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亲密〔重生〕》总不语

9、第9章 面试 他弥勒佛般

　　“是这样的，就住我们那栋楼的赵叔肖阿姨，你还记得他们吧？”
　　“记得。”
　　张芳华他们家住一楼，那家人住五楼，印象中两人都上了年纪，笑容友善谦和，很能带给旁人好感，不过两人过的似乎不太好，身上穿的衣服几乎没有什么款式可言，看人的时候眼神总会不自觉的闪躲。

　　李逸云很熟悉那种眼神，生活不如意，自卑和好强相互交织，倘若没有机会，他们会一直佝偻着身躯活下去。
　　“他们家的情况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老两口退休前和老陈一个单位，儿子不怎么听话……犯了事……现在还在监狱中关着，儿媳心脏不太好，再加上芸芸，几个人全指望老两口的那点退休金过活。”
　　前世李逸云对这两人没什么印象，大概是受生活所迫，最终带着孩子和儿媳搬离了这座城市。

　　这是张芳华第一次有求于自己，李逸云笑了笑，说：“他们信得过吗？”
　　“信得过！我们都认识二十多年了，知根知底。”
　　“厨艺呢？”

　　“也好，以前两人在附近的餐厅做过帮工，只是后来……被人指指点点，影响了餐厅的生意，老板没办法，只能辞退了他们。”
　　顿了顿，张芳华叹了口气，又说：“其实他们人挺好的，我们刚搬来那会儿，就属他们两口子对我们最好。”
　　人之常情，家里但凡有人犯法，一家人的品行似乎都会遭到质疑，而那些人自觉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不管他们是否了解实情，似乎都有了随意指责和为难别人的权力。

　　“逸云，我们是信得过他们才将他们介绍给你，一来你人小，要上课，二来有他们在，我们比较放心。”
　　知道陈远洋误会自己的沉默，李逸云连忙摆手，说：“小姨父，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我也没说不要他们。”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陈远洋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嘀咕，说：“谁知道你们这些小孩子怎么想的？总觉得老天第一老子第二，明明是为了你们考虑，却被你们倒打一耙，觉得是我们阻碍了你们对梦想和自由的追求！”

　　“得了，你以后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和青少年心理讲座！”
　　被张芳华一肘子顶在肚子上，陈远洋逐渐清醒，想到刚刚自己愤世嫉俗的模样，李逸云也不是自己口中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不由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陈远洋弥勒佛般的外表下藏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李逸云对他很了解，因此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小姨，小姨父，丑话先说在前面，如果他们不能通过我的考核，我是不会因同情留下他们的。”
　　“这当然！你是我的小外甥，他们怎么可能比得上你？”
　　“嗯！这样的想法很好，不能因为同情损害自身的利益！”

　　张芳华和陈远洋一唱一和，旁边被陈远洋牵着手的陈晨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自己的爸妈这会儿看上去傻透了。
　　晚上餐桌上的饭菜很丰盛，鸡鸭鱼肉，仿若过年。
　　李逸云不明就里，只是张芳华给他什么，他就待在厨房老实做饭。

　　做完饭刚在餐桌旁坐下，张芳华又为他倒了杯可乐放在他面前。
　　“逸云，你看！”
　　李逸云回头，身后站着的陈远洋立刻亮出自己手中的卫生许可证和营业执照的副本。

　　“谢谢小姨父！”
　　碍于年龄的限制，证件上写的都是张芳华的名字，李逸云的指尖划过证件上的钢印，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落地。
　　“逸云，以后好好干！我和你的小姨将来就靠你养老了！”

　　“去，八字还没一撇，逸云你别听他的！”
　　“爸！我以后也会给你们养老的！”
　　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李逸云眼神灼灼的看向面前的陈远洋，说：“小姨父，你明天可不可以请一天假？”

　　“有事？”
　　“嗯，大事！”
　　第二天一大早，好不容易请到假，以为李逸云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陈远洋刚洗漱完就被他拖到了附近的第一人民医院。

　　没人喜欢医院，陈远洋有些头大的看着旁边李逸云，说：“逸云，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做内镜检查。”
　　“没有必要吧？”

　　“有，胃溃疡会转换成胃癌，你是一家之主，为了让我们几个人安心，将来有个依靠，你一定要做这个检查。”
　　前世因为陈远洋，李逸云对胃溃疡和胃癌都有深入的了解，根据研究，慢性胃溃疡转化成胃癌的比例极小，全部病例恶变率平均不到百分之四。
　　但很不幸，陈远洋就是其中之一。

