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隔壁张三

2、第二章

　　晋王妃也真是个念旧的人，因此到燕子楼来观舞而不是把关燕燕给请到府里献舞。这样让晋阳城的商户们很是感恩：要是王爷王妃们不出府，这劲头定会冷上三分；要是关燕燕入了王府，这生意定要差上八分。慕容严谨对如此懂得赚取银子的人一向敬佩，何况对方还是宋朝的王妃。因此心理不由也好几分期待。

　　可进了这燕子楼才发现，他们聪明阁实在偏安一角太久了，这几年间天下出了这么个奇人居然不知道。若说之前他的打听仅仅是感叹这晋阳城的繁华远大于之前纸上得来的消息，现在，他毫不怀疑打造出此等楼阁人存在于晋阳为宋朝所用，不出五年，天下可统。如果，这晋王爷真正全力支持宋朝的军用……

　　台上的说书人宋驼子在晋阳城可是大大有名，晋阳小儿都会唱：“排排坐，吃果果；听得一回书，阿爹阿娘喝糊糊（稀粥）”正是形容听宋驼子说书忘记辰光，也是说这宋驼子说书的价钱甚贵。这宋驼子入燕子楼前，说书一日一场，每场高达一两银子，欲听书的需十日前就送书帕下定，即使这样也不定得个准信，可见其紧俏；而今被请入燕子楼，在主院的说文台演出,每两日一场，却不再另外收费，只需付上少许入场费.可是大大便宜了普通百姓,宋驼子的说书更是场场爆满.

　　那宋驼子正说到《八仙祝寿》精彩处“喝！”一声大喝，整个燕子楼似乎都被撼动，犹如有四五个宋驼子站在东南西北四处，对着场中间一起大喝，慕容严谨耳朵一个打颤，只觉耳内轰鸣不止，很是难受，连忙散去静听诀。这燕子楼果然如他之前所想的一般处处古怪。先说这整个燕子楼的建筑错落有致，细细看来一花一石布置看似随心所欲，实则皆法自然，与整个园子融为一体，更含五行八卦之意；主楼燕子楼四面环水，仅用一九曲回旋桥与主院相连。他们如今进的楼来，真是进易出难。

　　话说燕子楼名为楼，其实乃两道弧形石墙围起来的一个，一个奇怪的戏台。这石墙之内，中间是一突出的圆形台子；台子下面用跟石墙一样材料建成一圈圈供人落座的凳子；石墙上方利用乔木支撑建起的一个个房间正是贵客室。慕容严谨本能的意识到，正是这个院子或者说这些石墙围成的院墙使得宋驼子的说书声异常的清晰宏亮，绕梁不绝。

　　如果关燕燕此刻听得到慕容严谨的想法，定然大吃一惊。确实，这燕子楼的建造正是取几百年以后天坛回音壁的建造原理。天坛回音壁是一个圆环形的围墙，高约3．72m，直径61．5m．人们讲悄悄话，一般在6 m以外就听不见．而在回音壁边上讲，传播却要远得多．即使你和同伴分别在直线距离为45 m的甲、乙两处轻声对话，彼此还听得清清楚楚，就像同伴在跟前与你说话一般．原来语音的波长只有10～300 cm，比回音壁半径要小得多，因此在这种场合下可以认为声波是直线前进的．语音在甲、乙两处之间传播，一部分以束状沿围墙连续反射前进，全程有129 m；一部分沿直线直接通过空气传播，全程才45 m．因为墙面相当坚硬光洁，对声音的吸收小，是声音的优良反射体；而且在回音壁的具体条件下，声波沿墙面连续反射都是全反射，没有穿入墙体内部发生折射的部分，所以声音在传播中衰减很小．两个人在甲、乙两处发出轻声细语，通过墙面传播的声波，尽管走了129 m，对方还能听清楚，就像打电话一样．而直接经过空气传播的声波却衰减很快，只走6 m就消失了，根本传不到45 m外的对方耳朵里．这就是神秘的回音壁的声学原理．而这些，却是这世上只有关燕燕才知道的原理。

　　那圆形的舞台，正是燕子楼的圆心所在。若是人在这舞台中央鼓掌一下，可以听到五六次回声．因为正好在燕子楼圆心上．鼓掌声沿着四面八方的直径在墙间来回反射．因为围墙为圆形，每次声波从围墙反射回来在圆心会聚，便是一次回声．只是由于声波在来回反射的过程中逐渐衰减，因此回声一次比一次微弱．五、六次后，回声就微弱到听不出来。也故慕容严谨凭借自己的观察即找出根源，真是奇才也。

