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粉墨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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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样子，实在让我无颜见你九泉之下的父母”淡雅的声音在这间白纱飘飘的房间里响起实在是件很应景的事情，更何况说话的人儿脸如白玉，眼若徽墨；发似青瀑，体肖修竹。好一个绝色……美男。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俯卧着一位少女正在翻看着什么，细致光滑的小腿随着少女的上下晃动若隐若现.只有见过这样的少女，世人才会相信。原来类似于“所谓美人者，须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这样的描述并非空穴来风。少女的声音含了丝不经意的轻慢，听在耳朵里，不知怎么竟让人有些心神不宁，虽然说的实在是气煞人的话：“你比我还清楚，这房间里任意件物事都可以夺人性命，不如此刻你就去见见他们”
“你！不肖徒孙，明知道我跟他们有血海深仇，你还怂恿我去污损自己的眼睛”先前的人被气得不轻，话语倒是撂的狠，语调却还是淡淡的。
“小师叔”少女扑哧一笑，再开口语调就软了许多“想不到‘君子一诺’这么厉害啊，连小师叔你都摆脱不了。”
“哼！”纵然用语凶狠，仍改变不了这温文的语调。“坏丫头，快点把解药给我”柳乘风望着那依然卧在床上的恶女，挺了挺腰身，极力营造自己小师叔的尊严。
清风吹过，少女的几缕发丝随风起舞，更使少女面目如梦如幻，天地间此刻似乎只有少女那双星眸是唯一存在。柳乘风竟一时有些呆了。如果，这一生，就这样守着她，已是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少主人”门外一声轻语唤回柳乘风心神“关燕燕！你竟然又在我身上用功”按柳乘风平时的性子，恐怕声音早已传到百里之外的老杨树上，惊落刚刚搭好窝的喜鹊。可惜，此刻中了“君子一诺”的他，听在人耳里不过如一阵微风，还扰的你心痒痒的。
关燕燕懒得理这等“吴侬软语”，迅速从床上起身，问道：“什么事”
“晚上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红姑娘问是否需要给柳师叔留一个房间”门外人恭敬回道
“不用了”柳乘风代回道。强迫自己没有看见，那从床上滚落的画册。正摊开的那一页上，相互交缠的赤身男女正坐在一架秋千上，描绘之人手法极其巧妙，将女子此瞬间的神态绘的如痴如醉……
“小师叔”关燕燕拖长声音，假装没看见柳乘风此时的注意点。此刻的她若让那些晋城浪子见到，定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满脸纯真，调皮可爱的女孩就是震动晋阳，名传天下的关燕燕么？“干嘛生气啊。我只是试验一下自己的‘凝神’到了哪种程度了嘛。你知道，其它的人根本不可能像小师叔一样有这么坚强的心智承受。少林武当那几个老家伙吧，我又不想侮了自己的眼睛”
柳乘风面色微澜，努力压下自己飘飘然的心态“话虽如此，燕燕你也不可再对小师叔胡闹”
“知道了。真的不留下来么？我今晚跳‘凌波’哦，而且林石熙也会来噢”
“ 啊……想来你我也好久未见，正好借此机会让小师叔看看你有没荒废舞技。安影，让红姑娘帮我安排房间，就在……”
“就在天字三号房吧，正好跟林石熙对面 ”
“是，小姐！”刚才一直被忽略的影卫想到：我就知道会这样。而后隐约传来的对话让他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不由也添上许无奈，他怎么摊上这么个主子啊