　　李逸云一贯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不像此时，神情严肃，眼神平静，但若是再观察仔细一些，就能发现里面有剧烈的感情在涌动。
　　惋惜，遗憾，疼痛，陈远洋被震住，昏头昏脑的跟在李逸云身后进入门诊部大楼。
　　拥挤的人群令意识逐渐回复，想到李逸云刚刚将自己当成是他们家的一份子，此刻又在医院里为自己忙前忙后，陈远洋只觉得自己的内心被一股温暖的潮水包围。

　　就像半路捡了个儿子。
　　“逸云，我以后一定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缴完费，两人一同走向三楼的胃镜检查室。

　　听到他这么说了以后，李逸云回头，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一脸轻视外加不相信的表情，陈远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着骂：“你这个臭小子！”
　　报告单两天后才能拿到，第二天，李逸云呆在家里考核赵叔和肖阿姨的厨艺。

　　赵叔今年五十八岁，整个人给人一种落魄的知识分子的感觉，大概是想到将来会在一个十多岁的孩子身上讨生活，他的神情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李逸云对此视若不见，在明确同他说明倘若他的厨艺不过关，自己不会聘用他以后，赵叔的表情严肃了很多。
　　“餐厅会以饺子，馄饨，面，炒饭等快餐为主，不过一中有钱的学生多，小炒也会加入其中。”

　　李逸云拿出冰箱里的饺子皮，馄饨皮，又说：“会擀饺子皮吧？”
　　“会，我们来自北方。”
　　“那最好，餐厅以后会卖早餐。”

　　说完这些，李逸云看了眼操作台上准备好的菜蔬，调料，说：“开始吧。”
　　大概没想到李逸云会以这样一种冷淡且严肃的态度对待自己，赵叔的神情中带着些许的茫然，只是有的东西已经融入骨血里，一旦拿起菜刀，本能令他迅速变得专注。
　　李逸云让赵叔做了芹菜牛肉，猪肉韭菜，猪肉白菜三种馅的饺子，可能是因为他来自北方，他很擅长做面食，尤其是馄饨。

　　小油菜洗净，入沸水中焯烫，用手挤出多余的水分后切碎，和切成丁的鲜香菇放入，随后打入鸡蛋，加入姜末，酱油，香油和盐，用筷子搅打至上劲。
　　接下来是馄饨的包法。
　　取适量肉馅放在馄饨皮中间稍靠下的位置，将馄饨皮的一边往上卷，卷到约二分之一处，再往里卷一次，卷到四分之三处，最后将馄饨皮的两个角叠加，捏紧，就捏出了一个漂亮的元宝馄饨。

　　赵叔一直在家里掌勺，他做的面食中也带了点家常的味道。
　　味道称得上好，至于汤底，因为熬制的时间过长，这只能到店里解决。
　　李逸云一一尝过，点了下头，又说：“接下来我做，你看着，看能不能做出类似的味道。”

　　李逸云做的是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前世他有个来自北方的朋友，见他做了两次，加上自己的改进，后来但凡有人吃他做的饺子，都觉得味道不错。
　　白菜洗净只取菜叶，切成丁，加入加了姜末的肉馅中，搅拌好后倒入烧热的食物油，经过再次搅拌，加入适量的盐，味精，鸡精，酱油，香油。

　　“这样做可以不用蘸料，尝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倒入加热的油，李逸云做的饺子汁多皮薄，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
　　“芹菜牛肉馅的饺子也可以这样做，用热油逼出蔬菜里的水分……至于韭菜馅的……口感不怎么好，我不建议。”

　　赵叔一口气吃了三个，依然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学生的口味重，我猜他们到时候会要求有蘸料，你试试这个。”
　　李逸云将装了蘸料的碟子推过去，又说：“里面有蒜泥，盐，味精，陈醋，酱油，辣椒油，不过这些到时候可以摆在桌上，让他们自食其力。”

　　蘸了蘸料味道更好，虽然口味重了点，但那些学生肯定喜欢。
　　“今天先到这里，明天我们再做小炒。”
　　说完李逸云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又说：“这是用来买菜的钱，明天早上九点你们来我这里。”

　　下午李逸云要去贴招聘启事，将赵叔他们送出门，他才转身收拾厨房。
　　“哎，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要小李的钱？他还是个孩子，还在读书！再说了，这些买菜的钱该我们自己出！”
　　“啊？哦！”

　　被老伴狠拍了几下自己的肩膀，赵权才渐渐回过神，看了眼手中的那张百元大钞，他低头苦笑。
　　李逸云给他的感觉很奇怪，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他是个才十多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