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阁》留得残荷

35、美人如花隔云端

　　她是人，这毋庸置疑，可现在呢，除了人她心心念念想要被看见的人看不见外，反倒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厉鬼和她对视打量，她自己的同类对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除了身边这位十句话可能回自己两个字的外，君绪十几年的人生都没这个经历，简直是不能再憋屈了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话语政策有了效果，还是此刻的破月心情不错竟然回了君绪两个字
　　“聒噪”
　　君绪对着一阵东风：“......”
　　好在对方虽然不理人却是从衣袖中拿出了两道黄符，分别贴在了两人的身上，顿时健步如飞，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已然到了一家酒肆的门前
　　长安城的夜色君绪很少欣赏，可大大小小的酒肆却是因为桃娘的关系，了解的透彻，眼前的这家酒店却是从来没见过的，莫不是后来拆掉了
　　毕竟这里可是十年前
　　酒肆门前空无一人，寻常人家迎门的小二由两颗桃树替代，门内的烛火通明，人影闪现，显示里面是有人的，看着也是极小，也就一亩三分地的样子，打扫的倒是干净，除此之外却是没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
　　难不成是这里的酒好喝，看着眼前的萝卜头，君绪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唐，不是喝酒那是干嘛
　　看着一旁的破月没什么犹豫的率先推门而入，一队金吾卫从不远处走过来，君绪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跟着进去了
　　“怎么了”
　　见自己的同伴不走一旁的人问道
　　“刚才那里是不是有把伞啊”
　　听到有人这么说，同队里交情较好的几个往那边看了看，那边一片荒芜，乌七八黑，别说是伞了，连个人都没有
　　“没有啊，三儿，你是不是没睡醒啊”
　　“可能是吧”开头说话的那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眼花，巡夜里这是常有的事情，一对人里十七八九都有过这种经历，此刻也是插科打诨一阵后就恢复了来时的庄肃
　　倒是此刻的屋内却是平静不起来，君绪怎么也没想带会真的有一天见识到芥子纳须弥这类书中记载之事，这屋子看似小巧其实内里大有乾坤
　　这间酒肆分三层，装修精致，布置有序，雕栏画栋，屏风挂画，香薰幕帘，雅之一字，可谓在这间酒肆表现的淋漓尽致，就君绪所知，也就楼心月里的十二花客的闺房能有这样的装点
　　可这店的主人却是将整间酒肆都弄成如此装扮，而且每桌每屏每画都是不同格局不同视感，可谓有心
　　中间的台面更是悬空而立，夜明珠的光取代了白昼的明亮，远看上去只见披着红毯的台面浮挂上空，细看四周却是没有任何助力，台下的每个桌面都是用屏风隔开，白色屏风布料密度极好的在指缝之间也看不见眼前桌面的情况，放眼看去倒是排列整齐的豆腐块
　　这看样子是个竞买台，难不成咱们的圣女大人要来这里买东西
　　在往上的一层是用层层翠绿的珠帘挡在面前，颗颗鹅暖石大小平放下绿光之下，更显玉石青翠欲滴，清风徐来，只能听见一阵叮当清脆的玉石响动，绿影摇晃，在这深冬倒是平白增添了三分暖意
　　在往上却是不知光影角度还是其他原因，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这样总体看来君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
　　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只是这样的欢愉猜却也只是在转头一刻后就戛然而止
　　而起先一直稳若泰山的破月此刻总算是有了一丝神色的变化，稚嫩的眉宇间流露出一点孩童应有的期许情绪，更添上了几分焦虑，这样明显满堂绿光流转间一直跟在她身旁的君绪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只是这样自然的情绪外露给刚刚有些心安的君绪却是没由来的
　　无措
　　就像是这栋酒肆一般，如此出挑，生机四溢不像寒冬倒像是，无意之中闯进的世外桃源，虚拟美妙却只应该存在于画中
　　这是君绪在踏入此店最直观的感觉，这里太安静了，安静过了头就是诡异了，而这个店子除却刺眼的光亮根本连半点声响也没有
　　君绪的心大前提在于她确保自己的性命无害，此刻她感觉一头掉进了不知名的陷阱里自然是没由来的心乱，只是没等她问一旁明显神色异常的破月什么情况的时候那边就已然出来了一个带着狸猫面具身形消瘦的女子，忽视君绪直接朝着破月说道
　　“不知姑娘几位”
　　君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直接收回了外放的目光朝着那边看去，不知何时出现的人，一身修身长裙对方面上被面具遮挡的严实，看不见面上的表情，就连唯一漏在外面眨眼的眼睛除却会眨眼竟是一点神采也没有，连外放的话语也是和老和尚的木鱼一样没有一点生趣，
　　君绪常年游历四方，交友更是鱼龙混杂，上至八十老妪下至六岁孩童，要是真谈得来那一刻钟都不到就会和别人称兄道弟的
　　只是这种情况不是在西苑年老体衰病榻垂危，或者了无生趣心如死灰的人身上才会见到的，这么看着对方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和七十老妇的树皮相比，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君绪再看看那面具外面黑白交织的眼睛里，沉静似水，即无声息也无波澜，有的只是应有的平静，似乎和心如死灰不说相差十万八千里也根本就搭不上边啊，而且依照君绪和鬼魅魍魉出生起就存在的交情，对方应该是人
　　思索片刻，君绪拿起了手指
　　“两位”
　　安静的大堂内回荡的是破月划破沉静的声响，带着某种没由来的郑重
　　“姑娘这边请”
　　君绪手一抖就被偏了半分，指尖扫过对方的睫毛，僵在半空，看着破月那依旧没什么变化的脸，君绪没由来的觉得刚才那一下，带着一份渗人的微凉
　　五行八卦这些东西君绪每天都会在嘴上过一遍，只是就算这四个字亲的跟爹俩好似得也不能否认，君绪对于这些东西的半桶水本事
　　所以在跟着前面的人在纵横交错的豆腐盘上东西南北绕完一圈后她也就基本不认识前面的路了
　　当然她根本来不及去记什么路就直接在那道如同树枝一般从地面生长起的白色屏风所惊愕了
　　竖起的屏风是凭空出现立足于东西南北四面，不用多想那些白豆腐也是这样的出来的，四角相连没留下一点的缝隙好似这本就是那里的一般，不带一点的违和
　　只是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君绪心里的感觉并不好，四季逢春为绿，那孤魂野鬼的眼睛里也是冒着绿光，想起方才的所见所闻，这位小姑奶奶不是要带着她一起捉鬼吧
　　这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