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十九 ...
-
海风不断地肆虐着岸边的峭壁,勾勒出奇形怪状令人惊异的大自然作品——扭曲的轮廓如千兵万马守卫着性情莫测的海洋。
各种隐蔽的孔洞中蕴藏着数不清的味道独特美味的牡蛎和贝类海鲜,只因为地理位置不佳太过险恶而逃过了渔民的大肆捕捉;海水清澈冰凉,深入海底会出现一片片的珊瑚礁和个头小巧精致颜色绚丽的游鱼还有动作伶俐一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虾子,螃蟹也横行霸道;有些浅滩涨潮时留下的贝类、螃蟹以及其他美味海鲜就成了小孩子们戏耍捕捉的对象。
阮阿久坐在距离海边不远的房屋二楼里卧的窗口边上,海风吹散了他的发丝,吹去了他久积的烦躁,清新的海腥味充斥着他的嗅觉,海浪的滚滚波涛声洗涤着他的心灵。
远处飞翔的成群鹈鹕以及身姿矫健的海鸥充斥着视野,还有那只飞野了的鹦鹉菠菜——鹈鹕填饱肚子之后总是呆在太阳底下用嘴涂抹它们的羽毛使之变得更加光滑柔软,而海鸥则在水面上游泳捕食或低空飞翔,炫耀它们的绝技,有时它们会消失一阵,阮阿久猜,也许它们回家筑巢去了,浪漫的季节来临,它们也要繁衍下一代了,而菠菜纯粹就是添乱了,在那群鸟类中甚是显眼。
每天清晨坐在这里欣赏日出,欣赏广阔辽源、壮丽深远的海洋,观察那些可爱的海洋动物真是一大享受,配合着他独特的吐息技巧,身姿越发轻盈敏捷。他也去海边峭壁上迎接海浪的侵袭,任海水喷洒在他身上,冰冰凉凉让人心旷神怡只想大吼一声抒发情怀——这些地方渔民也不敢经常来呢,他以此为傲。虽然被彦平责怪了一番,然后第二天得了感冒的下场,也让彦平及彦乐(新来的那个)惊吓了一场,从此他就被禁止去那里了。
这处海边庄园是卜单寅给阮阿久换的新的住处,坐车走了大半月才来到临海的珊脊(意味着住在珊瑚的脊背上)郡兰岬县郊外挨着海边的这处小庄子里。这也是阮阿久选的最好最不被打扰的地方。
他已经着人寄信给位于西南边疆战场的乐亦了,不过这一来一回估计得半年了,幸好有卜庄主的护卫好手帮着送信,应该能缩短两月吧!主要是路途遥远经过大半个国家,其中旅途艰辛实不能对人言,阮阿久表示理解,高手也不是万能的,神仙还有办不到的事情呢!
吹海风还没有两刻钟阮阿久就被彦平发现了,他大叫一声:“呀,公子,今天风这么大,您怎么还坐在这里吹凉风啊,伤风感冒可不是小事,您忘了上次得病淋漓了半个月才好的教训吗?”
他指的是初来乍到阮阿久不适应又作死跑海边呆了一下午结果感冒了的事情,那真不怪他,主要是许久不曾到过海边了,猛一变换环境,他激动啊,对古代异世的海边更是好奇的不得了,结果观察一番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阮阿久有些小小的失望。
“我晓得了,彦平小管家,这就关上窗户。”说罢,把开了半扇的窗户关上,“你放心了吧!”
身穿粉蓝色小厮服的彦平无奈道:“只要您自己管住自己就行,您要不要吃点点心,这里难得的玫瑰酥、栗子糕,还有一碟子海鲜虾饺。”
“嗯,正好有点饿了,端上来吧。”刚看了美景再辅以美食,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吃完了点心,又喝了一碗浓香的山药粥,阮阿久就去书房看书去了,顺便写写这些天的见闻,等下一次送信时把它们夹带在里面。
第二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微风,湛蓝天空上朵朵白云飘荡,一会儿一个形状。
他想要出去逛逛,带着两个小厮彦平和彦乐,先去集市上搜寻些小吃和新奇的玩意儿。兰岬县的商业集市不大,毕竟这里很是偏僻,街道上卖海鲜的商铺比较多,大部分购买的买家都是来这里采购海产品卖到内地繁华郡城里去的跑商,也有一些胭脂水粉铺子,彦平建议阮阿久到里面看看买些上好的胭脂,他几乎从没见过阮阿久擦过这些,也没见过他化过妆,他发现阮公子从不待见那些男子们热衷的颜色鲜艳的布料、胭脂水粉、簪环首饰。
彦平心目中的阮公子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待下人很好,不像其他公子看不起下人高高在上骄傲的似孔雀;他行事大方,爱好杂书下棋,不被世俗所约束和影响,他就像世外之人超脱于外,见识广博什么都能说上一番见解;他英俊温雅,有时候会执着于某件事,但错了的时候也会勇于面对,他从不为难人,偶尔也会开些小玩笑,总之和他在一起很是舒服,如果不看性别,真真是一个文雅的好女人。再加上他完全不爱其他男儿热衷的那些事物,更让彦平觉得他真不该托生成男子。
他要是女子该多好,肯定有许多人想嫁她!
