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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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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位男子:他相貌平凡,没有特别突出奇异惹人不喜的地方;身世平平,广大农村中渺小的一员;他没有聪明的头脑,执着的毅力,顽强的自制力,人性中的弱点他也一概俱全。他只能被这大环境所同化,升学毕业娶妻生子,不大波澜的度过这庸碌的一生,到死都没什么一朝醒悟思想得到升华的机缘觉悟。唯一令他脱颖而出,从这芸芸众生中渡上与众不同色彩的,也就是那人人耳熟能详却够不着摸不到的穿越了。
这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阮阿久却指天怒道:谁尼玛一个大男人穿到男人生孩子的女尊世界是幸运啊!我都已经辛辛苦苦过完一生了,都领了便当了,你还让我接着演,足球都有中场休息呢,我的永恒安眠呢?起码给我一碗孟婆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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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国-青州-安平郡-辻华县-小阮村,一户殷实的一进小院落里。
一声尖利的喊叫声突然传入了阮阿久饱受折磨的耳朵里。
“阿久,你死哪儿去了!我那件粉色云纹的裙子你给我放哪儿了?”这是他的哥哥——阮青青,身娇体弱的仿佛他一巴掌都能打趴下,嗓子却能与唢呐庇美,特别是找不到他宝贝的东西时。
阮阿久此世生在一个农村中等家庭里,上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他最小,却没有得到多少母父对于幺子的疼爱。而他的哥哥反而像古代大家闺秀一般娇养着,任何在他看来无理取闹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长久下来足以养成他骄傲自私的性子,使唤他最多的就是他了。姐姐们却是这个家里最受重视的人了,可以去镇上读书交友,踏青寻欢,即便她们每年光束脩就是家里开支的一大半,母父们也心甘情愿,更别提笔墨纸砚及与同窗聚会游玩的花费了。如此重女轻男且他们的母亲竟是一家之长,父亲反而掌管家里琐事,这般颠覆他对于古代印象的事实,有好长一段时间令他没有真实感,觉得如坠梦中。
阮阿久是有前世记忆的人,少了那碗孟婆汤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一开始他在这男女颠倒的世界里极不适应,几年过后他才彻底明白这就是一个女尊男卑的世界。虽生为男儿却不如一介女子,女子可以去外面的广阔世界闯荡,可以当官青云直上可以经商富甲天下成就一番伟业,男子却只能困在一方大宅里相妻教子,奉养婆公。女子可以三夫四侍,寻欢作乐,男子则不能有任何嫉妒之举,必须从一而终,即使没了妻主也不得改嫁,不得抛头露面。当然乡下要宽松点,但未嫁人之前还是有一定的约束性。
未到三岁大的时候阮阿久就已对这个畸形的世界绝望了,从此以后,他彻底屏蔽掉心里的那点别扭,随遇而安。毕竟,他都已经活过一辈子了,虽说前世只活到50多岁,倒也是爷爷辈的人了,他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听到哥哥的喊话,院子东北角刚劈完柴火的阮阿久活动活动筋骨,慢吞吞地进了阮青青独自霸占的西厢房。
“又怎么了?你那衣裳我可没动,是爹爹亲自给你洗的,至于晾干之后放哪儿了,你问爹爹去呗!”阮阿久懒懒地说道,顺便离阮青青远远的,他已经深知他这娇蛮哥哥的套路了。这不,刚躲到门边,一只缺了角的陶瓷杯就被他狠狠扔了过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就此四分五裂寿终正寝。
那可是刚买回来不久啊,就因为缺了个角就被他当作凶器摔了。
阮阿久对此已很是淡定了,只稍稍心疼一下那只杯子。
因着这个动静,在正房做绣活的阮王氏很快就赶了过来,听完整个事件前后经过之后,一连串“我的心肝……别跟你弟弟计较”之类的话就吐了出来,然后忙取出了他放在柜子里的那件粉色云纹襦裙,连带着哄好了阮青青。等走出了西厢房门,却转头就教训起了阮阿久,不准惹兄长生气之类的话更是没少说,阮阿久都已经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接着就去忙他的了。菜地水还没浇呢。
阮阿久天生没有阮青青相貌秀美,身形也没有他娇小玲珑,一举一动皆没有男子的柔美宛约,不大受主流女子的欢迎,因而想要攀上一门好亲事提携阮姐姐们的母父放弃阿久转而精心培养貌美的阮青青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他在家里既不受重视,自然就没有舒适的生活。在他很小的时候,阮王氏就吩咐他做一切能让他干的农活了,母父们认为他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而他又长得比一众男儿结实,自然就压榨他的劳力。
