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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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亭里，双儿正用双手拖着脸颊望着不忌发呆。
“大师，我现在还感觉恍恍惚惚的呢。昨日，我们是不是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感人肺腑的深入交流？我总是怕自己是魔怔了，昨日的那些都是我的一场大梦。”
不忌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双儿眼前。
双儿锁着眉头思索，这是什么玄机，片刻后恍然大悟。
“大师是想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我们身处的这片土地如此广袤，包含着无尽宏大的世界。于尘世间，你我不过一粒渺小的尘埃，纵使真真假假，又何必计较太多。凡事若是能以宽阔的胸襟坦然待之，是真是幻，对自己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大不同。”双儿叹了口气，“是我眼界太狭隘，只拘泥在了这件事情上。”
不忌挑了下眉头，忍住笑意，弯曲伸出的那根手指，在双儿的圆润的小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大师我是想说啊，就这一件事，今天一天你就问了我不下十遍了。”不忌又将手伸向了双儿的头顶，用力地揉了揉。
“这个小脑袋里可不要整日胡思乱想了。说来，也是怪我后知后觉，我们认识许久，突然这样也难怪双儿你不太适应。我们这叫细水长流，你若不离，我定不弃，一心一意。”
双儿捂着被弹了一下的脑门，虽然不疼，还是做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
“这个小脑袋里整日胡思乱想的可都是你，谁让你突然就对人家表白，这颗小心肝可是承受的很辛苦。”双儿停顿了一下，话锋突然一转，眯着眼睛望着不忌。“可是，大师看起来十足得镇定自若，就算当日的情话说起来也是娓娓动听。这么想来，莫非确实是我太过认真了？”
六月的天，不忌突然觉得气温骤降，在双儿透着威胁的眼神下不着痕迹的抖了抖身子。双儿那日也是挣扎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不忌的一个大霹雳炸的她满心欢喜却也忧心忡忡。不忌明确地认识到，这份不安的心情亟待安抚。
“我昨日对你所说全是真心，而非花言巧语想要哄你。既是真心，我自然坦坦荡荡。”不忌柔声说道。“我所说的，都是我心里想的。你是特别好的姑娘，我是特别幸运的人。”
双儿抿着嘴笑了笑，“我自然清楚你不是会故意说些漂亮的话哄我开心的人。若是你，劝我回头是岸我才不会感到惊讶。”
“我心悦你，你心悦我，互生欢喜，又为何要回头。我要谢谢你啊，愿意等我发现心中的这份喜欢。”
双儿的杏眼有了亮光，愉快得弯了弯，“那今天这次算是最后一次吧，我以后便不再这般纠结了。”
不忌舒了一口气，欣慰地点了点头。
一个大白团子好巧不巧地飞奔过来，带过来一阵疾风，差点撞到了石桌上。
大白团子正是化成小姑娘的白璃，急得眼眶红红的，来不及换口气就要张口说话，呛得直咳嗽，仍坚持着把话说完。
“咳咳......阿宁......快，快救阿宁！”
双儿抱起白璃，立马和不忌赶到了阿宁卧房。
似曾相识的场景。阿宁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周围围了一圈人大眼瞪小眼。
“看来是不成啊，难道非得要那一包种子......”双儿蹙着眉头。
据白璃交代，她见小种子有一株发了芽，于是就按着计划将阿宁引到梨花树下，化成女童模样同他相见。阿宁见到白璃很开心，迈着小短腿扬着手臂就冲她跑过来，结果跑了不到几步，就软绵绵地摔倒了，再也没有醒来。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管用......”白璃的小脸皱成了一团，紧紧地拉着阿宁的小手。“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争渝双手环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地倚在一旁。“这就是这小子的命数了，还管他做什么。凡人一生不过数十载，都是弹指一挥间的事儿，短那么些年也没什么要紧，下辈子再抓紧投个好胎。”
“不，不可能......这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他死在我眼前。”白璃脸色发白，头痛欲裂，好像......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记了。
“办法确实还有一种。”不忌沉声说道，“契文是你与郑文君订立的，阿宁不是郑文君，不能替他履行诺言，却要替他受罚。你把妖丹剖给阿宁，有了你的气息契文才能够被压制住。随着时间推移，这份压制已经很薄弱了，而今阿宁的情势更是不同往日，单靠这一丝气息已经不够了。”
白璃愣愣地看着不忌，泪水挂在眼眶上，喃喃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这妖丹毕竟是你的。只有彻底切断你和妖丹之间的联系，把妖丹融给阿宁，才能想办法毁掉契文。”
话音一落，一片锋利的银片直奔阿宁咽喉而去，在空中划出一条一闪而过的细线。双儿正惊愕不忌的这个“办法”，失神的时间也不过眨眼间，但是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只见白璃伸出手臂，挡在阿宁面前，细薄的银片将软乎乎的小手割裂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你在做什么！”争渝气急地吼着，不自觉地往白璃的方向迈了一步，却又止住了不再上前。“你还护着他干嘛？左右是个死，我来给他个痛快。”
双儿急忙找出身上的丹药，要给白璃疗伤。白璃疼地抽了抽小鼻子，忍着没有哭出来。
“我不想让他死，我想救他。一年也好，十年也好，就算没有多久，我也想让他活着。”
双儿的手抖了抖，抿着嘴，没有说话。这是白璃的选择，她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因为也没有办法劝白璃该如何去做。
“救他？你怎么救！没有妖丹，你怎么活？谁来救你？！”争渝刻薄的面相竟然有了血色。“我就知道他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你就不会死心。你若救他一次，我就杀他一次。你敢用你的命来换他的命，日日夜夜，我都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璃仰着头，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于是便不管不顾的呜咽了一会。
“争渝，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他了啊，他还这么小，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因为我而死。都怪我......怪我当初非要赖在他身边，要是我早些乖乖听他的话，他也不会因为对我许诺而有了这道契文。”
“许什么诺是他自己的事情！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信口开河，如今的一切不过是他活该。你要为他搭上自己的命，你要他活，你将我......将我们又置于何地？大家还在等着你回去，你是要让我带着一具尸体回去吗？”
白璃的眼神动了动，她还有很多朋友，未曾做过诀别的朋友。
气氛终于缓和了点。
不忌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于是连忙说道：“争渝说的话一部分也在理。事关重大，我明白你此时心中的焦急，但是切莫冲动。白璃，你可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你踏出这一步，便是抛下所有，只求阿宁的生机了。”
争渝阴测测看着不忌，没有言语。
白璃现在脑子里乱的很，一时间要想的事情有很多，她权衡不出来，但是有一个念头却是她无论如何都要坚持的。阿宁不能有事。
“我现在顾不得许多了，你们一定要救他。”白璃的语气又坚定了些，“争渝，我对不起你们。从前我闯了那么多祸，你从来没有怪过我，你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白璃几近恳求地询问争渝。争渝死死地握着拳头，真是可笑，自己心疼了这么久的人竟然求着自己要去送死。
“他究竟有什么好......”争渝的尖牙咬破了嘴唇，染得嘴唇一角猩红，满怀恶意地盯着床上的阿宁。
不忌确定了白璃的真心，她愿意以命相抵，并非一时冲动。既然白璃选择了这条路，他也愿意一试一个两全的法子。
“或许，我有办法可以保全白璃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求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