阮阿久当然不肯去胭脂铺子了,他见彦平一直盯着他,以为他不理解就耐心地和他解释,结果解释半天也不见他回神,他就知道他的“小管家”想什么事情出神了。
还是彦乐看不下去拍了他一下,彦平猛地惊醒过来,脸悄然红了。
无论阮阿久和彦乐如何追问,他都不愿说出刚才在想啥那么入神,他能说他是因为脑补女版的阮公子如何温柔待他,和他日出而作日落而耕幸福美满的一起生活吗?
会被彦乐嘲笑死的。
————————
逛完街已近午时,他们回了庄子吃了午餐,之后阮阿久小睡了半个时辰,醒来突想起有一处神秘的地方没有探索,那是他刚来这里听当地人说起的,还就在庄子附近,是一座草木葱茏、四面环海的海岛,只四月十五那一天才能出现,其他时间无影无踪。有人说那里有仙人出没,可据有幸登上那个小岛的人说道,那里四处都是密密麻麻高大遮天的树木藤蔓,毒虫野兽多得很,死了几个人之后就再也没人肯好奇去看了。
这一天恰好是四月十五,阮阿久兴致勃勃地欲寻踪探秘,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指引着他,那里有他最想要的东西。
彦平彦乐以及庄子的管家都不赞同阮阿久前去冒险。
管家道:“公子有所不知,那个地方邪门的很,四月十五这一天在外面是春季,而那岛上却仿佛另外一个世界一样四季随机轮转,有时候登上去炽热炎炎,那时候毒虫毒蛇多的很;有时候却白雪皑皑,冷得你呼出一口气都会立即结冰掉下去,那时候最不能待,所有上去的人不及时出来就等着变成冰棍吧!还有秋季叶子都掉光了,草一片一片的枯,那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大群眼冒绿光的饥饿野兽就等着人上去供它们吃呢,赶到那时候登岛的除了一个特别幸运丢掉一只腿跑了出来其他都没能回来。”
“那春季呢?”阮阿久问道。
“春季就全靠运气了,几率低的很,到如今也就只有一个人碰到过,也就她传出来的岛上有仙人。不过……”
管家让阮阿久附耳过来低声道:“她刚回来一天,就没了踪影,那些想确认仙人的消息的都找不到她的人了,有说是被仙人带走了。”
阮阿久颔首:“原来如此,那我可以不登岛,就在周围看看,你们不想跟着可以不去。”
“那看不到什么,岛周围都是层层大雾,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最底层的岩石,除非上岛。”管家还在劝道,“公子,你就听老身的话吧,那实在是太危险了!”
阮阿久无法,他们全都拦着他不让去,他也只好先偃旗息鼓。
深夜,万籁俱寂,阮阿久心里存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彦平彦乐都已在外间睡了,管家也早回温柔乡享乐去了,只有他睁着眼睛想那座神秘的海岛。
这时一首似隐似现的诡异曲子突然在海面上回荡,如泣如诉,呜呜咽咽,直让人头皮发麻,那无形的波动一圈圈笼罩住他的头脑,柔滑黏腻,像游蛇般钻入他的意识海,搅起惊涛骇浪,阮阿久潜意识里觉得不对想抵抗时却已经晚了,他感觉自己的躯体已不受控制,幽魂般轻飘飘地没有惊动彦平他们就走出了庄子,涉过海滩,走到怪崖上,纵身跳下。
海水冰凉,冷入骨髓,他却毫无感觉般游向前方,仿佛拥有无限力量,游了一个时辰也不觉得累,直到前方出现黑黢黢的庞然大物,冰冷矗立在海面上,犹如幽灵的墓地阎王的殿堂。
那骇人的压迫感在黑沉的夜里尤为惊人,种种传说给它笼上了一层厚重阴影,没有人晓得这个岛真正的秘密,没有人能彻底征服它。它就像一艘战舰,携带庞大能量,也宛如传说中的蓬莱引人向往,却又把死亡的旗帜竖立的高入云霄,让那些抱着贪婪心思的人望而却步。它拥有懵懂的意识,千年来苦苦寻找着与它共鸣的主人!
穿过重重迷雾,打破层层幻境,阮阿久登上了海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