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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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欢这个女人，阮阿久想，她空有强大的武力，头脑却低的可怜，宛如一个自大的狂徒。她还是个孩子吗？执着于从他人处获得成就感，一点也没有欺凌弱小（指不会武功的普通人）的羞愧，她那因兴奋极度扩张的眼瞳就像吸食一管烟草之后的愉悦虚幻，如入一个绝对的领域、她的王国——在那里她无所不能，高高在上如神祗，可以随意施舍以怜悯仁慈以及惩戒，她眼前的漂亮少年就像一个弱小的蚂蚁，她自信一根手指头就能伤害他，至他于死地。她喜欢这种感觉，无限的自信，无限的膨胀。
再也不是她小时候的无人关心、冷漠相对、暗地里的肆意欺凌了。她已经是个强者了，为什么她就不可以去主宰别人呢！
阮阿久暗道：“我真不喜欢她！”
她早晚会摔个跟头的，不过现在他还要小心应对。
他们面对面坐在亭子里，卜苜叫来了两个仆人——阮阿久的小厮彦平以及手臂骨折报假修养的那个倒霉小个子（他被两个高大的仆人生生从住处架了过来）。
“现在我们有两个靶子了，你不是跟着乐大将军吗，也许不介意露一手骑射本领。”卜苜嘴角翘起，面带微笑。
阮阿久皱眉：“那你还真是高看我了，骑射那么高难度的技艺我还真没试过，如果你一定要强人所难的话，我只能认输了。我是绝对不会拿人的性命来做赌注的。”
“是吗，你不会想要知道输了的下场是什么的！”
“无所谓，但说无妨！”
卜苜为阮阿久的毫不畏惧惊叹，她佯装惋惜，恐吓道：“你输了的话我会把你右手的五根手指全部剁掉，就像屠夫切掉小羊羔软嫩的四肢——再抛开肚子，也许还在跳动的内脏就露了出来，热乎乎的，那美妙的生命活力一点点流失，趁着还没有流失殆尽，速度极快的挥刀掏出内脏，剔除排骨上的嫩肉，把肉切成小块和着排骨调料一起炖成一锅浓汤，嘶，那味道该是多么鲜美——啊，抱歉，我跑题了，总之，你的身体就不再完整了，即使入了阴间，你也是残缺的，说不定连个好胎你都挨不着了……”
阮阿久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你可真会联想，脑洞都开到哪儿去了，我认为你不会那样做的。”
“你认为？你拿什么认为？我母亲？还是乐将军？”
“你！”
“什么？”
“一个有着正常思维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不利自己的事，你的语气、你的神情、你的举止都道出了你在吓唬我。如果你真切掉了我的右手指，江湖将从此不再安宁，桃花山庄也不再是个世外桃源。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卜苜大笑，鼻翼翕动，大股的热气从她嘴里喷出。她感到荒缪，何曾有男子来威胁她了，真是新鲜啊！即使有那么点功夫的男子也不敢来触怒她，她亲生的父亲也不敢对她指手画脚，针锋相对。
“你猜得对，我是在开玩笑，我怎么会为难你呢！那也太不优雅了。你既然不曾试过骑射，那单单的瞄准靶子射箭总可以的吧？”
阮阿久沉吟一会儿，随即同意道：“当然可以。”他想要叫彦平及那个受伤小厮去取靶子弓箭等物，隐隐地希望把他们支开一会儿，可他的这个期望被打破了。
“等等，不用麻烦他们了，东西我都准备齐全了。”说罢，拍了拍手，立即有几个女护卫从暗处飞快来到院子里布置好场地，靶子竖好，两把弓箭也拿了上来。
彦平和那小厮猛地松了一口气（他们都以为自己就是那个靶子。），可阮阿久总觉得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他再次确认，他厌恶这个女人，前所未有，比他的两个姐姐、比无故派人刺杀他的三皇子还要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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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了亭子，来到靶子前——靶子用兽皮包裹，坚实异常，中间一黑红色圆状标志是为靶心，靶身是此地特有的龙木（虚构）制作而成，上了一层铜漆，泛着冰冷的色泽。
射艺即为古代六艺之一，在前世也有许多专门教授这一古老传统技艺的社团组织，阮阿久也曾大感兴趣学过几年，而在那本奇淫巧技书上也曾记述了射箭的特殊技巧——如何利用角度，手臂腕部的施力大小以及一些小窍门——还有弓箭的制作方法。他之前就自制过一些粗糙的弓箭捕捉野物。
此时虽然有点手生，没有太大把握，也只能尽最大努力了。
护卫递给了他弯弓和木质箭筒，弓的材质为柘木，坚实无比，上漆之后色泽厚重深沉，给人以大气感，辅以牛角牛筋黄鱼胶，拉力可达一石。箭支以桦木制成，一头削尖裹上铁质箭镞，尾部夹置大雁羽翎，杀伤力大增。
