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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子代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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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小妙十二岁时就能坐在路边给人讲故事，听她说话的人大多不信她的，但因为她非常引人的姿色，而不介意多听一会儿。
当然没人知道，眼前这玉簪花一样的姑娘，十岁以前是个小胖墩，她爱吃，又不曾有任何人阻止她吃东西。崔小妙出生时，她的爹爹妈妈年纪已然很不轻，还能有个女儿是他俩始料未及的。
不单崔小妙的父母，连她的叔叔伯伯、婶婶伯母、哥哥姐姐还有许多师兄，也因她意外的出现而格外疼惜这个小幺妹。
崔小妙想干的事，只要不坏，他们都一力鼓励。
她小时候尚不知自己是极幸运的人，后来才慢慢晓得，世上得这么些人珍惜乃是天大的福气，再后来崔小妙长成了十七八岁的少女，又渐渐捏了把冷汗。
他们那样纵容她，她竟然没有沾染上坏习气。
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地爱撒娇，又不那么讲道理。
——但崔小妙发誓，在外她可都平易近人。
崔小妙最爱讲的最辉煌的一次经历是她七岁那年的元宵，全家人都因她一句想看灯而动身去了街上。
那是很大的一家，虽然年纪较大的那几位自己找了僻静地方去喝酒聊天，但和崔小妙份属同辈的年轻人都跟她在一起。
崔珞青骑着马开路，——崔家老三很疼惜她这哥哥，只要她看见，绝不愿让崔珞青多走一步路，时间长了，做哥哥的干脆见了小妹就站没站形，反正他躺在地上，崔小妙只会给他遮遮太阳，不会强行把他推到椅子上。
三妹眼里似乎有天生的哀愁，而又未能像他们老爹一样把那锤炼成醇厚。
所以崔珞青偶尔也在想，大姐为啥不能把脾性分点给小妹，他也不至于见了一个怕她太兴奋，见了另一个怕她太多虑。
他在人群里骑马，显是张狂了，但因为他的样貌和随之而来的景象，并没好多人对此微词。
崔小妙这年还是个团子，不很吸引街上男女的目光。
她身后的则很不一样。
那个胜景前后推十年都足以叫人津津乐道。
喜不喜欢看人的第一眼肯定都落在成嚭身上，他就有这个本事，全天下的人都来看他，他也任自乐意地风流随性着。
他不看瞧瞧议论他们相貌的人，却又会在眼角溢出一点光彩叫被扫到的都觉他在看自己。
况且他的衣服，白而洁净，像是取片月光掺在他衣料里。
崔小妙那时候尚不知成嚭的威力，后来她知道，还有段时间想不太明白，依她来说，少师兄比嚭师哥好看，好看多了。
她可以看他一整天而不用吃饭。
能像少师兄那样好看而体贴的还有大冷。
能令她痛心的则是哥哥，至于姐姐和嚭师哥，那二人太闹，她小时候还乐意跟他们玩，五岁以后就觉得累人了。
哦，还有个，飞高高大姐。
沈鹤。
格外喜欢看女人的最先一定会注意沈鹤，她由骨子里透出份十分有力的妖娆，但她的形象又似很小巧很乖顺，这更使她有种特殊的魅力。
尤其身边还有一位高挑飒爽的姑娘时，沈鹤的韵味和崔钦钦的派头更是相得益彰。
他们这些人忽然停下了。
就在人群中。
崔小妙回头仰视着崔钦钦：“姐姐，看不见灯了。”
崔钦钦正要伸手抱，站在正当中而且又正是崔小妙身后的冷浮笑已经蹲低，衣角因而有一点扫落在地上。
今天要观灯，他不得不脱掉捕快衣服，换了身雪青的衣袍，跟着兄姊还有这小妹出来走走。
这颜色使他更加冷，也更得崔小妙的喜欢。
冷浮笑只比她大，从别人那收来的关怀全毫不吝惜地送给了崔小妙。
小姑娘爬到他背上的动作快又轻巧，冷浮笑站起来时不由自主向成少送去些诧异询问的目光，那人朝他轻轻合眼点了点头。
——崔小妙的轻功天分，据说更在三叔之上。
冷浮笑听着耳边一声声“大冷这边，大冷那里”不禁好笑，他真想知道这妹子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对自己还这般亲吗？
亲倒是依然亲的，只他没想到，再过十年，要背崔小妙已很困难，天知道她怎么会个头长过了冷浮笑。
但那晚，冷浮笑还是可以紧紧抓着骑在他肩膀上的那个胖乎乎的小丫头，好让她不要乱跌下去。
他们又开始走，也终于有人开始将眼珠子黏在崔珞青的脸上。
沈鹤终究是不许他再留胡子，他也只好裸着腮，本来还庆幸自己位置偏高没人在意，谁知道偏有些人眼睛就爱往天上瞧。
——哗，还有两个姑娘指着他在那比着自己胸膛争论？
崔珞青只好在凉风中把衣襟又扯开些。
要不是怕小妹难过，他宁愿脱衣服。
其实他老爹还劝过他，对待容貌不妨像对待腿一般，都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去跟你大伯好好学着。”
崔珞青试了，但做不到，他猜想这是什么融于血肉的特性，学是学不来的，不然成少和成嚭怎么从来没抱怨过老有人盯着他们看。
他不愿给人看，只好把头埋得更低。
于是也没看见先前那两个姑娘捧着心口的纠结样子。
*
这是一段崔小妙乐于描述千百遍也不嫌烦的往事，那天的灯是什么样子她记不太清了，但是街上行人各异的神色举动却深深烙在了她心里。
有时候别人听她讲完，殊为不屑。
“又不是你自己光彩照人，哪值得这么骄傲。”
眼里含着秋潭浅清的崔小妙也只笑笑，回一句说得有理，不予辩驳。
——她非但骄傲，还很自豪。
自豪极了。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