“那‘君子一诺’的解药？”
“既然是燕燕的一番苦心，小师叔我怎么好辜负。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窗外人群熙攘，好一个盛世天下。
愿求月宫柳，关得楼中燕
江湖上人人皆知的这句俗话正是暗指当今天下两大美人。可叹一位乃被先皇御赐本朝第一公主的如月公主，凡夫俗子怎能得见；一位却是舞技跟美貌一般闻名天下的“燕子楼”主人关燕燕。虽然能观关燕燕一舞的除了贵人老爷们也都是些声名远播的巨贾或才子，但比起飘渺难及的皇宫大院毕竟还是更贴近世人一些。
晋阳城南来北往的过客都听过这样的传奇故事。关燕燕怎样以一己之力撑起濒临倒闭的红翠楼并怎样得以前第一才子当今第二才子的柳乘风青眼，提笔赠匾“燕子楼”。说起这燕子楼，还是取唐元和年间旧事。这位唐时名女子故事到本朝之前，本只是士大夫之间感伤的对象。却因出了一个关燕燕，变得妇孺皆知。当然也曾有人不解，那唐时燕子楼的主人可是一位妓女啊，这柳大才子送这样的匾额不是明摆着折损人么。不过若是晋阳城住得久了，定然不会有这等想法。晋阳城几乎所有的人户都与逍遥门有关。而这逍遥门可是培养各样人才，其中一种就是妓女。妓女分为三等。一等如关燕燕这样的天下皆知的女子，传言当年红翠楼的老板红姑娘就是被关燕燕一句话征服而拱手让出红翠楼。
这世间，只得一个关燕燕；这世间，幸得一个关燕燕。
晋阳各户小儿女莫不以关燕燕为榜样，只盼自己能得三分惠根；二等则是进入类似燕子楼这样的名楼亭宇，样貌才学也是出挑非凡。当今晋阳王妃就是以前燕子楼的墨香姑娘。三等则是一般的青楼女子，或以技胜或以色事人，但莫不为晋阳的繁荣做出一份贡献。是故，晋阳王下令，入得晋阳青楼的各色女子皆为自愿，不入贱籍，婚嫁自由。当此为天下奇谈，于晋阳人自身，却是再正常不过一样的事情。
“哦？”听得津津有味的青衫小童追问道：“那当年关燕燕说了一句什么话”
“食不言”小童旁边的白衣公子淡淡语道，轻敲玉筷，细长白皙的手指竟然把这“珍馐楼”的白玉筷子硬生生比去几分。
发话的小童瘪瘪嘴，但一双晶亮的眼睛却不停下，充满期待的望着在邻桌介绍晋阳特色的店小二。
被这样双恳求的眼睛渴望着，叫本就心软的李二牛于心何忍。尽管机灵的他发现这位如神般的贵公子似对他刚才的一番话很是不耐，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惜之心，结巴道：“说，说她定使得红翠楼名扬天下，自己定然成为天下第一，第一名妓.当年她不过才十，十岁啊”
“真是个趣人.”见自己的恳求得到回音，小童子立刻忘记刚才公子教诲，继续道：“那个柳乘风，既然被称为以前天下第一才子，而今怎么却成了天下第二呢？”
“因为当今的天下第一才子乃是一年前我皇亲点的头名状元，智退陈国十万大军的如玉公子。小公子今日有幸，如玉公子会陪同晋王到燕子楼观舞，如果你和你家公子能入得燕子楼，定然是你此生幸事。”
“是么？”小童微微一笑。不知怎么的，这略带讽刺意味的笑容竟然让李二牛脊背一凉，暗想：这小童到底是什么来历？待需回禀陈总管，需是注意这……若在小童笑容之前，李二牛定然认为这乃主仆二人，可现在他却不敢这样的肯定。这小童小小年纪，居然有如此气势，实在不像为奴之人。
“公子，求求你让潮生去瞧上一瞧。小的绝对不会让夫人知道的”这小童本就一幅讨喜模样，那被称为公子的人更是绝美如天人。满层楼的客人早忍不住偷偷打量二人，现看这小童这幅样子，实在忍不住心中笑意，哈哈大笑出来。
白衣公子抬眼望望众人，酒楼里顿时静谧下来。好冷的眼风，可惜这等容貌风度。也让几个本欲上前攀谈的几位本城公子哥停住脚步。能上得珍馐楼二楼的客人，非富即贵，可在这公子的眼风扫过后，居然也产生一点惧怕的心理。众人皆都心思玲珑，这样的人物，不是我辈招惹得起的，还是安心用餐罢了。