喂鸡喂猪,给一家六口人做饭,伺候姐姐伺候哥哥,洗衣扫地侍弄院里的菜地,上山砍柴,去田里送饭,农忙的时候还要兼顾田里的活计……吃得少干的多,阮阿久即使长得再壮实,营养跟不上,也饿的瘦小了,骨头长不起来,也就跟同龄人差不多高了,为此阮家母父们越发认为压榨他是对的了,他们认为这样瘦小的样子才好嫁的出去。
为此阮阿久也只能呵呵了。
然而,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它苦的发涩,没有甜蜜蜜的糖果只有看似甜蜜蜜的陷阱。
几次跟随阮王氏去镇上卖家里的农产品后,小小的阿久就被盯上了。
那天,恰值天公作美,风和日丽,最是一个外出游玩的好日子。阮王氏带着阿久和村里一群夫郎们乘坐牛车赶往镇上。到了之后照旧在老地方摆摊。晌午吃过几个葱油饼,阮王氏就坐在摊后阴凉处固自歇息,顺便与旁边摊贩们唠嗑。
“呦,又带着你家小儿子来啦,小小年纪就能帮着你卖菜,你可清闲了!”一边的一个摊贩掩饰住眼里的不屑故作羡慕地说道。
“哈哈,他会得多着呢,特别能干,有了他我可省事多了。”阮王氏不禁得意道,“依我说,你家那娃也能帮你的忙了,现在不多使唤使唤,等将来嫁出去了,你再使唤也使唤不上了。”
“我说阮家夫郎,这话可不对,你家那青青你怎么不使唤,我家哥儿将来还指望他嫁个好人家享福呢,整天出来像什么话。”那摊贩也不装了,被说到他家亲亲儿子身上他可不依。
这算是撕破脸了,阮王氏气了个倒仰。
恰好在此时,一个乞丐冲到阮阿久家的摊子上抓了一把白菜就跑。阮王氏大吃一惊,尖声喊着“小偷”忙跑上前去追赶。一把白菜也能卖几个钱了,不能被白白抢走。
阮阿久只好坐在原地守着摊子,他没想到几颗白菜也有人抢,卖菜所得的钱都在他爹爹那儿呢,也幸亏这样,不然钱也搞不好被人抢走,他爹爹藏钱最厉害了。
结果一直到该回去了,他爹也没回来,阮阿久有点担心了,他爹不会迷路了吧?旁边的摊贩都已经收摊走人了,只有阿久的小摊子孤零零的摆着,再过一会儿那驾着牛车的丁老伯也要回去了,阮阿久急得不行。
反正也卖的差不多了,回丁老伯那儿让村里那些叔叔们一起来找吧!
阮阿久下了决定,直接准备收拾摊子了。然而刚把剩余的几颗白菜塞进柳条筐子里,意外就发生了——不知从哪儿来的两个陌生女人突然走到了他的跟前,二话不说拽着他就走,这让阮阿久直接愣住了,尼玛,这是遇上人贩子了吧,他马上开始反抗挣扎,同时大喊“救命”。
街上有人注意到了,上前问询时,那两名女子解释(谎称)道是接家里顽劣的小儿回去,“这孩子特别不听话,在外撒野那么长时间也不回家。必须好好管教管教。”阮阿久想开口辩解时,被其中一名女子捂住了嘴。
那些注意到的路人虽疑惑却也不好管别人的家事,就这样阮阿久被她们拐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到那里,那两个女人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打他了,那狠狠的几下差点让阮阿久五脏移了位。
“老实点,再乱叫,直接打断你的腿。”
阮阿久开始害怕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遇上人贩子,也许他潜意识里还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人,没有哪个成年男人会想到自己会碰上人贩子,特别对于阮阿久前世那个世界的男人来说。
而现在的他还是个孩子,人小力量也小,没办法从这两个女人手中逃脱。阮阿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无谓的挣扎换来的是毫不留情的打骂。他心道,如果是前世完全可以找机会打电话报警,在这里想脱身太难了。
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也开始受不住了,实在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唉,就知道穿越不是好事,忒考验人的心脏了。
结果,没等他继续沮丧发愁,那俩女人的心脏也被考验了,她们正兴奋又抓到一只小羊的时候,拦路虎突然从天而降,“砰砰”两脚正中她们心口,那俩人贩子哀叫一声就倒下了。
阮阿久:……
还真有大侠啊!阮阿久看向那救了他的戴着面具的女子,感叹不已。
真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位大侠,实在是感激不尽!”阮阿久忙道谢,却听这位“大侠”冷冰冰地说了句话,看也不看他,径直飞檐走壁地走了,那身姿简直酷的没朋友。
阮阿久:……
那是什么方言,竟然完全没听懂。
这个世界的语言与他前世的汉语不太一样,即使是他出生之地的方言,他也学了一段时间才完全掌握。
这也是他为何花了那么长时间才弄清这个世界本质的原因。
等他返回摊子那的时候,剩余的那些白菜也没了,只余一个空空的破筐子。他爹爹正好蓬头垢面的走了回来,边走边骂骂咧咧,原来是那乞丐把他领进巷子里胖揍了一顿,等他出了巷子又迷路了,问了半天路才找回来。
那天,阮阿久他们没赶上丁大伯的牛车,本来丁大伯他们还来找过阮阿久父子俩,见摊子上没人,又找不到人,等了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了。
阮王氏只好肉痛地雇了一辆驴车赶回村,浑身都痛的他可不想走着回去。
从那以后阮阿久就明白,这个世界对于小小的他还是很危险的,不能再如此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