　　燕子楼四角处放上了夜明珠，众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再一看二楼，已有侍卫站立。众人才暗道原来王爷王妃已经到了。却不知道从何处入得楼。刚才宋驼子说书的地方，突然又缓缓升起一个圆台，那台上匐着的纤细身影莫非就是……那女子款款摆直身体，可不就是燕子楼的关燕燕！

　　关燕燕身着金色短衫，露出自己的腰部，包裹着双腿的五彩绸缎随着她的一个跳跃向四处散开。关燕燕缓缓地落于台上，对着晋王爷的房间行了个弯腰礼，即刻又一扬水袖，向后连续腾翻几次后一个跨跳，再次落于小圆台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真凌波仙子也”拓跋宏呆呆的敲了敲折扇“如此佳人，如此佳人！”
　　“黄兄”邻座的陈建业笑道“此等神仙妙境，不枉你三百两银子换来的请柬吧”

　　“这是自然，哈哈”拓跋宏目不转睛的盯着关燕燕的身影,心不在焉的回答。

　　慕容严谨看台上那女子此时将双袖举起旋转身体，居然轻如雪花飘摇，又像蓬草迎风转舞。她的旋转，时而左，时而右，好像永不知疲劳。在千万个旋转动作中，都难以分辨出脸面和身体。旋转的速度，似乎都要超过飞奔的车轮和疾徐的旋风。慕容严谨觉得十分古怪，一般的舞者能练到如此境地么？胡旋舞!这三个字突然跃入脑中，惊得他停下嗑食的瓜子。

　　胡旋舞，乃唐时从康国传来的民间舞，舞蹈旋转为主，故名胡旋舞。实际上此舞乃康国天香教不传绝技。它与舞蹈相辅相成，常在急速的旋转中杀人于无形。修炼此门功夫之大成者，踏出的舞步甚至令敌人心智失常，自残而亡。但修炼此门功夫对习武者自身更是危险万分，只因极易走火入魔，竟逐渐失传。慕容严谨也只是在聪明阁的藏书楼中见过些许描述，不知怎的，看这关燕燕的舞蹈，居然让他记忆中的描述与现在所见结合起来。不过，看众人如痴如醉的表情，慕容严谨暗笑自己反应过度。不过大脑的本能反应，却让他直直注视着舞者的动静。

　　"啊"一声轻柔的叫声穿来,慕容严禁心里暗道不好,抓紧他小主子快速离开座位,直奔燕子楼出口而去.
　　"喂,喂.本..公子正看到精彩处呢"拓跋宏对这样嚣张的下属实在不爽到极点“郑重告诉你，你的奖赏别惦记了”

　　慕容严谨也不答话，只提气快行。他分明看见那关燕燕水袖扬起时，有一细小的物事飞向了晋王房间，再加上那声轻呼，晚上片刻，他们是定不易出楼了。若是挨个查问起来，他和三皇子冒顶绥阳皇商的身份迟早曝光。两国纠纷一起，对他们尚未准备周全的桑国而言，后果……

　　这边燕子楼早已被重重包围,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景象荡然无存,只余下众达官贵人们面面相觑,不晓得一时该怎么脱身: 究竟出了什么纰漏,居然在晋王亲临燕子楼时出现刺客.有人低语: 忒不是东西了,也不等老爷我看完这只舞再出来送死.语音虽然极低,但因此刻的楼内静谧似水,再加上这燕子楼本身的原因,竟然使得大半人都听到了.大伙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 好个不要命的家伙.不过纵是如此,整个楼内的气氛却是紧张却不惶恐.都是这国有头有脸的人,多大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们受什么罪的

　　"多大的事?"赵印用奇怪的神色看着伏在自己面前的关燕燕"本王的爱妃居然在她寿辰当日在你的燕子楼受伤,眼下生死未卜.关燕燕,本王到很想知道,这到底算多大的事?"

　　什么！关燕燕心里一惊，顾不得此刻还是请罪之态，抬头望向晋王的方向：却见晋王面色煞白，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蒙蒙的氛围中。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关燕燕又低下头暗自分析。跟原来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墨香怎么会生死未卜的。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