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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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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KI侧着头,看窗外呼啸而过的夜色。一盏又一盏的路灯在他的脸上留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光明与黑暗相互交叠,像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毁灭后又重生,重生后是毁灭,直至永恒。
绝色清丽的容颜上没有一丝表情,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完美得没有一点生气。
莲池开着车,路灯照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冷峻的眸子也越发幽深起来。
谁都没有说话,任沉默在车里蔓延。
过了好久,当车终于停下时,YUKI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样回过神来,目光扫过窗外,神色恍然了好一会儿,嘴角才划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广袤的夜空下,一轮皎月散发着清冷的幽光,月光薄纱似地笼罩住海面,那奔腾不息的海浪仿佛也沾染了月色,渗出惑人的色彩。
“莲池少爷好兴致啊,是想玩野合吗……呜……”
话还没有说完,莲池就猛得将他按在靠背上,尾音消失在彼此纠缠的唇舌中,变成一道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吻得强势而猛烈,像是要把YUKI吞噬了一般,不给他一次喘息的机会。
双手被牢牢地钳住,动弹不得,只能侧过头承受着他的攻城略地,明明是那样冰冷的唇,舌头却火热异常,仿佛要把他的血液点燃一样,狂野而激烈。
不是这样的。
头脑眩晕,呼吸困难,血液在烧,意识却很清醒,清醒到压抑的心痛此刻全部翻转上来,狠狠地摄住了他的心。
他们之间的亲吻,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相识时彼此都还是青涩少年,尽管莲池年长三岁,可是过严的家教让他在这方面甚至比年仅15岁的YUKI还要迟钝。第一个吻两人技术都生涩得很,尽管以前早已在书上或者电视上了解了如何去做,可是实践起来毕竟还得亦步亦趋慢慢熟悉,结果到最后竟然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法式长吻。
当时一吻结束,便纵是向来从容淡定的YUKI,也忍不住微微红了脸。莲池却神色古怪,既不是害羞也不是故作平静,不解中混合着不可思议。
“怎么了?”
莲池看了YUKI的嘴唇一眼,兀自疑惑:
“竟然是……甜甜的……”
YUKI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吻晕头了,竟然到此时此刻,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肆虐之后不忍伤害他的小心翼翼。
等到YUKI几近要虚脱时,莲池才结束这个吻。YUKI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喘息着,还没有从那个吻中回转过来,就感到一样冰冷的东西塞进自己的手中,低头看过去,却像是触电般地缩回手,一时间百感交集。
那是一个银质十字架项链,做工精致,受难的耶稣栩栩如生。
“扔了它。”
莲池的声音在这个寂夜里也被染上了凉意。
“让我看看,那个我认识的宫本雅也是不是已经死了。”
YUKI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攥紧了十字架,指节泛白,半饷没有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声音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空气,清朗中带了份悲凉,再不是今晚一直刻意拿捏的轻佻与疏离,。
“……你一直带着?”
莲池别开了脸:“你走之后一直带着。”
“呵……”逞强似的轻笑一声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心中的苦涩海一样地汹涌而来,直至灭顶,不能呼吸。
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YUKI抬头,看见莲池正摩挲着红肿的脸颊,动作轻柔得让人想哭。
“还疼么?”
苦笑一声:“你下手真狠。”
“对你,我从来都没有狠过。”
YUKI有了一瞬间的哑然,怔怔了一会儿,然后逃避似地转过头不再看他,目光正对上车外神奈川漆黑的海面。
一声又一声的海浪像是在召唤,召唤那记忆深处埋藏的时光。这个海滩上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此时萦绕在心间,只剩欲说还休的凄凉。
“澈。”
莲池抬起头,紧紧地盯着YUKI。
时隔八年,他再次唤起了他的名字。
YUKI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落到了莲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走道上昏黄的灯光拉出细长的影子,雅也关上房门,隔绝了唯一的光线。
他闭上眼睛,倚着墙,像是累极了般地轻呼了一口气,气息还没有散却,他却蓦地睁开眼睛,侧身闪向一旁,避开了那自黑暗中袭来的一击。
那双原本波光潋滟的眼睛此时划过一道锐芒,动作敏捷似豹,左臂曲肘向一个方向横撞,去势甚猛,对方反应也很灵敏,侧过身去堪堪避开了这一撞。一击落空,雅也头也不抬得右脚后踢,却只沾到了对方的衣角,然而那人还没有来得及退开,便被一只冰凉的钢管抵上了额头。
黑暗中雅也的声音像是深谷中穿过林间的风,微凉飘渺,却又带着一丝戏谑与淡淡的嘲讽。
“佐光财团的总裁大人怎么也学那些不入流的,搞起偷袭来了?”
