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四季安宁》克洛伊伊

3、第三章 施姐的装神

　　施姐的装神弄鬼几乎惹得大家暴怒了，都恨不得上前揍她。但我们还是文明理智的，只是私下说好了，考试作弊时绝不带她，就酱。
　　帅哥鬼事件过去已有整个星期了，校网的热搜已经开始冷却下来了。
　　然而我却知道，再过几天，乔肆，又会再次成为头条。
　　事情是这样…
　　在某个月黑风高夜里，我可爱的父母突然很有礼貌地敲敲我房门，轻轻转动门把，在我专注于做试卷算试题完全没有一丁点察觉下，大摇大摆地走进我房里，坐在我的床上。
　　我妈后来告诉我，他们俩撑着笑脸等我回头看他们已经等了十几分钟，等到脸都僵硬了，我还在埋头苦干。她跟我爸深深地怀疑他们眼前的我其实是个空壳，而我真正的灵魂早已逃出去玩了。
　　我无奈。
　　我说，其实你们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嘛，干嘛要傻愣愣坐在那等我嘞？
　　我妈才顿时恍然大悟。
　　再回到那个月黑风高夜里。
　　“小宁啊…”
　　我听见我爸在叫我。
　　“嗯？”我把脑袋里算好的数字先写下来，这才回头。两老和蔼可亲地朝我露出他们可爱的笑脸。我心里颤了颤，笑得那么猥琐，内情不简单，当中必有奸诈。
　　“我跟你妈明天要去J市，我们是来通知你的。”
　　那么突然出远门？
　　“什么事啊？怎么突然要去那么远？去多久？”
　　我妈是个耿直的人，想法向来简单，别人问一她只会答一，所以我问了三个问题，她就给我三个答案。
　　“公事，是不能说的秘密。上个星期决定要去的，所以不突然。我们俩会去半年。”
　　我点点头。他们的公事我向来不多管，反正他们不会多说，我也就不问。他们为了所谓的公事把我扔在家半年三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现在长大了，生活也能自立，他们倒是很放心我，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好，习惯就好。
　　可这后面的话才让我觉得可怕。
　　“所以这半年里我们拜托了末子家的乔肆来照顾你，你别担心，我们会放心地在那边做事。”
　　我能担心他俩啥事…
　　我笑了笑，才想开口说什么，突然才意识到有那么大一块石头狠狠砸在我头上。
　　什么？
　　我没听错吧，乔肆？
　　“乔…肆？”我战战兢兢地向他们确认。我可能头昏眼花，听错了。
　　然而我看他们一脸欢喜，那就肯定是那个乔肆无误了。
　　“你亲爱的爹妈我们知道你乔哥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们跟他说好了啊，明天他会搬过来，就住这隔壁房间。明天你周末没上课，别睡到日上三竿，早点起来收拾收拾好给你乔哥哥。”
　　我欲哭无泪地望着他们，任由他们继续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爸说起乔肆都特别开心，像是公公看媳妇，越看越欢喜。
　　“你乔哥哥表示很乐意过来。”
　　我表示我不欢迎他过来。
　　我爸又说了好多话，我没听到他讲了什么，只觉得我的脑袋里像是钻进了一只蜂蜜，一直嗡嗡嗡，很响很吵。
　　他想了想，转头问我妈，“欸，我听说他已经去小宁学校面试过了是不？”
　　这句我有听到。
　　“对啊，末子说他学数学，正好小宁他们学校缺数学老师。”
　　这我也有听到。
　　我瞪大了眼睛，简直吓得不能自己。
　　“乔肆要当我们数学老师？！”
　　重点，重点之重，就这了！
　　乔、肆、要、当、我、们、数、学、老、师！
　　当晚，我做了个梦。
　　我梦见了四年前的那一天。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对我从小的玩伴有了喜欢的感觉。那一年我初中，正是懵懂中二病病情严重的年纪。
