,远看就是头顶了一堆青草,这避无可避的绿意绿了君绪一脸
      她是比对方长了十年,甚至于她也知道不少十年间皇家的私密事,可知道归知道,也就一个结果,细节方面她没参与,加之告诉她结果的人,君绪头脑中想起琳琅说起这些结果时的讽刺,不耐
      能指望这样一个人给她详细讲解,你不如直接让老天降下一道雷让她回炉重造,这样的几率或许更大些
      何况十年的长安可是热闹非凡,流言漫天的境地,官家的王侯的,个个淡妆浓抹,齐装上阵。而且声势浩大的只差没敲锣打鼓的吹唢喇了。原因,没什么重要的原因好不就是一个乱字搞得鬼
      先帝也就是现在登基锦帝他爹,和自己的亲弟弟,两男争一女,最后兄弟反目,祸起萧墙。俗话说的好,齐家治国平天下,家无宁日的后果就是君臣离心,文武相争,将相失和,导致朝局动荡,各大世家纷纷择路而从,看戏的有,作壁上观的有,趁火打劫的有,甚至不臣之心的人也有
      戏本常见的戏码,而后由平常的世家公子照抄照搬进了皇城之内的皇叔宗亲身上,自然影响更大,至少比戏文里看的还精彩,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之后大锦换了一位贤主,只怕这江山都要易主了
      事情太多,时间太短,就算是君绪是大锦的人可那时也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天资比不上破月的十之一二,还跟着个不着调的师傅走南闯北,七八岁的矮冬瓜她连自己的事情都理不清你还要她去记别人的事
      做梦吧
      这样的结果就是君绪在想了半天十年前最大的事情也就外乎圣女离京,当然比起老帝驾崩新君即位这事说大也不算是那么大了,可小
      八百年离京的圣女也就这么一位,而且对于长安的百姓来说她还是神的使者,离神明最近的人,有些人对于她的信仰甚至已经超越了这个才即位不到三天的新王
      这种现象要是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杀无赦,杀一儆百以逸待劳,以此震慑群臣,整顿朝纲
      这样够狠,却是相当有效,毕竟要在最少的时间平定搅动了十年的乱局,心慈手软必定后患无穷
      自然人没死,自从锦帝下令查封明月楼,软禁圣女,收押明月楼的门人之后兰陵群主萧懿就在御书房前长跪不起,只为保第五破月一命
      萧懿是谁,兰陵郡主,更是与当今陛下自幼指腹为婚的青梅竹马,虽说最后没在一起,可兰陵为这位新君即位可是不留余力,到什么程度
      她家一家十三口除了她和一双年幼的弟妹外,其余全部混合到了塞外的黄土中
      所以要是别人求情新君不理会,那么这位的话,新君却是不敢轻视,毕竟对方的身份太过的特殊
      大锦历经三代君主的胡乱政治此刻已然是满目疮痍,内忧外患,说句只剩下一具华丽的空壳一点也不为过,这位新上任的帝王是个碌碌无为,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亡国之君还是暗藏乾坤,胸有城府的转折之主,朝堂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在
      萧懿这次,无论其他,就已经给新君挖了一个大坑
      很多旁观者看来这个是起内哄了,而且还是双方将东西抢到手后。所以当时的世家大多是冷眼旁观这对曾经的青梅竹马,擦肩而过的夫妻,铜墙铁壁的君臣,撕破脸,然后
      河蚌相争,坐等收渔翁之力
      可结果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甚至是过于重拿轻放了,在萧懿跪晕在大殿之后,新即位的新帝就下旨撤了明月楼的禁令,期间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像先帝那般的兄弟相争,鱼死网破,血流成河
      更有甚者是连血都没流一滴此事就已然悄悄的划过,平静的没有掀起一点涟漪
      现在想想那地方之所以富丽堂皇,是因为是大锦祭司的住所,冷清,是因为应该在的人都被关押起来了吧
      自己刚刚到的那些日子,只怕,想到这,君绪忍不住朝着破月的那边看了过去
      那边的小女孩除却圣女的身份,算年纪其实还很小啊,不足自己肩膀的高度,面容稚嫩却没有了同龄人的天真,此时理应在家中享受长辈关怀备至的人,却是在姐姐死后担起了超出她年纪的重担
      甚至在忠君爱国面前,毫不犹豫选择了忠君,以傻到极致的方式
      可无论因为什么原因,现在的破月若是想活那就该避嫌才是,至少在皇帝杀心四起之时
      哐当一声,屏风由中间划出一道房门,来人动静极大,来的很急,到君绪面前时还喘着粗气,然后直接越过,站到了破月面前,急促的说道:“你总算是来了,快点快点”
      来人的衣着打扮和方才的侍女一般无二,面具长裙,只是给君绪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人,对方的体力好的有些过了头
