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25章 嘻嘻嘻嘻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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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出了城，木阮先是将带来的吃食拿到附近施粥的棚子里，又和粥棚里劳作的大户家下人一起做饼熬粥。周翠风脾气好，也喜欢凑热闹，就跟着木阮留下来一道帮忙。这会子他正挑着一担水到粥棚里，木阮顺手递给他一块刚出炉的葱饼子，周翠风闻着香味儿，身上的乏累也消除了些。
木阮拿起大木盆继续和面，随口道：“近来很少见大档头了，昨儿崔管家去给他送年礼听说他也不在家。你们差事要是忙的话就忙去罢，这儿我自己来就成。”周翠风咽下饼子，道：“郑大哥有他的差事，这两个月都在外面。快过年了，厂里不怎么忙的。姑娘别觉得我劳累，我是出来躲躲懒的。”
周翠风年纪不大，木阮对着他和对着自家兄长没甚么分别，说话做事也不拘谨，两人在城外忙到廿四下午才回城。
回来的路上，木阮见到有挑担子卖柿饼的，她兴致冲冲买了几包回来，分了一包给周翠风，道：“我早想吃这个了，你说府里送来那么多年礼，大把的稀罕物，可我瞧着还不如这个有吃头。”她取出柿饼咬一口，绵密的口感，白霜天然的香甜，不多时一块柿饼就进了肚。再往前走，还有卖糖炒栗子和白糖山楂的，木阮脸上露出止不住的向往的笑容。她乐呵呵下马又买了些，只糖炒栗子不耐放，她只买了三斤，分了周翠风一斤。
往年在沉旸谷，她随族人下山采买年货的时候，总是站在栗子摊前挪不动步，眼巴巴地看着锅中的栗子，扯扯兄长的袖子。木琮木琤都宠她，每次都买上不少。
回到提督府，捂在怀里的栗子还是热的。论起剥栗子，阮姑娘可是个中好手。她用指甲在栗子腰上掐一圈，轻轻一捏，栗壳就脱落下来，滚圆的栗肉则被送进口中。她将栗子放在灶台上，再搭着块棉毯子保持着温度，热栗子易剥又好吃，木阮坐在灶前的小马扎上边剥边吃，活像进食的松鼠。
过了会子福全打帘子进来，看到她这幅样子，叹气道：“姑奶奶哟您在这儿呢。还吃呀？干爹回来了，有事找您呢诶。我听门房上说您回来了，先去了您院子找，没见人影儿，我想着那您只可能在厨房了。”木阮吐了吐舌头，拍干净手上的渣子。她端起先前剥的半碗栗仁，拿起手炉盖在碗上，跟着福全去了江重华书房。
掌印坐在椅上，细赏着一对翠玉镯子。这是南边进贡上来的，永康把这批贡品里的几样东西赏了他。这镯子温润通透，绿盈盈的一汪，水头极好。他才把镯子放回锦盒中，木阮就进了屋子。
刚进门的姑娘笑意盈盈，举着一枚栗子道：“新剥的糖炒栗子，你尝尝。”江重华不吃这类零嘴只怕有二十年了，当下微微一怔。不过片刻，木阮却误会了，以为他不想就手吃，道：“我拿签子去。”说完准备将栗子丢进嘴里转身出去，不过江重华已经拉住了她手腕，稍稍低下头从她手上吃了栗果。木阮指尖叫他嘴唇碰上，脸上显出些羞意来。
她把碗放到桌上让江重华吃，一边拉了个圆墩来坐着继续往碗里剥。江重华有点儿无奈，拿起栗子一枚枚吃了。木阮看到他这样，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吃佳肴仙酿呢。”
她不知，他是在怀念刚刚与她指尖的一触。
江重华吃完后掏出巾子擦了手，又拉起木阮的手，仔细擦去那些栗壳上的糖油垢。然后他掏出另一块绢子套在她左手上，将镯子滑了下去。木阮不太懂玉，但是极喜欢这样的绿色，见这镯子好看，欢喜问道：“给我的么？”见他点头，又问道：“会不会很贵呀？”太贵的话，木阮不太好意思收下。江重华笑道：“万岁赏的，没花我的钱。”木阮这才放心戴了，向他谢道：“好看，我很喜欢，多谢你啦。”见她笑得开心，江重华心中也是一漾。他决定把另一只镯子先留着，等将来再送给她凑做一对。
木阮心想，他送了这镯子，自己也得回点甚么。可惜她身上的钱买不了甚么贵重东西，只能靠手艺了，再给他做些不一样的吃食。她道：“你再看会子书，我去给你做晚饭。”
天色还早，木阮先回房把镯子仔细放在枕边，生怕自己的冒失会把它磕了碰了。然后她到厨房去，找了砂锅，抱来桑柴，舀了辽东进贡的上好稻米，先把粥煮上。
今日送来的有新鲜鹿肉，这肉寻常难得，木阮觉得用它来做菜正好。她先取了鹿尾来，鹿尾上端肉脂肥厚，有人用“一道浆”来形容，这是鹿尾最妙的地方。她将鹿尾清理干净，红烧成菜。而鹿肉，寻常民家不可得，木阮只晓得可以将鹿肉风干成肉条，不过眼前这新鲜的鹿肉应该比肉干美味，于是她细细切作肉糜，下入砂锅中煮成鹿肉粥。常人只道鹿肉温补，有壮阳之效。实则鹿肉阳亢之极，反萎人阳。不过木阮想反正江重华是内侍臣，喝了这粥也不会有损伤的，更何况除了这一茬，鹿肉补气力，强五脏，都是很好的。
