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处》永以为安

7、灯火阑珊处7

　　陆景时把书包放在地上，扭头跑出去，“在这里等我，哪里也别去。”

　　陶然在原地等陆景时。

　　过了大概十分钟，陆景时气喘吁吁地回来，交给她一个黑色塑料袋，推着她进厕所：“照包装袋的说明，自己弄好再出来。”

　　陶然这次回家被陆景时载着，风吹起她的头发，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她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心想：人死之前的待遇真好。

　　陆景时一路上没多说一句，到了家门口，他叫住陶然，开始别扭起来：“你回去告诉你妈你肚子疼，还有那什么......我帮你买东西的事别告诉她。”

　　陶然“哦”了声，转身就走，陆景时又叮咛：“别喝汽水。”

　　冉蘅开门后看到陶然，见门口陆景时也在，让他进来吃饭，他只说时茜饭也做好。

　　饭桌上陶然难得没说话，冉蘅纳闷：“是不是你和景时又吵架了？我看景时脸色也不好。”

　　陶奕君说：“不会吧！我看他两平时处得挺好的。”

　　饭后，陶然拉着冉蘅进卧室，把自己的“病情”讲给冉蘅听，并问道：“妈，我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不是病，你长大了。”冉蘅笑着摸她的额头，起身在客厅倒了红糖水，端到她面前，“趁着喝了，肚子就没那么疼了。”

　　陶然喝了口，暖暖的感觉蔓延至肺腑，也蔓延到那里，不由得一哆嗦。

　　“下面用的什么？纸巾？”

　　陶然摇头。

　　冉蘅从柜子里拿出卫生巾，“本来早应该告诉你，是我的疏忽，这个放在床头柜里，明天上学记得带上。”

　　陶然从书包里拿出陆景时买的东西，“这个。我照着外包装的说明用了。”

　　冉蘅拿过来看了看，而后眉眼间全是笑意，“景时买的？”

　　陶然嗯了声，渐渐低下头，“他不让我告诉你，说只要把肚子疼告诉你就行。”

　　冉蘅说：“好啦！妈妈什么都不知道，你也只告诉了妈妈肚子疼。”

　　客厅里电话叮铃铃响起，陶奕君接起，“喂”了声，“等会啊！”他走到陶然房前敲门，“冉蘅，有人找你。”

　　冉蘅安顿好了陶然，拉开门，“谁找我？”

　　陶奕君看了看躺在床上自家闺女，又想到对方来电，怀疑是不是两个孩子早恋了，低声说：“景时妈妈。”
　　冉蘅拉上门，走到电话前接听：“喂！时茜，我是冉蘅，怎么了？”

　　时茜看了眼在桌前写作业的陆景时，捂住话筒说：“景时让我打电话问然然好点没？你说两家就隔着一条马路，两步路的事，非得让我打电话问。”

　　冉蘅说：“然然没事，女孩子长大了。我这段时间有点忙，忘了提前告诉她，把孩子吓一跳。”

　　时茜说：“这样啊！没事就好。”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才挂断电话。

　　陆景时精着呢！电话内容听到了一大半，确认陶然无事后，才认真做起作业。

　　时茜走过来敲了敲他的桌子，“都听到了吧！”

　　陆景时：“我写作业，没听啊！”

　　“别装蒜，然然现在是大姑娘了，你得保护她不受别人欺负，你也不能欺负她。我觉得很多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说，最后......不允许早恋。”

　　陆铭山在一边煽风点火：“早恋可以不能影响学习。其实陶然这孩子不错，无论是作为谈恋爱对象还是结婚对象。”

　　时茜：“你闭嘴。”

　　冉蘅挂断电话，陶奕君问：“瞧你两说话神神秘秘，难道景时和陶然早恋了？”
　　冉蘅白了陶奕君一眼，“一边去。”

　　陶奕君：“得.......其实景时这孩子不错，无论是作为谈恋爱对象还是结婚对象。”

　　“我也觉得是，但景时的成绩，你闺女差人家十万八千里呢！”

　　次日早上，陆景时照旧在等她，陶然主动把早餐给他，坐上后座。身体的变化终于使陶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子，陆景时对陶然的脾气，一时之间有点缓不过来，又想着她在特殊时期，也就释然了。

　　后来，只要陶然不愿意和陆景时一起回家，陆景时就知道她是特殊时期，这样的日子持续五六天，又恢复正常，两人照样打打闹闹。

　　月缺月圆，春去冬来，一年又一年......