      君绪连跑带拉,到了地方之后依旧脚步虚浮,喘气不止的眼冒金星,没办法这种体力活对于,从娘胎里就比常人虚弱半分的君绪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啊。
      君绪这边刚刚停稳没喘几口粗气,地都还没仔细看清那边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破月给拖了进去
      不巧刚才君绪借的就是破月的力,手上边的衣裙还没来得及松开,所以此刻就算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却是被顺带着给一道拉了进去
      这他妈到底什么地方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破月离京是在寒冬腊月,百草荣枯万物寂寥之际
      所以能说说为什么这寒冬腊月会有桃花吗,不是一颗是一片,一大片的桃林,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那种,枝叶之上是傲然盛开的桃花,红粉白紫绿五色俱全,花瓣随风而下施施然的飘落在地面泥尘之上
      若是不论其他这倒是一处美景,可要是寒冬腊月冻死人的天气,迎着瑟瑟寒风中赫然出现这样的盛世美景,那你要担心的怕是有眼赏景无命回家吧
      月华如水,倒映在层层雾霭之中,没有想象中的刺痛,君绪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把明晃晃的闪着寒光的宝剑,正直直的穿心而过,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宝剑夹杂着冬日的阵阵东风,寒气逼人,剑身却是洁净如水不染一点纤尘
      君绪是很怕是的,所以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很惜命的,因此在下意识的给破月挡住那剑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就算是要死那也不能这种死法,一剑穿心,那得多疼啊
      “怎么回事”君绪哎哎呀呀的张了半天嘴,确认自己是真的没什么事后不确定的问道身边那唯一一个可以看到自己的人
      破月手上正用纤巧缠着那剑的剑尾,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却是在君绪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开口道:“不知”
      “不知什么”
      一道女声插足进来,君绪顺着声音看去,在插着自己身上剑头处找到了说话的声音
      那女子年纪看着极小,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估计连血都没沾过,一袭广袖蓝袍举着的宝剑在月光下银辉熠熠,倒很是漂亮
      不过也就看着罢了,剑的另一端却是被破月一根线两根手指掌握的挣扎半天,纹丝未动
      破月朝着君绪扫了一眼,君绪只觉得一眼之后那小姑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不知这是何意”
      话语落下,瞬间收手,那边的抽剑的力道来不及回收,差点栽在地上
      对方的年纪在这一群人中看上去最小,也不知是不是平日里被师兄姐们照顾的过了头,此刻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丫头片子这般当众打脸,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再次举剑时,已然下了三分狠意
      东风卷着杀意,君绪这次直接挑了个最近最高的桃树三两下的爬到了树顶,刚刚坐稳那边的杀招就已然落下
      一路之上迎面而来的桃瓣直接被宝剑的锋芒劈的四散开来,对方的身影更是如影似魅行动飞快,不过一个上树的功夫已然就闪现在了破月的面前
      君绪素闻深山老林的修仙剑派有着什么样的本事,如今看来,的确是百闻不如一见,那般快的身手,八成是用了门派内部的什么步伐或者什么口诀
      君绪猜的没错,只是在剑落之时,破月好巧不巧将身体朝着左边移动了半分
      恰到好处的避开了那道剑的锋芒
      轰隆一声巨响,右侧的几株百年桃树一分为二,落地之时溅起三丈尘泥
      一次,两次,三次,女子的剑意由先前的自信满满到最后的暴怒无章,就算是君绪这样毫无根基不懂修仙问道的人也知道破月这是吊着别人玩呢,何况是从小到大别自己人护在手心里的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姑娘呢
