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灯火阑珊处6 ...
-
陶然当时吓坏了，哭着说：“我不是故意的。”她听人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听老人说下巴脱臼按上去很疼，她怕陆景时疼。
陆景时比她镇定多了，“我得去趟诊所包扎，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陶然点头，又摇头，抽泣着说：“我和你一起去诊所。”
卫生纸被血渗透，陆景时的手上沾满了血，他说：“陶然，你扶着我，我有点晕。”
那天从诊所出来，陶然一直扶着陆景时回到家。冉蘅和时茜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这两个小祖宗，搀扶着回来，便放心了一半。
待走近后，时茜看到陆景时下巴，蹙眉道：“怎么会事？和人打架了？”
陶然心虚，正想说：“阿姨，对不起，是我害的陆景时这样。”就被陆景时抢着说：“我怎么会和人打架呢？走路没看清楚，摔了一跤。”
时茜半信半疑，和冉蘅道了别，牵着陆景时回家，陆景时说：“妈，我可能有点近视眼。”
冉蘅一进门，就将陶然的书包放在桌上，“然然，你告诉妈妈，景时真的是自己摔倒的吗？”
陶然一听呜呜大哭，“妈妈，我不是故意的，他不让我看我漫画书，我拉着他的脚......呜呜......他才摔倒的，他留了好多血，我怕......”
冉蘅就猜到百分之八十是自家闺女闯的祸，心里过意不去，晚上煲了汤，带着陶然一起去对面看望陆景时。
时茜对冉蘅母女的到来很意外，冉蘅看了眼陶然，陶然便跑到陆景时房间去了。
冉蘅向时茜说了前因后果，这事似乎在时茜的意料之中，她的儿子她能不知道吗？陶家的闺女从小就是个“祸头子”，陆家的儿子偏爱跟在她后面。
房间里，陆景时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门“吱”地一声，露出个小脑袋......
陶然在床边摸了摸他的下巴，再摸了摸自己的，还好没掉......掉了是不是她得赔？
陆景时吸了口气，“陶然，你别碰我下巴，疼......”
陶然“哦”了一声，便乖乖坐在床边，哼着刚学会的歌哄他睡觉。
陆景时的下巴留了道疤痕，陶然一想起这事，就惭愧的要命。有段时间陆景时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跟个小丫头似的伺候着她，谁让她欠他呢？
直到小学毕业，陶然家布满墙上的奖状，像“三好学生”、“优秀标兵”、“优秀少先队员”、“歌唱比赛冠军”等等。
初中是在镇上读的，陶然和陆景时邻班，很多课程是同一个老师。陶然在偷看了诸多言情小说后，春/心萌动，一心想找到心中的白马王子，可她忘了，骑白马的也可能是唐长老。也羡慕小说里的青梅竹马，人家的竹马多好，陪上课陪写作业陪吃陪喝，最后还陪/睡。她的竹马傻兮兮地只知道督促她学习，她和竹马的经常是这样的：
学校里，陆景时趁课间将卷子强塞到她手里，“陶然，这是模拟试题，你回去认真写完。这是我上课做的笔记，你拿回去看看，不懂的问我。”
放学路上，陆景时和她骑自行车，“陶然，我看你的排名又靠后了，数学怎么考这么低。我买了两袋‘小笨蛋’，要不要吃啊！你属乌龟的，骑车骑那么慢？”
家门口，陆景时把书包还给她，“陶然，回去别看小说，专心预习功课，要‘笨鸟先飞’。做题时不会就在阳台上举个白毛巾，我就过来讲给你听。”
上学路上，陆景时把她带的油条包子，每样吃掉一个，“陶然，我吃掉的油条包子，是你出的学费，真是便宜你了。课间有空来找我，我带了苹果给你吃。”
陶然爱吃苹果。
那时她一度以为，如果将来有个男人，带了满山的苹果树向她求婚，她肯定会答应。到时山上养几头奶牛，牛奶和苹果都有了，是她理想中的生活。这事不知怎么被陆景时知道了，只是嘲笑她：“肤浅......你打小就肤浅。”
陶然看着他那张脸，只想一巴掌呼上去，大声说：“就肤浅，你能把我怎么地？”可她也只是“呵呵”干笑了两声，“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打小喜欢帅哥。”
陆景时尴尬地笑了笑，转头进了教室。
有段时间，陶然找陆景时很频繁，两个班的同学都私下说：“他两才是绝配，陶然和陆景时经常形影不离。”
也有人说：“陶然是为了捍卫‘正宫’地位，警告那些莺莺燕燕，别靠近陆景时。”
更有人说：“陆景时和陶然是娃娃亲，将来肯定要结婚的。”
