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手札（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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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女声从听筒传出，带着不确定与试探。
“是我。”
“是要去看电影了么？”
“嗯——”想了想，我开口道，“如果不能去的话，也没什么，我顺路去趟你家就好了。”
“你到我家门口了？”
“还有两站到安泰广场。”
“那在公交站台等我，我马上就换好衣服。”
“哎？你要去看电影？”我不无惊奇地脱口而出。
“干嘛一副活见鬼的语气，不是你约了我去看《绣春刀》的么？”
虽然知道她是看不见的，我还是下意识地刮了刮鼻子——这就有点儿尴尬了，“我以为你还会和往常一样不去呢。”
“那是之前的电影没有意思啊，吸引不到我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小仙女………“我仔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自觉大概是我出现了幻听，于是求证确定性地再问道，”你真的是许洛桐？”
许洛桐答应一起去看电影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几率太小而已，但这句话可就让我真的惊讶了——这绝不是我所习惯的她句式和语气。找借口、自夸，这和许洛桐的设定简直不是一个画风，却同时出现，如同蒙娜丽莎的眼里倒映出徐悲鸿的马来——我大概在做梦。
“你连你女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么？”她的声音透着点儿得意。
“啊，不是，只是从来没听你这样……说过话，有些不太习惯。”
“是不是感觉特别活泼可爱，有生命力？”她在听筒那头笑着问道。
“……有点儿。”
“画风转变过快，很不适应？”
“嗯。”
“你可要快点儿适应，我是个多变的人——就说虽然你是我男朋友，也不是完全了解我嘛。”
“我以为……”
“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只是一个文静，偶有抑郁倾向的美少女？那你可就错了，我也可能是个活泼乐观的励志女孩儿啊。”
“出乎意料。”我感叹道。
“难以置信。”她笑。
“我正在努力消化这条消息。”
“林是喜欢我现在这样呢还是以前那样？”电话那头，她像是不经意地问道。
我不由一愣，这是个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女生好像总喜欢这类问题。说喜欢以前的她吧，她大概会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转变，暴露出来的东西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同与喜爱；说喜欢现在的她吧，她会觉得你之前是在与她虚与委蛇，不是真心。
无论选哪个大概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拖下去不回答的话她更会胡思乱想的吧。
我张口结舌，小心翼翼，最终吐出一句明眼人都能看出是想应付过去的话，“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二选一，别打马虎啊！”果不其然，这种水分大的回答被一眼看穿，毫不留情地退了回来，拒绝接收。
无奈，“大概是……现在吧。”
意料之外，她没有对我发难，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句，“这样啊——”便道声再见，说要去穿鞋，挂了电话。。
哪样？我不得而知。
公交车停在了安泰广场站，车厢拥挤，我喊着“借过借过”从一个个缝隙中穿过去，艰难地挤下车。
小城没有地铁，公交是大家出门常乘的交通工具，然而公交公司对于各公交路线的划分使得我方才乘坐的1号线公交与另一个3号线公交每天都面临着被挤爆的危险，而其余的，诸如12号线，9号线，乘客最多的时候也还会有着几张空位。
这时候云层遮住了太阳，虽然还是热，但没有了阳光不由感觉轻松不少。
我掏出手机瞥了眼，3:42。
三分钟后许洛桐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戴顶灰色鸭舌帽，穿着淡粉的T恤衫，蓝色宽松牛仔裤，踩着一双和我同款的彪马帆布鞋，裤子下角折了起来，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是不是在一瞬间，有种惊艳的感觉？就是眼前一亮，忽然觉得人生还是充满了意义？”她问。
“的确。突然换成了正常少女的打扮让人不多看几眼都难。”
“来得时候有没有想到我会穿成这样？”她笑嘻嘻地问。
“还以为你照旧是那套，嗯——，那套保守的运动衫呢。”
“保守？这套就不保守了么？”
“对比之后，对比之后么。虽然街上有很多你这样穿着的人，可是唯独你这一身与众不同啊！”