      剑意暴走,最先遭遇的是周围的桃树,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就直接横七竖八躺了一大片,从上往下那真真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对方现在被逼的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对于这种八岁小孩心性的行为,要是换个对面君绪倒是乐见其成,可现在这样
      女子手上的剑快的令人发指,剑影突明突暗,不知是真是假,君绪这看下去就见那把剑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五六把相同款式的剑,悬浮空中,之后便是十百千万的数量最后直接形成了一个半球状,剑尖直指球心,而后一点一点的朝着球心聚拢,地面在宽桃林在广,君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剑一点一点的聚拢而后密集的再也看不清破月的影子
      要是被刺中
      君绪坐不住了,本来她爬树只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刀剑无眼,为求破月大展身手才上树的
      可不是眼睁睁的看着破月被剑捅成马蜂窝,她可没忘,自己能不能回去的关键可能就是对方,虽然只是可能,把握只有五成,可要是对方死了那就是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了,毕竟现在唯一能看见她的人就只有破月
      否则凭借她半吊子的水平,你别指望她能下地府去找人或者用更加半吊子的想法,求神问佛
      说实在话,漫天诸佛她也就只拜过月老,那还不是求姻缘,而是阿四病了临时抱佛脚
      只是最后阿四的病还是被琳琅一阵乱折腾给弄好的,所以最后连她天天擦拭的月老她都不信了
      啪啪,两子下地,纵横交错的棋盘局面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黑白之间再次平复僵局,虽说胜负难说,可白子已然是活了
      只是不管这局棋今天已然是分不出胜负了,看着棋盒内空空如也,执黑子的女子放下手上最后一颗黑子,还没把手伸回来,那黑曜石一般的其中便被远处的一道剑光弄得尸骨无存,四散开来
      “公子这是何意”
      女子神色如常,风轻云淡的缩回手问道
      “这要问楼主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困住我们这些时日,还派一个丫头来如此折辱我小师妹”
      亭中的女子起身,寻常脚步却是瞬间移动到了对方的身边,神情有些微冷,半是自嘲半是寻问的开口道:“平白无故,折辱?”
      而后转身回头不在看向对方,背光的方向乌黑了脸上的银色面具,对着一旁一地黑色碎子的破月换上了先前的口吻:“你说呢”
      “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
      破月的语气太过的理所当然,要是平时这般八岁的孩童,不过是孩童稚子的胡言乱语罢了可如今的场合,君绪借着朝霞的红光看向对方真挚的面庞
      她是认真的
      如此不明前因后果,这么明显的偏袒,傻子才会继续由着她说所谓的懵懂无知
      “小丫头年纪轻轻,却不想一张嘴却是厉害”
      开口却是丝毫没有顾虑,直接伤人,其中委屈,想来要不是局势未明,君绪不怀疑这位最先开口说话是不是要直接提剑上阵了
      听到这话,君绪再次朝着那群人看去,说实话经过一开始的一剑穿心,对于这些人她本能的没什么好感,见面就动刀子,不问原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呢,只是这般不问身份原因的张嘴就掐,这是哪个宗山门派出来的如此不通凡尘的世外高人
      “你们离渊教养好,刚见面就举着剑对人”
      清脆的讽刺声自亭中传来,执白子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说话人的面前,不同于先前之人的无波无澜,这个女子面上没带面具,讽刺之色更是直接的表露在了脸上
      “是你,你怎么.....”说话的声音带着几分确定而后是肯定的说道:“就是你把我们引到方才消失的那片桃林,害的我们被关了三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这番陈述事实的话却是另这位语气更加的不善:“问的好,我自问和你们素未谋面,为何一见面就对我拔剑相向”
      “那是因为你心术不正,使用妖术害人”
      “妖术害人,捉贼拿脏,捉奸成双,你说我害人,证据呢”
      “证据,证据,郑大娘”
      “就凭一个郑婉言”
      “就凭,就凭......”
