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日帝国》北风翼

6、圣伊格隐居逃难 老祖母舍生救人6章 “疾！”

　　“疾！”黑暗中一声应答。横空飞出一个铁笠人。一对肉掌拍向祖母。祖母急忙用手中藤杖架住。
　　“咔吧！”藤杖折断。
　　铁笠人一招之后，像猴子一样灵活的跳开。黑暗中又急速窜出一条黑影，一掌劈向祖母头顶。
　　祖母，甩起藤杖，架了一下。
　　“啪嗒！”藤杖断做两节，一节落在雪地上。
　　铁笠人，一个后空翻。落在不远处刚才的那个铁笠人旁边。仔细看是俩个个子不高的铁笠人，二人一起稽首：“巫王麾下十二死侍。塔坦双勇。”
　　“不错！”祖母边说边俯身捡起，插在雪上的半截藤杖。手中的两根枯藤杖断口相对。藤杖迅速再生，连接在一起了。
　　“咳咳！”这一定耗费了祖母不少法力。祖母突然手捂胸口，嘴巴里咳出什么东西，喷在地上。
　　祖母受伤了！我的指尖一阵刺痛，钻心彻骨的痛。指缝温暖粘稠的血从手背流向手腕。原来指头扣进了身边的小树树皮。我感觉到心在流血，可是我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我是一个不能动的尸体，我是已死之人。我知道祖母这一切都是为了我。
　　“穹昴苍苍，原魂归乡，
　　厚土惶惶，忆魂鬼丧，
　　河水涛涛，思魂投江，
　　江水长长，人生回芳。”
　　祖母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我的耳朵感到刺痛，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疙瘩。

　　天空的星星突然都有了生命，它们迅速的眨眼，快速的颤抖，不断地从天空中掉下来。流星像暴雨一般的从天上倾泻下来，可是不等落到地上就变成了点点萤火。这个景色太美了，雪地上铺满了闪闪的满天星。
　　如同做梦一般，天上突然又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漩涡中点点青色的光点，光点越聚越多，螺旋着在空中快速转动；地面上显现出无数的星星一样的红色亮点，仔细看又不见灯芯之类的光源。天地慢慢的变亮，似乎万物都有了生命般的热闹起来。我手边的枯树也突然间瑟瑟发抖，树皮流出了黏黏的液体，一阵轻微的爆裂声，树杈上冒出了小小的花苞。小花们无声无息的开了，一阵沁人心脾的淡香。
　　“斗转星移，枯木逢春，天地复苏。燃烧原魂之术？”隐隐的一个来自半空的声音。
　　随着祖母的一声嘶声力竭的呐喊：“夕阳再起….”
　　祖母佝偻的背慢慢的直了，身型也发生了变化。她分明是变年轻了。是一个少女的模样。身上的鹿皮披肩也不再宽大，从膝盖以下升到膝盖之上。肩膀也撑满了衣裳。头发恢复了棕色，明眸皓齿，手握开满鲜花的藤杖。
　　天地瞬间变化之后，很快又再次恢复了灰暗。
　　“动手吧！”少女声音柔美而有琴筝之声，十分好听。
　　“何至于此，以命相博。”天上传来一声叹息，声音很深沉，仍然听不出男女。终于乌云中显出一直悬浮的青铜棺椁。偌大的一个重物竟然悬浮在空中，不摇不动像是一个恒久的天体。
　　“唯知权势，唯知延寿；已失其本心，鄙如蝼蚁，安知自在者生，遭胁迫宁负死！”少女声音朗朗，铿锵有力。
　　“胜者为尊，弱者当欺。”青铜棺椁发出嗡嗡的声音。
　　“塔坦双勇，拜会祖玛大人。”地面上的两个矮个子铁笠人向少女急速袭击。我看不清楚他们的动作。周围的光线昏暗，看不到打斗的动作，只有两股旋风在高起的雪丘上肆虐。若不是有拳脚对撞的声音，根本不知道，根本就看不见，有人在以命相搏。被黑烟缠绕的雪丘，也许是移动速度过快，雪都没有吹起来，只是像是沸腾的沙子一样集聚的震动。
　　“嗄！”一声细响。两个铁笠人飞起半空中，像两个沙包一样划着曲线，摔倒在地。少女还站在之前地方，像是一直没动过。
　　瘫倒在地的铁笠人，将上半身撑起来大喊：“护驾!”。
　　突然空气中呼啸之声大起，雪丘之上又出现七八个铁笠人。

