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灵溪》KIMI六九

4、墨尘 第二天，绝

　　第二天，绝情和她四目相对时，绝情忍住想笑的冲动，勉强算温柔地递给她一块湿毛巾，敷一下眼睛。绝情之前那么狼狈地借助驴车到达这个宅子，如今却是十几辆马车，几百号来人跟随回去，被安排和绝情一辆车的灵溪，倒是借助这机会好好休息了。
　　“灵溪，我是真没想到你对这宅子这么情深义重，等以后，我便再送你一宅，比这还大还豪华的。”
　　“......我不要。”
　　“那你是只想要这个了...嗯，不过就是这家主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再转赠予你怕是有些不好。”
　　“我不要，这个宅子我都不要。”
　　“那你这是怎么了？哭得眼睛都肿成这样了。”
　　“没什么，只是感叹，殿下。”
　　“嗯。”
　　灵溪跟着其他人一样喊绝情为殿下，绝情沉默了一下，很明显对于这个称呼不是很喜欢，然后说道。
　　“灵溪，人后喊我绝情吧，这是命令。”
　　绝情强调道。
　　“好，绝情。”
　　“这才乖嘛，对了，灵溪，回了主家，我会把你安排进书院里，你自己要努力，现在你的能力帮不上我，但我相信你。而且我到时候可能很忙，你这边我可能关照不到了，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坚强，懂吗？而神医谷的事你别担心，我也会帮你留意着，有什么消息我便派人告诉你。”
　　“嗯，这个你放心。谢谢你，绝情。”
　　“没事，你休息吧，到了我便喊你起来。”
　　灵溪听话地眼睛敷着湿毛巾，在马车摇摇晃晃的路程中睡着了。绝情光明正大地观察了一下灵溪，一脸无害的长相，其实底子长得还算可以的，就是主人过的日子太糙了，皮肤明显受损，而且重点就是太黑了，果然俗话说的好，一白遮百丑，养些时日应该能养得回来。老实说，为什么把灵溪捡回来，他到现在都些困惑，若是要神医谷的弟子，他直接就可以去跟神医谷商量，便会来一堆人助他，而这么一个平凡的女孩子，目前派不上任何用处，未来能不能用上还说不定。但是他倒不会后悔，因为能让他有些印象，那就说明灵溪在他心里还是有用的。灵溪，别让我对你的价值失望啊。
　　到了城门口，来迎接的人便直接护着绝情一路进城，那架势浩浩荡荡，让灵溪有些好奇，而进了主家门口，绝情对她暗地比了一个告别的手势，她点了点头，便跟着负责安顿的人走了，而这一分别就是很久，灵溪在主家的安排下如愿地进了书院，这个书院是培养各个家族势力的下属，所以灵溪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同龄人，而且也被大家的力量所震撼，在这些堪比怪物的人群里，像她这种乖乖拿着书本的人真的少之又少。不过好在她比较和善，所以也认识了些人，而玩的比较好的便是这个一下课就粘着她的小米，手里拿着笛子的苗疆姑娘。
　　“灵溪哟，怎么，又去医馆？”
　　“嗯。”
　　“那我陪你一起去。”
　　“别了...小米，我担心你到时候又炼出毒药来了。”
　　“这次我什么都不碰，我保证。”
　　“......”
　　其实光看小米的外表，是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安安分分的那种，但是她那笛子能召唤各种毒物，就连她经手过的药材都会变得有毒性，而之前灵溪不知道，便带着她去了药馆，然后在那晚整理药材时发现都带上了一定的毒性，于是那晚她都没回去睡觉，一直在将毒性的和好的药材分拣出来，后来去查，才知道问题出在小米身上，不是她狠心，是真的关乎人命的事她不敢大意。见灵溪如此坚持，小米也就只好作罢。
　　“那我们去打架吧？你不打，你看我打别人。”
　　“......”