　　末子阿姨没搬家之前住我家楼下。我家在第三层，他们家在一层。我们两家关系非常地好，乔肆虽然大我好几年，但我们时常玩在一起。别人都称这为青梅竹马。
　　乔肆有三个姐姐，分别为乔伊、乔尔跟乔杉，但我特爱粘着乔肆，他对我很好。
　　我一直觉得他好笨，都快升中学了，简单的数学题都不会算。我5岁的时候跑去他家玩，他会问我1+1是多少、5+6是多少？我那时候连我自己的名字都没能写对，数字倒都会数了，还会加法。
　　我6岁的时候他开始教我减法。学会了，他就教我背乘法表。后来，他会越教越多，总之他在学校学过什么，他回来都会教我一把。这导致我数学特别好，在班上总能威上一两把，但缺点是，我严重的偏科了…
　　我小学生涯中的最后一年，也同样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年。那一年，他考完试，正打算出去打工。我得知消息的时候，貌似哭了一整天。
　　为什么说貌似？
　　因为我真没印象，这还是我妈跟我讲的…我大概是患了严重的选择性失忆症。
　　可为什么我被狠狠伤害的那一刻没被遗忘？我应该要忘掉那一段才对，那是我人生中巨大的阴影啊！
　　当时我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觉得当时我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依赖他而导致我认为他走了，就代表他不要我了。
　　让我意识到我喜欢他的那一时候是在那两年后的某一天。
　　那年我初中，他大一。我正值青春期，是发春的年纪。他也正值青春期，是暗恋学姐的年纪。
　　我想起我看过的一部偶像剧。
　　男主懵懂地问女主：“喜欢是什么？”
　　女主一本正经地答：“是这个人恰好长成你喜欢的模样，穿你喜欢的衣服。你的视线会一直追随他，你会想让你变得配得上他，你会想跟随他的步伐。你甚至会产生想拥有他的欲望，会不去考虑后果，只是满心欢喜地想要与这个人在一起。”
　　男主又问：“爱又是什么？”
　　女主答：“是比喜欢更上一个档次，你不只是喜欢他的外在他的优点，你甚至愿意包容他的丑陋他的缺点。你会觉得，你可以放弃所有但唯独不能放弃他，你可以否定所有人但你会信任他。爱，会让你和他勇往直前，不管前方的路多难走，你们会互相扶持，会互相鼓励，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一起走下去…”
　　然后，女主慢慢地靠近男主，两张清秀可人的脸就缓缓地靠近彼此，然后…然后就儿童不宜了。
　　那时候的我真的很单纯，看到这种**的戏码我都会跑开。人家觉得好羞羞脸。
　　现在的我，还没开过车，却是已经拥有theories的老司机了。唉，真是时光催人老，不胜唏嘘啊。
　　我发觉，我对乔肆有喜欢的感觉，但还远不至于爱。我的视线总会缠着他，我的思维模式都是他给我灌输的那一套。我的第六感强烈地告诉我，这不是依赖跟习惯，而是喜欢，是异性的喜欢，是我想他只跟我在一起的喜欢。
　　我说过，那时候正是我犯二的年纪。
　　我跟我姐妹讨论了后，她们都一致鼓励我勇敢地向他表白。
　　真病得不轻，尤其正逢初中女生发春的年纪…
　　所以我脑袋一热，我就跑去表白了。
　　我忘了那一幕是在哪一个场景里，但我唯一记得的是，那是我最不堪回首的记忆。
　　乔肆对我说：“季佳宁，你烦不烦？！你的举动真让我觉得很恶心，很反感！”
　　那一刻，我心碎了。
　　我满心欢喜地送他我最最最爱的糖果，他不但非常直接粗暴地拒绝，还把它扔在地上，狠狠踩碎…我觉得他踩碎的不是糖果，而是我血淋淋的真心。
　　然后，他转身走了。再然后，他全家都搬走了。再再然后，我们就长达四年，没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