　　“黑巫王的十二死侍，都到齐了？一起上吧。”少女擎开花的藤杖，语气不惊不慌。像是一只戏鼠的猫。
　　“死侍们，别动！”还是那个半空中声音，还是那个不知男女的声音。“汝等不是对手，撤下！”
　　“诺！”铁笠人们齐声回答。之后又是呼啸的风声。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高的雪丘上，又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少女的婀娜身影，婷婷的站着仰望着头顶半空的青铜巨椁。
　　“祖玛大祭司，汝这是何必呢？”空中传来的声音充满了感情。
　　“道不同，不想与谋。汝还是没有勇气直面我吗？”少女声音不高，但是很有压迫感。
　　“也罢！寡人放人。”空中声音渐渐失去了杀气，变得迷蒙缥缈。
　　“授！”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铁笠人。出现在祖母的身后。将小花抛给祖母。
　　“诀别。祖玛大祭司。”空中的青铜巨椁开始缓缓的转了个方向。“大祭司自求多福，寡人来年定当拜祭。”随着声音远去，天空开始放亮。星星们又再一次清晰的挂在天上，群月也不再血红。
　　远处的残存的人们，大难不死，相互簇拥着欣喜的哽咽着。
　　少女放下小花。拾起脚下的包裹。快步向我所在的树林飞驰而来。我也快步，跑向少女。“阿祖！”
　　“伊格，我的好孩子。”祖母揽我入怀，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我感受着祖母年轻的身体，充满了花香可是却像玉雕石刻搬冰凉。
　　“我们必须走了！”祖母将包裹提在手里。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闭上眼睛！”
　　我觉得脸上被太阳炙烤的十分温暖。缓缓的睁开眼睛，两个太阳又一次的交汇在天顶。大的叫羲阳，东起西落；小一点的是伏日，西起东落。一天之中的中间时辰，它们之间距离最近。天亮了？已经是中午了！
　　“阿祖！”我翻身坐起。看看四周，一定跑出了很远。这里是哪里？周围到处都是小小的灌木林。我记得昨夜还在白雪皑皑的山区。现在植被像在草原。看看昏倒在我身旁的祖母。她又变回了老人！比先前更加的苍老！
　　“阿祖！”我呼喊着祖母，用手拂过她的绵软，皱纹堆垒的面颊。可是她没有任何回应。她的呼吸均匀，睡的很熟。
　　不敢打搅她，从小的漂泊已经让我具备了野外生存的能力。用皮囊找了铁皮壶，用麻布过滤了。找了一些灌木枯枝点起篝火，用铁皮壶烧水。又去挖了野菜，抓了几只田鼠收拾干净，做了肉汤。一滴一滴的喂入祖母口中，盼望着祖母醒来。
　　这样直到日落西山，祖母才缓缓醒来。
　　“阿祖。”我又盛了点肉汤给她嘴里喂。
　　“休矣。”她将我送到嘴边的肉汤推开。
　　“汝格，莫忘！” 祖母的声音很小，我将耳朵俯近她的脸，仔细听。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浑浊，眼角有一点晶莹的泪。我的眼睛也潮湿了，哽咽着用力点头。
　　“阿祖法力已尽，伊格要靠自己了！”她手指着地上的字“北郦卌玖”。不知道什么时候祖母写在地上，我仔细的读了数遍，铭记在心，北郦是一个小镇，四十九是门牌号码。
　　“誓不能让黑巫王控制灵魂。”祖母开始喘气。“阿祖对不起汝，还未传授汝灵魂的力量。”
　　“汝要找到，旌节和族徽。联合起反抗之力。”她的话我也听不大懂，但是反复在心里默念，担心遗漏。
　　“汝格，保护祭坛！阿祖，原魂保护…..。”祖母声音更加微弱。我感觉不对，低头看时，她的嘴巴张开，眼睛已经发直，瞳仁里倒映的篝火火苗，在迅速变暗。
　　“阿祖！阿祖，阿祖！”我紧紧抱着祖母，她的身体变得好轻，只剩下衣服的重量。她的身体好冷，硬硬的像是石头。昨晚的一战，用尽了祖母全部的力量。

　　祖母走了。昨晚，她还是一个有着阿妈一样美丽的身材。还是一个美貌的的少女。昨晚，她还像风一样迅捷。昨晚，她还像钢铁一样坚硬，就连霹雳闪电都不曾动她分毫。
　　这一切，我都不相信。她一定还会醒来，我没有哭，我一直陪着她，我一直想尽一切办法唤醒她。每天晚上，我都会坐下来给祖母讲故事。那些我小的时候她讲给我听的故事。
　　直到，第七天晚上。我梦见祖母从远处走来，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站住，她对我说：“汝格，汝该出发了！”
　　醒来时候，我发现自己出了一头的汗，像是又要发烧了。我不能辜负祖母的期许。我要勇敢的坚强的活下去。我将古卡族大夫的药吃了。这种药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女孩子了。两腿之间的男儿本色也在不自觉中变小。
　　清晨，我埋葬了祖母。背起行囊向北方出发了。
　　“阿祖的话伊格记下了，族徽和旌节是柯兰族的志气，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胁迫。等我成为阿爸一样的英雄的时候。我必会率领族人回来祭拜。”

作者有话说

　　《增广贤文》曰：百世修来同船渡。你能看我的文章就是缘分。来清了杯中酒，我送你一个故事。好不好听都是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