“因为我从来没这么穿过是么？”她压了压帽檐，“你根本不知道我妈见我穿这身出门时的表情，那一脸的不可置信啊。”
“我大概想象得出。”大概就是见着鬼的表情。
“去哪儿？”她问。
“世纪城的电影院咯。”
“已经买了票？”
“的确是买了票，但没想到你破天荒会出来和我去看电影，现在的话，已经把票给一个同学了。”
“你难道认定了我不可能陪你去电影院？”语气有些不满。
我一向说烂话时极其认真，“现实用事实告诉我，我错了，我们一起去看电影这件事还是有可能发生的。”
她没搭理我，问道：“怎么走？坐车？”
“还是走过去吧，1路挤得要死。”我想起自己几分钟前那拥挤的车厢，一口否决。
俩人并肩走在步行道上，我习惯性地将手插进休闲衫的口袋。不大会儿，许洛桐问我，“手怎么办啊？”
“啊？”我摸不着头脑。
“手该往哪儿放啊，摆来摆去，总感觉好别扭。”
“以前是怎么样？”
“像你一样手揣在兜里啊。”
“所以今天突然换了种衣服，不会走路了？”
“喂，只是不会摆手而已！”
“走路就要摆手啊，不会摆手那就是不会走。”
“那你现在呢？”
“我？我是特例啊。”嘴上说着烂话，但心里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像是一起生活了好久的猫突然开口说话一般，她这样不假思索地回答，让人感到熟悉又陌生。
“裤子没有兜么？”我问道。
“兜倒是有，但是插在裤兜里？想想就很难看啊！”
我不自觉想起片寄凉太手揣在牛仔裤兜时的样子——这大概是颜值高者的专属动作。
“你的话，没有多难看啊。”我说。
“但很别扭啊！”
我无从支招，因为我也不会摆臂啊，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结果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习惯了将手插进口袋，于是衣柜里的上衣都带着侧兜，在这样的热天还是在T恤外套着休闲衫。
许洛桐又试了试摆臂，结果很奇妙的变成了顺拐。
她一跺脚，停下来喊住我，“不行不行！你拉着我走么。”
我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她，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还会撒娇？”
“怎么，撒娇这种事情不适合我做么？”
“那倒不是……”
“手伸过来！”
我下意识地伸过去，待反应过来时，感触到的已是一片柔软的冰凉。
“恋人都是这样牵手的吧？嗯，十指相扣，就是这样。”许洛桐自问自答。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当我的神经还在被今天许洛桐太多的不可思议一波波轰炸的时候，我已经牵住了了她的手，甚至是，十指相扣…
牵手哎——男女哎——街头哎——
用路明非的话讲，想想就很激动，很满足了啊！
按理说，既然已经在交往了，男女之间牵手就该是很平常的事，实在是不用这么激动的。
可我还是恍恍惚惚了。实实在在的，这是我第一次牵女孩子手！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握了握那只手。
“怎么了？”许洛桐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这样挺好，这样挺好。”我下意识刮了刮鼻子。
如果这样的话，挺好。
许洛桐还是许洛桐，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我们依旧彼此喜欢，我们在交往，她的话，越开心越开朗越好啊。
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注视牵手的我们，然而事实是，这样的场景大家已经司空见惯，早已不会侧目关注了——无非一对情侣么，大家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么，一次两次就罢了，何必大惊小怪。
就这样，我拉着戴灰色鸭舌帽的女孩儿走在近四点的街头，没有热辣的阳光，微风拂过，吹来的是热气，也是她的发香。
一前一后，十指相扣变成了勾手。
迈着相同频率不快不慢的步子，踏过没来得及整修的凹凸不平的石板，带有温度的柏油路，长错地的草坪。
十分钟后到世纪城，距四点只差一分钟。四点场次的票自然已经售光，但看电影已成今天一定要做的事，于是买了两张六点场的票。
“还有两个小时，去干什么呢？”
淡粉T恤衫的女孩儿歪着头想了想，“你出门前还没吃饭吧？”
见我摇头，她开口提议，“不如去吃饭？”
“这个时候？”
“当然不是为了吃饭才去吃饭啊！”
“那是……”
“怎么——你完全没有和女孩子约会的经验么？”
“我怎么可能会有啊，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看上我呢？”心情激动，烂话脱口而出。
许洛桐自动忽略了后一句，“好吧，我的意思是……我们在交往是么？”
“嗯。”
“正在交往的情侣连约会都没有过，太不正常了吧！”
“所以——”我隐隐约约猜到她的下一句话。
“今天一定要试一次啊！”她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手札（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