      女子的眼神带着几分求助的看向身边的人,这样的口舌之利还真不是她擅长的,当然真枪实战也不是对方擅长的事情,好在这一眼后就有人接话了
      “徐姑娘话不能这么说,虽说离渊里大锦甚远,算不上境内中人,可据我所知,县衙之上讲究的可是证人证言证物,而这就在那一人身上,她本身就是证人,至于证据证物,我想姑娘见过那张脸想来不需要我多言”
      “我喜欢快人快语,别拐弯子了,你想说什么”
      “姑娘所为毕竟有违天命,郑大娘前车之鉴,一生之苦,姑娘难道就只有这一句吗”
      “不管你想说什么,我徐翊还是那句话,我做的是我该做的事情,下定决定不会就此放弃,也不会随意更改”徐翊上前两步接着说道:“所以废话就不要多说了”
      “姑娘,我们好言相劝,你为何非要这般顽固不化”
      “好言,相劝,拿剑劝人的,你们的确是头一个,至于好言,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就来和我说好言的,也不止你们一个,说起来听闻你们离渊一向信奉的以礼待人,可我怎么就从没遇见过离渊人的礼呢”
      “你......”
      磬夙的话在见到徐诩那双讥讽之色毫不掩饰的双眸时就直接接不下去了,她该怎么接,离渊开宗立派上千年都是以礼为先,而此事说到底,算下来竟然是她们失了礼
      意气用事,不问缘由
      这八个字不就是当日在江南初见对方时对方的口出之言吗,可如今,磬夙一眼看过去,薄雾之中,红霞贯日,那人确是站在红日之上
      “画皮师,喂,我没听错吧,传闻中的画皮师不是应该倾城绝代,面色无双,容颜不老,青春常驻吗,她年轻倒是真的,可那张脸.....”
      君绪话语未尽,破月却是神色如常的接道:“应该是她不假,虽然脸变了,可会在这里出现的画皮师除了她,我想不出别人”
      君绪抓住重点:“这里是哪里”
      两道声音交错融合响起,随着旭日骄阳一起剥开了这薄雾掩盖下的轻纱
      “此乃云深不知处”
      对方手里的棋子像是有眼睛一般直接打掉了汝霆手里的剑,快准狠,汝霆只觉得手上一痛,哐当一声剑就落地了,这,一个画皮师就已经够难对付了,在加上这不知从哪找来的帮手看来是天不让人管这事啊
      当然要是他听见后面的那句话,恐怕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掏出过手里的佩剑
      “多管闲事”
      “节外生枝”
      “理所当然”
      歨归放下手,一双翦水秋瞳映着云霞泛出点点波澜的看向不远处的那群少年人,不知想到了什么难得耐心的接到:“得过且过吧”
      徐诩回头,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此后那张平凡到极致的脸上更是平静无波,不带一点波澜,这种情况也不知是被说服还是顾虑其他却是真的没在动手也没在动口,只是自然而然的站在那
      天地瞬间静谧,红霞普照漫天,似乎连一向虚无缥缈的风都停住了,所以能看见那丝丝缕缕连不上的霞光
      “此处无事了”
      此话一出,却是没有半点回应,破月回头看去,平日话不离身的人此刻却是安静的看着自己,那般专注,好似欣赏上等的宝玉一般,虽说依照自己的身份,这种目光破月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是如数家珍,可换成了眼前的人,破月却又一种想立刻逃离的冲动
      然而她这步终究是晚了半拍
      “你想问什么”
      咔吱咔吱,脚底的碎玉此刻被全身的重力碾压,好玉易碎,更何况是一子同时挡十剑,那就更加难全身而退,一遭下来,只怕四分五裂了
      一步,两步,荷叶边的衣裙在阳光下影影绰绰
      “我还没开口呢”
      “既然你先问了,那我就不踟蹰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月楼”
      裙摆随着急速的停止摇曳,凉亭边上,流水未禁,几道层层叠叠宛若一朵盛开的莲花,破月半个身体笼罩在亭柱里,黑白交织的影色中一双眼眸分外的明亮