“三面环山一城水”这句话真是最贴切描述晋阳城风貌的佳句。作为先皇一母同胞的逍遥王爷晋王赵印，得到这么个封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虽然先皇在故去之前，接二连三的砍了些人的脑袋，夺了些人的封地。但对自己几乎一手带大的亲弟弟还是仁爱有加。更何况，民间传说当今天子为太子时身中奇毒，多得他亲王叔孤身前往逍遥门，请得第一圣手“慕邈先生”入宫医治才保得性命。可慕邈先生却也因此心神劳累过度而亡。而今逍遥门在晋阳城扎根生户，让明白人心里也嘀咕，看来民间的传说终究是真的吧。也难怪晋王仍然能保持他的逍遥本色，居然可以求得一旨圣谕，封了艺妓出生的墨香姑娘为正妃。要知道，皇族之间婚事嫁娶，根本不可能取得平民女子为正妻，更何况还是艺妓出生。这身份，在而今的晋阳城恐怕不算什么，可放在普天之下来看，怎么着也不是个道理啊。
汇报完毕的黑衣男子静立一旁，等自己主子的打赏。他可是堂堂一等侍卫，可这主子居然让他去打听这么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干些说书先生的工作。要不是看在那句说的好听，必然有赏的份上，可真不想丢这个人。虽然珍馐楼的佳肴名不虚传，那唱曲的小丫头也很是可爱……
轻抿一口茶放下，拓跋宏诧异自己千挑万选带来晋阳城的居然是这样个家伙。当时眼睛该不会患了重疾吧，看他一副还等着打赏的样子，真给桑国丢人啊。是不是应该画下来让他亲爱的二皇兄看看，他眼中桑国栋梁的此刻这幅模样，这样的话就不会一天到晚摆出个自己抢了他的宝贝的棺材脸了吧？
“三皇……公子”慕容严谨见自家主子显然又神游天外了，不得不出声提醒“您看还需要补充点什么？”听明白了吧，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该打赏了。他这样为人卖命的奴才，图的不就是主子时刻给点赏钱么，单靠每月那点俸禄，他就只能一辈子当光棍了。
“黄公子就黄公子，干嘛前面还带数字？难道天下间称呼人还能叫一王少爷。二张小姐的么。”哼，这么容易就想拿到钱，你以为银两天下掉下来的啊？一个眼风回过去，聪明的就自己看着办
“公子教训的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慕容严谨也只能心里腹诽一番“今天晚上这晋阳城的‘燕子楼’楼主关燕燕献舞晋王，听说这宋朝的第一才子随同；另外，小的还探得那柳乘风也会在燕子楼”
“哦？这倒是有趣了。早听闻那柳乘风不满被林石熙夺去天下第一才子的称号，这下本公子真是迫不及待的想瞧瞧这两人碰到一起会有什么状况”拓跋宏兴奋的站起身子“不过，我说慕容严谨，你怎么现在才说这真正关键的几句话”
“属下惶恐。本以为公子你觉得有了铺垫，这报告才叫说的‘好听’。属下也安排好了燕子楼里的位置”哎，不容易啊，特别是要暗示自己的顶头上司。
“好！办的漂亮！你的赏赐本公子就”拓跋宏在看了慕容严谨那瞬间晶亮的有如中秋之月的眼睛后改口道“就等今晚之后再做决定”
骗人感情的主子不是好主子……慕容严谨同时再次告诫自己，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能在拿到钱之前满足这坏主子的所有要求。
是夜，晋阳城人们期待已久的盛宴终于来临。在闻得第一才子奉皇上之命来为晋王妃祝贺生辰开始，晋阳的各家商户就积极准备起来。关燕燕就献舞的消息再一传开，慕名的各地贵客接踵而至，早已把偌大的晋阳城挤得个水泄不通，燕子楼的位置一席难求。不过晋阳城的西陵书局早有承诺，水城子先生将现场临画，西陵书局将第一时间为远道而来的客商们奉上关燕燕的舞姿。那些不够实力订得燕子楼位置的客商莫不希望能尽快购得西陵书局的画册，是故依旧源源不断地向晋阳城涌来，可乐坏了城里客栈，饭楼，绸缎铺，水粉店等一干商户。
庆和七年的六月初六，若干年后仍会被人们提起，这一天，这世上最聪明美丽的人们齐聚燕子楼；这一天，开始书写那段传奇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