　　到了初三，陶然已“进化”成女孩子，陆景时个头也高了许多，陶然看他时已需要微微抬头。经过初一的“相邻而居”、初二的“颠沛流离”，他们两又在同一班。

　　不同于小学的是，两人不是同桌，而是前后座。陆景时坐在陶然后面，陶然上课一走神，陆景时会用脚踢她凳子。

　　陶然在课间想：一定不要和陆景时上同一个高中，否则又会被折磨很多年。

　　陆景时从教室门进来，经过她身边时一阵冷风，她打了个哆嗦，心里直埋怨他。

　　陶然长得美，班里自然有男生地下窃窃私语议论，陆景时就在旁边不发表任何意见。每当别人问他意见，他总会说：“陶然是拖拉鬼、爱说谎，不爱干净的女孩子。”

　　有人说：“我看她穿衣服挺干净，人也收拾的挺利索，陆景时你不会是诽谤陶然吧！”

　　陆景时一副庄重的模样，“我像是瞎说的人吗？陶然就住在我家对面，她经常坐在门前啃手指头。”

　　又有人说：“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想到陶然是这种女孩子。”

　　陆景时添油加醋道：“你们不知道多着呢！陶然七岁尿床，她妈批评她，她就在门前梧桐树下打滚。”

　　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陶然塑造起来的形象，被陆景时三言两语打碎，她只记得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她想转身追上去问个究竟，被陆景时拉着回教室。

　　“为什么不让我问清楚？”

　　“你身正不怕影子斜，计较那个干嘛？”陆景时转移她注意力，“哎！你那里历史作业借我抄呗！”

　　陶然抱紧自己的书包，“你物理作业借我抄呗！”

　　陆景时估摸着差不多快上课了，“成交。”他率先抄完作业，她还没抄完，他一把抢过作业，说：“最后一道题你别抄，以你的智商算不出来，老师会起疑心。”

　　“......”

　　那年夏天，陶然趁体育课没人注意，溜出去吃蛋糕，吃完回来发现体育老师在点名。她不知所措地站在操场口，扭头跑掉这节课白瞎了，走过去又免不了体育老师一顿训斥......

　　陆景时突然捂着肚子出队，对老师说：“老师，我肚子不舒服，让陶然帮我买药，能不能让同学看她到哪了？”

　　同学纷纷地看向陆景时，一个说：“要不你去医务室吧！”另一个说：“我去找陶然。”

　　陶然做出刚跑回来的动作，喊道：“我回来了。”

　　陆景时冲她做暗号，陶然心领神会，“老师，我先带陆景时去吃药。刚才事出匆忙，忘了向你请假。”

　　老师说：“事出有因，来个大个，帮着把陆景时送到医务室。”

　　陆景时忙说：“我这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

　　教室里，陆景时喝着水，看也不看她，扔给她一套化学题：“做完再来和我说话。”

　　陶然怯怯地看着他，“就出去吃个蛋糕，代价也太大了。”

　　陆景时：“再说一句话，信不信我回去告诉你妈？”

　　陶然闭嘴了，这些年她好像没抓住陆景时的把柄，倒是自己的把柄一桩桩一件件地在他手里。
　　这件事原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不知谁将这事捅到班主任那里，陆景时和陶然两人写了八百字检查。
　　陆景时边写边说：“我是第一次写检查，陶然你得负责到底。”

　　“说得我不是第一次写似的，”陶然显然不服气，“你就当练字了。”

　　“你给你妈写的保证书少吗？”陆景时将笔和纸放在她面前，“我的字够好了，我觉得你的字需要练练，你写完我照着抄一遍就行，我的字迹你又模仿不了。”

　　陶然虽然吹鼻子瞪眼，还是替他写了。

　　陆景时拿出检查后，评论道：“写的不错，认识深刻，态度诚恳，陶然你以后当个作家吧！”

　　“这件事到此为止。”陶然像个孩子一样，举起手，“击掌为誓。”

　　中考过后第一天，陶然去陆家打探军情，甜甜地陆叔叔石阿姨的叫着，陆铭山看着时茜，后悔当初没再生一个女儿。

　　经过几天的奋战，陶然终于打听出来陆景时报考的高中。她估计了自己的成绩，终于......不用和陆景时同校了，开心的要飞起来。

　　暑假过得还滋润，睡到自然醒，吃块冰镇西瓜、喝点汽水，没有暑假作业的日子一个字“爽”，陶然偶尔会帮冉蘅做点家务，但十有八九是捣乱。

　　陆景时报了几个暑假班，等课程结束，去找陶然时，冉蘅说陶然去奶奶家了。他垂头丧气地回家，吃饭打游戏上网，时茜让他帮忙，他提不起精神。

　　通知书到的那天，陶然从奶奶家回来，看到通知书时开怀大笑，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报考的高中虽然不是最好，但是市排名第二的高中。她找到同学录上的联系方式，开始与同学们沟通，几个电话下来，她有点傻，怎么有人说陆景时和她报考同一高中。

　　陆景时可比她高二十分，她想陆景时脑袋可能进水了。不行，她得去问问。

　　陆景时见到她，惊喜地问：“你回来了。”

　　陶然潇洒地挥手，“别说废话，你为什么不报庆中？”

　　“我报的就是庆中，你听谁说我没报庆中？”

　　陶然心里的石头放下来，“你这种为国家造福的人，就应该由庆中培养嘛！”

　　等到正式开学那天，陶然彻底傻了，在心底骂了自己一万遍。为啥那么相信陆景时这厮的话，陆景时解释说：“我真的报了庆中，但是没录取，只好勉强来远中了。”

　　陶然不被庆中录取有人信，陆景时没录取，是人都不信。

　　在陶然威胁之下，他才说出了实情：“庆中封闭式管理，不适合我这样的人，我被自由散漫的你传染了。”

　　陶然摊手道，“怪我咯！”

　　陆景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怪我接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