锅中粥香已经溢满厨房，木阮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很满足。她一下午从柿饼到山楂栗子吃了不少，此刻一点儿不饿，她琢磨着做个甚么甜点来，直到她在一个笸箩中看到红艳艳的大枣。
木阮问小寺人要来糯米面儿，用热水和匀了，揉团放在案上留给糯米面吃水的时间。糯米面和起来极麻烦，黏糊极了，其间数次木阮都想撂挑子换别的，但是有始有终的观念还是让她坚持做完。弄好了糯米，木阮才来处理枣儿们。
她随身带有一把拇指宽三寸长的小刀子，这刀子并不是做暗器用，而是拿来割食物的。木阮洗净刀子后，拿起枣子削。最初她练习削枣子是为了行医时能熟练用刀，后来她爱上了把红枣、莲子、银耳、百合、枸杞等熬作甜汤，所以削枣对她来说是做惯的事，再简单没有了。小刀切入枣肉中直切到核，用左手拇指顶着枣肉慢慢旋转，刀锋一直沿核将枣肉与核分离开。一圈转完，一个环状的去核枣就切好了。木阮这样处理了一碗枣子，将其泡入热水中，让枣肉吸水变得光滑饱满，再将糯米团揪下一块块搓成细长条，嵌入枣中，上锅蒸了。
糯米枣快蒸好时，炖着的鹿尾和熬煮的粥也快好了。木阮开始来准备素菜。这个时节是吃白菜的好时候，木阮取了豆腐微微煎过，下入锅中和白菜一起炖了，少少放些香油，豆腐白菜就成了。
掀开蒸笼，红枣水光泽泽，糯米条白胖发胀，把枣子的切口都撑开了。木阮取出糯米枣，淋上桂花蜜，撒些白胡麻点缀。她尝了两个糯米枣，香甜是极香甜的，只是吃多了腻味，于是她又转身去寻摸酱菜。
厨房有不少种酱菜，木阮也不看标签，随便拿了一个打开，正要往碟中夹时，坛子里散出一股刺激的味道，把木阮呛了个好歹，手一抖险些把酱菜坛子打了。她好奇心重，夹了一筷子进嘴，顿时一股说辣不辣说冲不冲的味道从咽喉涌到鼻子，连带着眼泪也泛了起来。好不容易这股味道下去，倒是有些清香，不过木阮怕江重华也叫这味道冲着，换了一坛腌脆瓜。
所有的粥菜都装入食盒，木阮拎着到了正院，进了门福全和两个小寺人接过食盒摆了桌。木阮道：“今儿有新鲜的鹿肉，做了肉粥和鹿尾，炒了个白菜豆腐，还有道甜品。样式少了些，不过味道肯定不差的，快来尝尝。”
鹿肉的阳亢之性，非医者鲜少有人知道。这方面，江大人也只是个寻常人，于是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微妙。他很担心，若是吃了鹿肉粥，自己兄弟一个不老实，他可就很为难了。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吃药压着，应当无事，不过他还是担心有个万一，处理起来就会很麻烦。然而木阮做了这么长时间的饭菜，他不吃似乎不太好，所以他还是拿起勺子品粥。
这些年来位极人臣，江重华甚么好吃的好用的都体验过，可是偏木阮的菜让他吃的舒心。他知道木阮医者出身懂得养生之道，所做饮食也都遵循时节气候和吃的人的身体。江重华慢慢吃着，不知不觉间碗碟都见了底。
福全早就退了出去，木阮胃里没多大地方，只少吃了些，此刻她坐在椅上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她最喜欢这个时候，虽然他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间显得忽明忽暗，可是黄色的烛光也将他玉质的肌肤增添一些暖意。木阮喜欢一切绿色，看他穿着家常梅子青绣松柏式样的直裰，觉得很清爽。
木阮看得太过入神，直至他放下碗勺才回过神来。江重华擦净嘴唇，道：“味道是很好的，可是忘了告诉你，我往日不吃鹿肉。”他的声音温润，木阮却有了歉意。她想大约是江重华这样身子不齐全的人遇到那些影响那处的食材都会有些抵触，自己今日的饭菜戳到他的痛处了。木阮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回道：“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看着他的眼神变柔了许多。
可怜见儿的，那个地方，不论是补它的还是压它的，海参鹿肉韭菜等等，他都吃不得。这样的日子过着，他的心中也是难受的吧。她如是想着。
江重华却不晓得木阮怎么忽然间眼神变得极慈爱且心疼，心中泛起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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