　　正当小米缠着灵溪时，另一边刚从转角出现的，背着把剑的身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的男子正大步向她们走来，英俊的脸上却一脸冰霜，小米见了他便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并松开了挽着灵溪的手，掏出自己的玉笛作防御态势。
　　“灵溪，要帮我炼药，小米你自己去玩去，若是想打架，我陪你。”
　　“切，我才不和你打，你打死了我多少辛辛苦苦养大的毒物，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要不是看在你是灵溪的朋友，我分分钟钟放毒蛇蜈蚣在你床边弄死你。”
　　小米说完就快速地跑了，风一般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别介意，小米只是开玩笑呢。”
　　“嗯，你上次炼的那个小药挺好的，还能给我一些吗？”
　　“可以啊，我最近刚好在练习这个配方。”
　　“那谢谢了。”
　　说完男子便打算转身走，灵溪看着他又变点消瘦的身影，犹豫了一下便跑上前说道。
　　“墨尘，一起外出陪我买个药材呗，出去走走？”
　　“好。”
　　墨尘轻轻地点了点头，两人便拿了申请外出的函了，因为确实是药馆最近要大量采购药材，所以刚好找墨尘帮忙搬一下也是挺好的，而且灵溪看的出墨尘最近格外的消沉，墨尘长相不错，是书院里比较有人气的家伙，而且好战，几乎是要切磋什么的直接找他，他一般都不会拒绝，因此其实两人按理说是不会有交集的，然而除非灵溪没有撞破那一场面的话。对天发誓，灵溪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路过而已。墨尘是一个好男子，英俊潇洒且武功高强，但是墨尘喜欢男的，而且只喜欢他同家族的那个好兄弟萧然，在得知萧然喜欢上书院的一个女子并打算表白心意时，他直接一把拉住萧然跑到了人迹罕见的后山，然后表白了。按理说后山是不会有人来的，但是灵溪是来种植药材的，因为她觉得药材适宜在人少的地方种植。于是灵溪见证了墨尘对萧然的表白以及强吻，然后被吓得呆愣在假山后，闭紧了自己的呼吸，生怕被发现，然而萧然一把推开了墨尘，并直接拔剑一把刺穿了墨尘的肩胛骨，这才惹得灵溪的惊呼。
　　“啊！”
　　萧然见有人来了便直接大轻功走了，徒留还在流血的墨尘在原地。灵溪一看那血量便知不妙，因此立马上前，直接撕了一块墨尘身上的布，说道。
　　“你忍着点。”
　　“嗯。”
　　灵溪打算把剑拔出来，可是又不敢用力，剑插得太深了，墨尘看了有些急出汗的灵溪，便开口道。
　　“我来吧。”
　　说完便提手狠狠地拔出来了，喷溅出的血溅在了灵溪衣服以及脸上，但是灵溪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不立刻止血，墨尘会因失血过多而晕过去的，到时候在这深山老林里，她无法把他搬出去的，到时候再喊人也来不及的，所以灵溪便在慌乱中也撕了自己的下裙摆，将墨尘的动脉血管给绑住，然后从自己的背篓里翻出止血的药粉，一瓶全倒在了伤口。
　　“哈哈哈...”
　　墨尘看着灵溪这一副惊慌的模样，反倒是笑出了声，惹得灵溪的气恼。
　　“你还有心情笑，要是止不住血怎么办？这里离医馆还那么远。”
　　“无事，大不了就是一死，重点就是这点小伤还弄不死我。”
　　说完墨尘便不顾灵溪的阻拦，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打算走。
　　“你！随便你，你自己都不爱惜自己，救了你又有何用！”
　　灵溪将药瓶往地上一扔，瞪着他。
　　“谢谢你。”
　　墨尘对着她点头道谢，灵溪见此一跺脚，上前一把扶住他。
　　“别说话，不然我拿针扎你，我们去医馆。”
　　“好。”
　　这下墨尘倒是很配合，然后两人便费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医馆，经大夫一检查，血止住了，而伤口也愈合了一半，大夫惊叹着药效，问灵溪怎么得来的，灵溪回答说是自己配的，于是大夫便对其大加赞赏，并问她有兴趣到医馆帮忙不，当学徒，可以提供药材供她免费炼药，这可把灵溪高兴得对着墨尘连连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幸运星，墨尘对此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心中默念，这真是个蠢姑娘。所以因为这件事两人便熟络了起来，而墨尘还送了一个盒子给她，她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城里最好裁缝店定制的女装华服，一看就价格不菲，所以灵溪打算退给他，而墨尘一句话就让她只得收下。
　　“定制退不了，还是说你想让我穿给你看，女装啊。”
　　“......”