当然别人怎么说都不要紧，陶然也不在乎。她来找陆景时的原因只有她知道，陆景时后座的男生长得帅，很符合她心中白马王子的形象。
陆景时闹不明白陶然是那只眼睛瞎了，觉得后座的男生帅气，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并不必后座的差。但转念想了又想，可能是陶然审美疲劳，于是他去理发馆做了新发型，结果陶然没看到，就被陆铭山关起门打了一顿，强行剃了小平头。
陶然第二天看到陆景时，他带了帽子，陶然使计把帽子打到地上，哈哈大笑，笑得眼泪快流出来才说：“陆景时，你是刚从牢房放出来吗？”
陆景时气急败坏地的捡起帽子带在头上，狡辩道：“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屁都不懂。”陶然依旧笑着，“不过你这新发型，看起来不错。”
得到夸奖的陆景时随即问道：“真的？”
此刻的陆景时身高和陶然差不多，陶然隔着帽子摸着他的头说：“真的，像家里的短毛老猫。”
陆景时怒不可言，“把你的臭手拿开。”
陶然：“OK。”
可惜陶然对后座帅哥的热情没持续多久，渐渐地就不来陆景时班了。因为她发现后座的帅哥竟然用手掏耳朵，不像陆景时用棉签，她不想被掏过耳屎的手牵着。
然而这些是次要的，重要的原因是陆景时威胁她，说她假如敢和那帅哥早恋，他就告诉陶母。陶然一听就怕了，毕竟家里是母亲的权力比父亲大，况且陶母生气起来，她和陶父的日子只能是叫苦不迭。
放学后，陆景时去陶然班里找陶然，发现陶然被罚抄古诗，顿时来了兴致：“罚抄了？”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几遍？”
“十遍，”陶然揉了揉手腕，疼痛不已，软声道：“陆景时......还有四遍。”
陆景时跳着退后两步，“别找我，笔迹不一样，老师能看出来。”
陶然继续软磨硬泡：“你小学时都帮我的，现在竟然不帮我，”说着叹了口气，“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的陆景时了。”
陆景时听到那句“我的陆景时”，拿起笔示意她让开，模仿起她的笔迹不在话下。眼看着就要写完了，老师忽然进来教室，问：“陶然，抄完了吗？”
陶然心虚地回答老师的问题，“马上。”
老师眼也尖，何况是陆景时那样的学生，又问：“陆景时，没事别老在其他班溜达。”
陆景时说：“老师，我们班出黑板报，我找陶然出主意，您也知道，她一天到晚鬼点子多。”
老师走后，陶然一拍陆景时的肩膀，“看不出来，撒谎也不带眨眼的。”
陆景时：“最后一遍，马上完成。”
陆景时帮陶然抄的那首古文名叫《桃夭》，是老师在课外读本上找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课本上给的解释也只是字面意思，陆景时的理解也是看了书上的直译，陶然可是懒得连直译都没看。当陆景时知道这是《诗经》里美好的句子时，是很多年以后的一档文化节目引起的。
陶然合上课本，将书本装进书包，站起来后觉得肚子疼得厉害，把书包扔给陆景时，“你等会我，我去趟厕所。”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过去，陶然依旧在厕所没出来，陆景时开始急了，四下无人，他轻声喊了声：“陶然......”
无人应他，他走近了些，又喊：“陶然......”
陶然弱弱地应了声，陆景时又问：“你没事吧！”
陶然双眼通红出厕所出来，明显哭过。那会生理知识初二生物才学，冉蘅也没告诉她，所以她被吓坏了。肚子疼加流血，书上说一般就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想死。
陆景时见她不说话，更着急起来：“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话啊！陶然......你别让我干着急好不好？”
陶然眼里的金豆子一下就掉出来，都快死了也不在乎那么多了。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拥抱他，所以她像小时候在幼儿园时一样抱了下他。
陆景时当场愣了，他在短时间平复心情，“陶然，你说话......”
“我可能快要死了，”陶然强忍着泪水，“你以后会有很多的朋友，但你不能忘了我，因为......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灯火阑珊处6