      “我不知,可我却在,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曾有过客人来过此处,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或者问的更加明白点”
      君绪步步上去,那刻哪怕心里万般犹豫不决,脑海千般否定,此事她绝不该管,可她还是仍不住伸出了手,那超乎平常的速度让平日鲜少有肢体触碰的破月躲闪不及,一击即中
      “明月楼之危刚解,此刻身为掌楼圣女的你最重要的应该是想办法如何善后,如何自保,如何在新君底下死里逃生而不是来这里,你此刻来这无异于说明了一点,你不想离京,可破月如今的京都不比你姐姐在位之时,京中颓废之风已久,急需一位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公允无私的君王来理清,君威不立,此事无从下手,而你明月楼就是这开胃菜”
      杀鸡儆猴,看中的是明月楼她第五破月在臣民心中的威望与影响,而此时此刻谁也不会去管她是否真的无辜,毕竟天下可以没有圣女,可是不能没有天子吧
      这个道理,她懂,那位后世的治世能君懂,相信刚刚死里逃生的破月也懂
      可云楼是什么地方
      解惑之地,那身居高位,手握重权的圣女会有什么疑惑,此时此刻最急需解决的问题
      去留
      “既然明白为何要问呢”
      “破月,慧极必伤,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有人帮忙撕开口子,你为什么要拒绝”
      “你可知道,萧懿与我是何关系”
      话锋一转,君绪接的有些仓促
      “我只知道她与你姐是生死至交”
      “那我和她呢”
      “故人之徒”
      “她与新君”
      “昔有婚盟之约的......君臣”
      知子莫若父,知臣莫若君,君威要立,开端就一定要好,最好无懈可击杀所有人个措手不及,可这所有人不包括自己最亲近的臣下,谋士,萧家为新君身先士卒,一家人都赔进去了,与他的关系不可谓不亲近,那这件事
      “你怀疑是局?”
      “可京中大事你不是有显灵纸吗,不能从其中得知”
      要是君绪此刻去看一定能够发现少女的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可也只是一闪而过,机会稍纵即逝,刚刚的消息太过的震惊,君绪还来不及消化
      当然平地惊雷从来不是只有一声,只是第一声比较吓人罢了:“何况她与我姐姐一向不合,萧家尚武,武将家的人多喜欢的是以武会友,真刀实枪的真男儿,就算是女子也是喜欢洒脱不羁的真性情,我阿姐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
      君绪一口气闷在胸口差点没憋死
      市井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那是金兰姐妹,只恨想见恨晚的,这这,都是谣言啊
      “知道知道”君绪吞了口下去,点头如捣蒜:“她,”而后看向破月,牙关一咬:“是个胸有城府的人”
      破月噗哧一声竟是笑出了声来,眉眼弯弯,笑容间敛去三分严厉,渡上金光却是有几分灿然
      在孩子面前犯错应该不要紧吧
      “相交如菊,处事如水这是当年云楼之主对于阿姐的评价,如今看来,对方所言字字珠玑”
      此刻对方眼底的饱含的复杂情绪让君绪原本的想法瞬间荡然无存,那幽深的双眸让人有继续向前的冲动,可一步之遥的距离看去,不足肩高的小姑娘一系白衣的稚嫩面容已然有大半笼罩在了阴霾之下
      君绪不知为何看见的是累累白骨,深深怨念
      阳光带着灼热射在了君绪的手上,这一步,迈不出,手,收不回,既然是进退两难
      “萝卜头,你是在和谁说话呢”
      一股静谧的冷香自身后传来,闻言看去却是徐诩那张极致普通的脸,带着一丝笑意看向破月,而后目光下君绪身上一扫而过
      “您的事情忙完了”
      一语落地,君绪的注意力从想看脸皮到再次看向破月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萝卜头,你派人查我啊?”