　　他这话一说，她便想到了萧然，若是墨尘是个女子，说不定萧然还不会那么生气，甚至都有可能在一起，哪里有这么多事。她只得收下，但是平常她舍不得穿，毕竟自己一直钻在药房里，免得沾惹上气味，而墨尘送给她之后也从未催着她穿过，送给她便不管了，只是之前的回礼罢了。灵溪有时候会发现墨尘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楼阁上望着那一处，她上前走了几步，也好奇地随着视线看去，果然，是萧然和一女子在打情骂俏，两人都是幸福样。当她再看向墨尘时，墨尘却看着她，两人四目相对，却什么话都没说。灵溪一直在想，如果墨尘喜欢的是女子，她还能劝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只花，但是偏偏爱上的是男子，这世间对男子相恋是非常苛刻的，于理不合。欸，千言万语灵溪只能化为一声叹息，希望墨尘早日走出这份没有结果的单恋。
　　不过灵溪和墨尘倒是相处的越来越和善了，在灵溪帮他炼药的同时，墨尘教灵溪武功，其实也没特别厉害，只是几招防身之术罢了，可是光这么几招，灵溪都学得一塌糊涂，然后就天天被墨尘说笨，没见过这么笨的人......灵溪在言语上被各种摧残，不过进步在这种方式下进步还是很快的。而她炼药的技艺也越来越好，因为墨尘总是在第二天就一身的伤，虽然不严重，但是看起来很恐怖。而墨尘有时候也会陪着灵溪去街上购买药材，有一次两人遇上了萧然和他相好的，一见面，萧然便打趣道。
　　“哟，不错啊，墨尘。”
　　“......”
　　而墨尘并不回他，于是灵溪也不好开口，只得顶着对面那对夫妇的眼光来回审视，那女子真美，那粉红的衣裳加上黑色长直发，以及让人惊艳的漂亮脸蛋，灵溪对比了一下自己一身的药味布衣，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给埋了。啊啊，会不会给墨尘丢脸了，不对啊，自己又不是他的谁，丢脸个鬼。灵溪偷偷地瞄着墨尘，却发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萧然身上，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一下子灵溪心里有些难受，她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为什么会难受？明明自己早就知道的，墨尘喜欢的是萧然，无论萧然身边站了多少人，他的眼里只会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我们走吧。”
　　“哦哦，好的。”
　　灵溪回神过来，赶紧跟上墨尘的脚步，墨尘没有回头，但是灵溪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和那个女子的眼神对上了，那眼里是嫉妒？欸，嫉妒？灵溪立马转回头盯着墨尘的英俊侧脸，于是便明白了，不过这个猜想她不想跟墨尘说,就这样就好。由于灵溪和墨尘不在同一个家族，除了书院的交集之外再无其他，每一个家族定期有比武赛，墨尘所在的家族比较崇尚武力，因此赛事是格外精彩的，灵溪对那种打架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觉得这种比赛有些无聊，但是她也因墨尘的缘故而格外关注了比赛的进程，墨尘果然不错，一路晋级毫无压力，这是小米每次跑过来向她透露的消息，然而直到后来小米跑过来，幸灾乐祸地说道。
　　“真是大快人心，灵溪，你知道吗？那个狂妄自大的家伙终于输了。哈哈哈...”
　　“？你说的是谁？”
　　灵溪专心于手中的药材，并没有听进去。
　　“还能是谁？那个每天臭着脸的墨尘啊。”
　　“！！你说什么？墨尘输了？？”
　　“是啊。”
　　“他的对手是哪一个？”
　　“好像是叫萧然什么来着。嗯。是萧然。”
　　“萧然......”