接着猛得抬脚,准确无误地踢上了一旁墙壁上的开关,啪地一声,灯光闪亮,柔和明亮的光线照亮了整个房间。
灯光下那位被指责为“不入流”的男子不过二十多岁,俊朗清贵的五官配上那抹蔑视一切的神情,竟显出一副唯我独尊的姿态。生就的王者之风,举手投足都是舍我其谁的风采。便纵是额上被人顶着一把枪,也丝毫不见惊慌的神色。
在日本,你可能不知道天极会,可能不知道莲池家,但如果不知道佐光,那么就只能被称作外星人了。
毕竟在这个钱字当头的时代,谁都不会对国内的第一大财团默然视之。对于垄断了日本经济四分之一的佐光财团,有人曾形象地打过一个比喻,说只要佐光财团打一个喷嚏,日本经济就得得一场重感冒。
而佐光帧司——年仅二十三岁便将财团纳入掌中,财团有史以来的总裁,无疑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众人竞相追逐的对象。
曾有人开玩笑说,追求他的人比六大洋所有鱼类加起来还要多,他本人听到后只是傲慢一笑:“敢把我比作鱼食?不怕我把他扔进海里喂鱼?”
而只能说这位总裁大人流连花丛的本领和他在商场上叱咤风月的本事一样高,出彩的花边新闻从未间断,换情人的速度如同换衣服,却从不会把目光停留在一个地方。
他张狂。
不过,他有资本。
“……你怎么知道是我?”
“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只有你有我这里的钥匙。况且,”他指了指茶几上的酒瓶,“我进门时闻到了酒香……除了你还有谁偷袭时还悠闲地喝着酒等待的?”
有些不服气冷哼一声,接着挑了挑眉:“竟然说我不入流?活得不耐烦了?”
“啧啧,知道人言可畏还反其道行之,究竟是偏执呢,还是愚钝?”
“人言能奈我何?”冷笑一声,“我动动指头就能让他们闭嘴。”
“……”
雅也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目光复杂地望着佐光,倒是对方不耐烦地出声:“你打算一直拿枪对着我?不怕我告你非法携械?”
雅也嘴角勾起,笑容带着魅惑的天真和空灵的邪气。
“杀人灭口不就得了?”
佐光轻哼一声,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雅也的手指轻轻一动。
他竟然真就这么扣动了扳机。
一阵冰凉的液体射向了佐光,水珠顺着皮肤滚下来,渗进了专门设计的Z ZEGNA精品西装里,佐光还没反应过来,雅也却早已笑弯了腰。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雅也握着水枪又射了几下,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是我今天在一家小店里买的,型号竟然还是CN100呢,设计者实在是太有才了,呵呵……”
佐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脸看了看还在兀自笑个不停的雅也,神色复杂。
“想不到他对你的刺激竟然这么大,见旧情人的滋味如何?有没有死灰复燃重温旧情?”
雅也止住了笑声,笑容却没有褪去,只是眼中没有丝毫笑意,闪着摄人的光亮。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越有心事就闹得越厉害……”佐光冷嘲道,“我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雅也眸光几闪,眼中的那抹锐利才渐渐消去,他转开脸去不去看佐光,垂下的发梢遮住了他的眼睛,神色不明。
“我原本也没打算回来的。”
语气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夹杂着隐忍与自嘲。
他顿了顿,却没有再说下去,拿起茶几上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本想就陪他一晚吧,就当是……对过去的祭奠……”唇角的笑容越发苦涩,“可谁知道……”
他想起了那时莲池的话,轻声却坚定,和神奈川夜晚的海风一起,落在了他的心里。
“我没想要回到过去,我要的是你的未来。”
未来?
那种东西,我早就没有了。
雅也拿着酒杯来到落地窗前,高层公寓的视野良好,地上的万家灯火与天上的星辰连成一片,璀璨耀眼。
玻璃反射出精致的容颜,只是那眸子里却没有了以往的光亮,只剩了隐晦的深沉。
他对着这无边夜色高举酒杯。
“为这场盛世繁华的所有殉葬者,干杯。”
帧司,其实有一点,你说错了。
既不是死灰复燃也不是旧情重温。
他一直在我的心里,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