      徐诩语气依旧的问道
      “不必查,不带刀刃,不携剑乃是云楼的基本规定,楼主不喜血雨腥风,所以无论是谁都得遵守,哪怕你我,他们自然不会是例外”
      “萝卜头,没人告诉过你太聪明的人都活不长的”
      阳光普照的当下,却是不知哪里来的几丝阴寒让君绪的身子忍不住的挪了几分
      “谁”
      一道寒芒从君绪的身上一闪而过,而后落在了破月的身上上下扫动一番后才开口问道:“萝卜头,刚才是你?”
      破月目不斜视:“这里除了我们外”直直的盯着对方看了一眼后,很是平静的接道:“大有人在,上面虽然景色好毕竟风大,姐姐不如下来看的更清晰,姐姐说是吗?”
      声音穿风过发的传入耳中,君绪朝着上面看去此时日头正好,穿透层层云海,交织聚集,而后连接成线编织成网,随后一声巨响,亭顶直接被掀开,瓦砾依次铺展开来而后形成一座空中的小桥,桥尾之处猛的出现一道小门,门后赫然就是方才引路的长裙女子
      举着一盅酒,走路摇晃,面上带着些许凝滞,等到眼神恢复些许神采后直直的朝着这边走来
      人世间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其中除却洞房花烛夜君绪曾经有过一点点期待外,其余的她可真的没多想,毕竟要是美梦成真,那她还真是要遇到不少故人,偏偏她生平最多的故人大多不是人,所以这福气她可不敢想
      只是她从没想过,今天自己还真的会遇见这样的事情,那随风飘扬长裙广袖上是张她相当熟悉的脸,曾经帮助过她解决些许的困境,和她把酒言欢,畅所欲言,虽说这不是鬼,可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同......
      华酌显然是在上面看了好些时候的戏,走起路来十步九不稳,等好不容易走近了些便是那劈天盖地的酒香让君绪闻得的头脑顿时有些发懵
      好在那张脸除了喝多酒比平常红透了些五官却是基本没什么变化,所以君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对方一双圆眼睁的极大,波光流转,看似相当清明的朝着君绪这边走了过来,扑通扑通,那迎面的长裙白玉面仿佛撒了金光一般,怕是真的有些眼花,君绪此刻的心情绝对算得上是激动的,要是对方能看见自己,那凭借桃苑的那些信息,加上华酌这十年不见的容貌,未晞的话,要是她还不能明白什么自己就是傻子了,可如果自己想的是真,那自己是不是马上就能回去了。千思百转,源头却是是华酌能否看见自己,所以在对方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这般想念
      尽数东流
      “你.....”
      这话之后就是一个砰的一声,那坛应当已经空了的酒壶在地上四分五裂。随后刚刚出现的小门也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上,凉亭依旧,却是多出了个靠在步归肩上的醉鬼
      “前辈请留步”
      说话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带着几分急切,只是前行的几人却无一人为此停步,或者说这话刚刚说完,几人的动作反而更加快了
      “前辈请留步”
      怕是知道对方装聋作哑,这次话说完,人直接就挡在了徐诩的身前,路窄人多,刚刚好入凉亭就这一条路,对方这一下,人全被堵在了凉亭前面
      路被挡住了,徐诩想装作没听见也不行了“哟,这是哪家的俊俏儿郎,怎的挡住了我的路啊”
      对方双手叠放胸前,噗哧一声,干脆的跪了下来,而后一个利落的叩首,那迅速的,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一个跪拜礼就完成了
      “你.....”