阮阿久站于木靶百米远处，卜苜却不满意这个距离，一挥手让护卫把靶子又往后挪了百米，站定之后左手持弓——她的弓为三石弓——右手引弦，嗖地一声，箭支飞射而出，正中靶心。
那边，平稳情绪，不自觉按照昔日冥想般规律呼吸运转气息的阮阿久只觉整个身体都轻松了，思绪放空，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那把他有些吃力的弯角弓此时却轻而易举的拉开，目视前方，完美运用那些小技巧，待弓弦拉满，松手，箭离弦而出——“砰”！牢牢扎在了黑红圆圈内。
虽然没有百分百位于正中间，也是他最好的成绩了，阮阿久自己都有点吃惊了，发挥的出乎他意料。
卜苜轻嗤，不怀好意道：“很可惜啊，你输了。”
阮阿久却道：“单从表面而论，射艺一事上我确实不如你，这无可厚非，但，你的箭脱靶了。”
只见卜苜的靶子靶心处出现一个圆洞——她使力太过，箭支直接突破靶心射到后面的青竹上，正好刺穿竹身，力道可见一斑！
卜苜暗恼，糟糕，下意识用了内力了。
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认输，表情僵了一瞬却又笑了。
“游戏总共三轮，这一轮我输了，还有下一轮呢！咱们换个玩法吧！”她眼睛明的发亮。
阮阿久心道不好，果然，她让彦平他们两个站在湖边上，手举碗口大方形靶头紧挨头顶，作为目标。
阮阿久怒了，只道不依，卜苜却浓眉一挑，杀气四溢：“只不过两个卑贱的下人，就值得你百般维护吗？”
“……下人也是人，我不能如此无视两个鲜活的生命。”阮阿久郑重道，越过这条底线，他就不是他了。
一次中靶是幸运，再来一次他手抖射歪了怎么办，他不能拿人来赌这虚无缥缈的运气，没经过成年累月地训练，他本来准头就没有达到过百分之五十以上。他赌不起！
卜苜见阮阿久怎么都不肯遵从，心底的戾气上涌，面目狰狞地一箭射出，目标直指彦平。
“哗啦”一声，彦平落水了，阮阿久头脑一片空白，他的小厮，死了？！
就在他不敢置信的时刻，卜苜又拉起一箭，指向怔愣住的他。
“住手！”声音洪亮如闷雷，滚滚而来，卜苜突受刺激跑远了的理智顿时拉了回来，她表情捉摸不定，须臾，令人吃惊地把拉满的箭射向声音的来源处。
不过一两秒钟那声音的主人就出现在阮阿久面前，手中还夹着断成两截的羽箭。
“你这混账，不去忙你的混账事情，跑来欺辱阮小公子做什么，这是大女子所为吗！是谁教你欺凌弱小，行此浑人行径？！是你爹爹吗？！”
卜苜大怒：“你不要什么事都往我爹爹头上套，我想怎么行事就怎么行事，不用你来教训，小时候你不来管我，现在倒装起长辈来指手画脚，你也不羞愧，脸皮子大得很呐！”
“你——！你这孽畜！给我滚——！！”
“嘁，滚就滚，你阻止得了这次，也挡不住下次，叫我抓着机会，我做了那小子！”威胁罢，卜苜就麻溜地滚了。暂时她还打不过她母亲。
来者正是桃花山庄的庄主，乐亦的江湖好友卜单寅。她面目轮廓鲜明，锋利的剑眉横卧在点漆双目上方，年过四旬仍皮肤光滑，保养得当，威仪不凡，一头雪白的发丝更是引人注目，赫赫一韵味天成、举止洒脱的美妇人。
她喝退顽劣的独女卜苜，满怀歉意的看向阮阿久。
“是我的错，没有管教好小女，让公子受惊了，这事我自会跟乐将军交代清楚，好好惩罚那孽畜，待会我会着人送来一些补偿，希望你会喜欢。”
“……还是不了，庄主，我什么都不需要，您先让人把我的小厮救上来吧！”
小厮彦平没死，卜苜箭法了得，自然是射在了靶上，不过冲击力太大把他带到湖里去了，湖水冰凉，他虽被捞了上来，仍需要好好修养。卜庄主就令人再叫来一小厮替代他照顾阮阿久。
阮阿久却道：“卜庄主，请把彦平留在我这里吧！他在我这糟了难，我不能就这样把他赶走，是我连累了他。”
彦平听了甚为感激道：“公子，是我的错，这不能怪你，是我太无能了。”他感激的同时又颇为愧疚，是他没能好好伺候公子，若是在少庄主来之时就立刻叫人通知庄主——阮阿久的小院里并不只有她一个小厮，还有一些粗使下人——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卜庄主见他们主仆情深就让彦平仍然留在了阮阿久身边，只另叫了个小厮过来。
“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了，小公子？回头我就把小女关起来，不会再让她找你麻烦了。另外，也不用再日日去凌卉那受他欺负了。”
阮阿久惊讶。
“之前我确实没怎么注意庄内一些小事，让你受委屈了，我已经说了他一通，他再叫你你不用给他面子，就道我说的你谁也不用勉强去见。”
阮阿久松了一口气，有庄主这话，他就不用被那些事烦了。
“还真有一件事需要庄主帮忙。”阮阿久想了一下道。
“什么事？”
“我要换个住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小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