　　那一刻灵溪整个人都蒙了，萧然，墨尘你就如此喜欢那个人吗？甚至不惜让出一切荣耀。灵溪心里很乱，她想跑去质问墨尘，你就这么傻？？还打算坚持这份爱意下去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在那人眼里就是一个笑话？然而没等她质问，墨尘便跟她道别，因为墨尘在比赛中的优越表现，被其他家族看中，并专门派人邀请他，而墨尘毫不犹豫地就接受了，而在灵溪看来，墨尘只是看中了那个家族现在就可以带走他，离开书院回家族，离开萧然所在的地方，离开萧然所在的家族。灵溪心里了然，既然是墨尘觉得好，那便这样吧。很多的话她都不打算说了。送行的前一晚，墨尘专门找她出门，两人去了河边，然后灵溪看到了很多漂亮的河灯慢悠悠地顺流而下，而一旁的墨尘说道。
　　“好看吗？”
　　“好看。你专门准备的，看不出来啊，你居然会这么有心？”
　　灵溪打趣他，墨尘却默默地回了一个字。
　　“嗯。”
　　“......”
　　她竟不知回什么，气氛一下子冷场下来，灵溪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难受，自己来了这里已经有了一年，自己已经习惯了小米和墨尘的陪伴，如今墨尘的离开让她有些心酸。
　　“伸手。”
　　“？”
　　灵溪听话地将手伸出，而墨尘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荷包放在她手中，那沉重的分量让灵溪一下子就慌了，如烫手芋头一样一把塞回墨尘手里。
　　“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到了新家族，打点人情就好。”
　　“......”
　　墨尘看了看灵溪那朴素的衣着，盯着多次缝补的裙边不说话，灵溪随着他的眼光看了自己缝补的衣衫，脸一红继续坚定地说道。
　　“反正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用，而且衣服这种东西能穿就行，旧的和新的没什么区别，我对衣衫没有兴趣，你知道的，反倒是药材我比较愿意砸钱。”
　　“那就留给你买药材。”
　　“不用，我现在做学徒，药材不用钱。”
　　墨尘见灵溪如此固执，便直接将荷包系回了腰间，然后往前走了六步，拿背影对着灵溪，沉默了一会才道。
　　“灵溪，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
　　灵溪被这话惊到了。
　　“灵溪你上前三步。”
　　墨尘转身对着灵溪说，灵溪听话地走了三步。
　　“李灵溪，你听好，我愿为你退一步，在这剩下相隔的两步距离，如果我能碰到你的手，我不管你的意见同意与否都会带你走。”
　　“......”
　　说完墨尘就大跨了一步，然后将手向灵溪伸出，作出邀请，手与灵溪的距离只差一个手掌而已，只要灵溪愿意便能碰到，灵溪明白墨尘把决定权给了她自己。灵溪不敢和墨尘眼神相对，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灵溪才低垂着头说了两个字。
　　“抱歉。”
　　“哈哈，那么，灵溪，就此告别。”
　　墨尘很明显也被灵溪的拒绝给刺激到了，在收回手后退了几步，然后第一次在她面前使用大轻功跑了，因此他没有看到灵溪那已经伸出手的动作，她想挽留的，她其实想问问能不能为了她而留下来，可是墨尘太执着固执，她都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晚灵溪第一次哭得特别伤心，直到三更都未睡，她脑海里一下子翻出的全是有关墨尘的记忆，她其实想答应的，但是现在的她帮不上任何忙，而且绝情对她有恩，自己所待的家族也很好，虽然都冷淡了点，但是自己的日子却过得很是无忧，她不敢去改变，而且她不想去沾惹一些血腥事，为了家族的发展而去伤害其他人的生存，她做不到。第二天墨尘就已经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书院，这个城，以及这些人。
　　小米看出了她的状态，便常常来守着她，而灵溪有时候也会遇到萧然，但一般萧然见了她就直接转身就走，完全不愿与她接触，灵溪得忍住想抓住对方逼问，为什么不留住墨尘，只要你想你就能。而灵溪却只能选择安静地继续自己的生活。有些人总会离开的，就跟飞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