      “大师兄,你怎么给这妖女下跪啊”
      徐诩这话没说完,直接被他自己给问了出来,还别说熟人,就是那个拿剑举着破月的小姑娘
      小姑娘怕是急了一些说出来的话根本没经过什么思索,太冲人了
      就算是君绪听了都觉得不妥,更别说被说的人了,就君绪的观察这位其貌不扬的画皮师,性子可没脸那么普通
      果不其然,刚刚被那一跪弄得有些昏头的徐诩听完这话后脸色直接变换了好些个颜色后才恢复原本的脸色
      这气氛可不适合谈话,后面的话只怕全都是火药味了,君绪秉承着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观点,跟破月说道:“你有办法出去不,要是有的话赶紧走”
      水,金黄色的水是君绪晕过去前最后的感受,光,极为耀眼的光是她睁开眼后最直接的感受
      这是在什么地方,君绪看了看脚下,一片稻穗般的金黄色,材质似冰非冰,似玉非玉,其中流光熠熠,除却脚下四周都是这种东西,一眼望不到头,也没看到其他人的身影,之后便是一只闪着流光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角,四周光线太强,君绪睁大眼睛也没看见对方的脸
      “破月”
      君绪试探性的叫道
      “是我”
      君绪松了口气:“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是出去了吗”
      不怪君绪这么想,她们方才的对话是破月知道出去的路,而且她们已经走到了一半,就是不知是哪里溢出来的水,快速的从脚底蔓延至脚踝处,君绪才因为水鬼的事情把自己弄成如今的处境,所以她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拉着破月死命的跑,她可不想这么死,更加不想死在水里
      “别这么看着我,谁知道离渊规矩这么森严的地方,座下弟子会这么不学好,既然把师娘的琥珀玉碗给,给偷出来”
      接话的人却是并不领情,说话也是毫不留情:“你都要他们被困终身了,稍微有点脾气的人都不会坐以待毙,更何况是不知分寸,青春年少的少年人”
      “废话少说,琥珀玉碗乃是离渊三大法宝之一,固若金汤,无坚不摧乃是它的特色,这东西既是偷来,那么怕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若是上了离渊”
      话语到这,君绪算是明白这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的强光是哪里来的的了,琥珀玉碗,那不就是吸取日光月华,由此化线成网,那就是说这四周的流光就是光线织成的网,光线纤细无处不在,凝光成网,就现在流光的密集程度,这碗壁的四周聚集的网怕是成千上万,数不胜数
      逃,光无处不在,那是逃无可逃,她这些天怕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麻烦接二连三,没完没了的往自己身上跑
      先前破月的事情都没弄清楚,现在怎么又弄出这么一遭
      有完没完
      “顷徐找我三百年,求而无果,此去离渊怕是有去无回”
      “哎哎哎,这话我不爱听,离渊的人从来都是忌讳杀生的,除非你们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否则,对方是绝对不会杀了你的”
      “别看了,这么强的光也不怕照瞎你的眼,看我的”
      话语落地,君绪直觉清风拂面,紧接着周围的光线瞬间就黯淡了下来,睁眼再看四周,光线刚刚好人影看的清晰,连带着多出来的一个人的位置也是很突兀的
      “刚才是你在说话”
      对方点了点头
      来人和步归一样带着一个狐狸面具,遮着脸,身上的打扮也很是简单,一身紫粉色的襦裙,身上再无半点装饰,头上更是只别着一根木发簪
      “方才我们说话的时候,你一直都在”
      对方再次点了点头
      这次不仅是徐诩,就连一旁的破月和步归面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破月,方才你察觉到她在了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微不可查的摇头
      君绪就在她的身旁对于对方的神情只是了然,见此不免有些疑惑,其余两位她是不知道,可破月,幼年开窍,实力是历代圣女中最为拔尖的,如今她实力未损丝毫,却察觉不到对方半分
      “别这么看着我,是我先进来的,你,”
      对方一双狐狸眼微光一转,绕着徐诩转了一圈,既然加上几分确信的说道:“是画皮师吧”
      徐诩眸色微沉:“你到底是谁,云楼之人我虽认得不全,可像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是谁跟你无关,不过我记得画皮师的组训当中不是有一条凡入此门者,不得为自己画皮吗,你脸上的看着可不像是原装货啊”
      “这位姑娘,灵力受损严重,要不是有灵丹妙药相护,怕是早已魂归九天了”对方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已然越过步归来到了破月的身边
      只是与先前只看一眼不同,这次对方看破月的时间长了些许后忍不住咋舌道:“啧啧,这位小姑娘还真是后生可谓,小小年纪竟然以凡胎肉骨之身开了七窍,天资不俗啊,只是,小姑娘,不如这样好了,我家中的姐姐还缺一个端茶倒水的小婢女,我瞧着你正合适,不如随我一起可好”
      君绪:“......”
      语出惊人是什么她是实实在在的见识到了,这姑娘未免太过的自来熟了,刚刚见面连对方的身份背景来历都不知道就这样直接让人去做婢女
      “姑娘你可知她是谁吗”
      不管在场其他人的脸色如何,总算是有人救场的开了口,步归语气丝毫没有被人拿捏住痛楚的不满,比起其余两位倒真的是有些淡然
      “不知”对方的回答的很是爽快,让一旁的君绪听得都有些动容,也不知是被那户人家宠坏了的大小姐,被抓到这里来还不忘大放厥词
      “可不管是谁,那都是她的福气”
      “姑娘好大的口气,且不说你所言是真是假,就我们如今被困碗中的处境,这话就没说下去的必要”
      “喂,要不是在你身上看见画皮笔,我还真以为你是冒名顶替的绣娘”
      “你.....”
      “好了,如今众人被困于此,还是都少说两句吧”
      “就是,这小姑娘都没说什么呢,你起的哪门子闲心,小姑娘你怎么说,要是同意的话,我现在就能带你出去”
      “多谢好意,破月自己还有要事,姑娘的好意心领了”
      “要事,你是来找云荒的”
      “姑娘心细如尘”
      “那我劝你还是换下家吧,云荒根本就是个骗子,说说吃喝玩乐到还好,可要是其他的实在是不靠谱”
      “不靠谱”
      “对”不知是不是被关的太久,还是真的喜欢破月,既然直接倒豆子一般把当年她如何来到云楼如何被骗的事情说得那叫一个详细
      “你是真不知道啊,这云楼有多难进,进来之后见到楼主又排了多长时间的队伍,可最后见到人却等到这么个结果......”
      综上所述,对方的确是被坑了,第一可惜姻缘不顺,情路坎坷可她迄今为止别说喜欢的人了,连红尘俗世的边都没能沾上;第二说是姐妹情深,却只恨相知以晚,可她家九个姐妹,中间差距大了点,她连前三个的影子都没见到过,其余的五个,她可是个顶个的关系好;至于这第三吗
      说道这,对方的唇齿交接稍稍放缓和了些,眼神微闪几下后才缓缓的开口说道:“第三更加是信口胡说,她说我将来可能成为我家里的掌舵人,可我那个唯一见过的姐姐是公认的厉害,我连对方的衣角边都是沾不上的,在不济我后面的那些个妹妹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就是年纪比我小了些,可那都是后起之秀,厉害着的”
      “听姑娘的年纪不过二八年华,此番下定律是否为时尚早”
      “不早了,我今年都,我......”
      哐当一声,不知哪里突出来的树杈,一阵风起抖动了遮光的布帘,随后就是面具落地的声响
      三千青丝落下,随后是一张出水芙蓉的脸,一双狐狸眼微波荡漾:“谁在这弄偷袭,还打碎了我的面具,卑鄙,给我出来”
      一道刺眼的金光自东南方向射来,迎面的人看不清五官,只余阵阵酒香扑面袭来,很是熟悉
      光线落下,君绪果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长裙拖地,体态婀娜缓步走来
      显然,对方认识也认识,话语间的亲昵显露无疑“华酌,怎么是你啊”
      “是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